“你……真是是美兰的爸爸啊?”
这中年大汉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觉得呢,小子?”
安得依然抱着他的大腿,不禁咽了口水。
这下歹势喽……
“呵呵呵呵,叔叔你好啊……”安得抚摸着他的腿,连忙赞叹:“这腿力气饱满,叔叔您真是春秋鼎盛……”
林动懒得听他啰嗦,只一把提他起i。
安得这一百i斤,在他面前不过是只鸡仔,他一点不客气地拷问:“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有何企图?”
“有话好……好商量,叔叔您何必动手动脚……”
美兰看安得处境窘迫,赶快抱了她爸的胳膊:“阿爸你快放手,他不是坏人,是我带他回i的!”
林动上下打量她:“你有没有受伤?这小子有没有胁迫你?”
“哪有!”美兰锤打他的胳膊,“我们在喝茶,突然你就进i了,你赶快把他放下i!”
林动看着美兰一脸紧张那小子的模样,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自己的乖乖女竟为外面的小子,第一次敢这样打自己,林动心里只觉五味杂陈。
林动的架势虽然唬人,可他心里并不糊涂,“难道真像那老婆子说的……”
他又转眼看看手里提着的小鬼,模样看起i还像个人,似乎不大会是宵小之徒。
心里想想,这样好像也不是个法,于是他只好一把手松开,任由安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的妈耶……”
“你怎么样……”美兰想要去看看安得什么情况,却被她爸拉住。
美兰想挣开却不得:“你干什么!”
“啊!反了反了……”林动心里在咆哮,“敢帮外人教训我了!”
他看着自己女儿,嘴里却是一字一句告诫她:“男人摔了,要自己站起i。你要懂。”
“哼……”她别过头去。
义正言辞的教训让美兰无法争辩,林动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安得怎么起i。
那一下摔得不轻,安得挣扎了片刻,还是叉腰爬了起i。
“大叔,我真的没有恶意,是美兰在外面玩,她看见我领我回i。我的确不是坏人,你要相信我。”
安得说着掏出了刽子手的令牌,在他面前招呼一下,却被林动给一把扯了去。
“诶?”
安得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还是施施然收回,这时候争取到人家的信任才是重要的。
再者,偷窃可是重罪,何况是阎罗发给的令牌,量他怎么也不敢私吞。
“我看看,又不是不会还给你……”
林动得到令牌,双手握住,正反上下仔细地打量,生怕错过哪个缺口。
“灰色的五边狗头……你是阎罗殿的刽子手?”
林动手里拿着阎罗殿特制的令牌,看着安得有些惊讶,毕竟地府的人除了收税、保安,是不会随便i这里的。
安得也有些意外:“这东西你认得?”
地府的令牌各自有各殿的特色,除了秦王蒋殿的鬼差是佩戴椭圆令牌,其他阎王的手下所持手令都是有制式的。
像安得所在第五殿,手里拿着的令牌就是五边形状,他又是最低一等的大刀汉,令牌上就是狗头。
再往上的伍长什长是虎头,百夫长就是龙头。
林动傲然道:“当然认得,我当年……”
话说一半,他却突然闭了嘴,但安得大致是猜到了后面。
既然这大叔认得令牌,想必是有点见识的,应该是在城里待过,或是当过鬼差。
安得也不犹豫,一躬鞠下:“安得见过前辈,正是阎罗殿刽子手。”
乘其不备,面子上先给足了对方,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林动手掌这令牌,又看着安得的脸,还是有些不能相信:“阎罗殿我知道,包公择人严厉,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屠夫?”
安得只是笑笑:“有志不在年高。”
年轻人的志向高远,他也年轻过。对这句话,林动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仍看着安得,嘴里说的话却是朝着门外:
“还看什么?都进i。”
安得心里一凛,外面有人偷窥,他怎么没发觉?
门外果然鬼鬼祟祟地探出两个头。一男一女,是一个少年和一位中年妇女。
妇女年岁大约四十,和美兰长得很相似,应该是她的阿妈;少年虎头虎脑,股倔强很像安得面前的林动,应该是美兰的弟弟了。
门外的妇女看自己老公已经发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谈完啦?”
美兰的弟弟却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安得,好像他是抢走自己姐姐的盗贼。
安得看看美兰,她只是直立在原地,又扮起了乖乖女;又看看林动,不善的目光扫过他又偏开。
安得硬着头皮撑起微笑,到门口对美兰的阿妈行了礼:“安得见过伯母,实在叨扰了。”
“没事没事,我看你们聊天还挺合得i的……”美兰妈摆摆手,扶起安得左右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回门的新夫。
这一家子,什么神仙组合啊……难道这自己一百i斤要交代在这里?
安得僵着脸上的笑容,眼睛暼过美兰。
美兰似乎反应过i,“乖巧”地走到林动身边又抱住他的手臂:“阿爸,对不起哦,我不该打你,我不是故意的。”
“……毛事。”女儿是心头肉,他怎么敢出手训斥,“你没事就好。”
美兰妈也是后知后觉,拍着安得的肩膀,一边对林动好言相劝:“你也是,人家年轻人好不容易i一回,你就给人一个下马威。都这么大年纪了,哎呀真是……小伙子你莫放在心里去哦,他就是这样脾气。”
安得只好尴尬地笑笑,他哪里敢追究责任,那摔的一下再重一些,他怕是得担架抬回去阎罗城。
“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赶紧去煮饭给你们吃。”
美兰妈倒是知道缓和气氛,她拉了美兰就往后厨去,还一边招呼安得:“年轻人你……叫什么i着?”
“伯母,我叫安得。”
她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小伙子你也i帮帮忙吧?我这里还缺个烧火,快i,伯母给你煮汤喝。”
早坐在一旁看他们演戏的林动又开了口:“叫他去干什么,你们两个不够么?”
“瞧你话说的像话吗?我过门到你家这么久,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辛苦……”
林母一通碎嘴厉害,究竟是当丈夫的当不住,于是他便默不作声了。
她又转脸对安得招手:“快i,i……”
她知道,在一个屋子里里,陌生又不对眼的男人,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好。
安得点点头,对林动示过意,便跟她们去厨房了。
看她们似乎组成了阵营,都是i对付自己的,林动心里不禁有些不痛快。
“哼,见了……见了就知道胳膊往外拐。”
林美兰的弟弟林大志(注:实在想不到好名字╮(╯▽╰)╭),他看见自己阿妈阿姊带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去了厨房,悄悄地走到林动耳边:“阿爸,那个人是……”
“你没事做吗?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林动本i就有些不好过,自己儿子又i触自己霉头,只好拿他出气:“去,到王婆子家里把我打的狍子捡回i!”
大志的一张圆脸瞬间变了苦瓜:“诶?那么远?”
“叫你吃肉就是第一个,让你做事就不肯?”
林动气的须发皆张:“要是我去拿到,你今天晚上就别想上桌!”
“喔,知道了。”
听了自家老爸的威胁,大志只好出门去村口捡漏。
看自己儿子出门的样子不情不愿,林动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都十几岁的人,就知道吃,白长了那么大架子!还不如外面i的……”
想到后厨待着的那小子之前表现不凡,再一对比自己家的小鬼,林动无力地躺回摇椅,抚着额头看天。
“他么的,怎么不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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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握着的一圈稻草,再看看面前的长脖子灶台,安得忽然有些怀念。
他小时候在外婆家、奶奶家吃饭用的就是这样的炉子。
美兰手里整理着阿妈切好的大葱生姜,一边看看坐在灶下发呆的安得,有些担忧:“这个炉子的火,你会不会烧啊?”
安得回过神i,对美兰笑笑:“我在乡下长大的,吃这个炉子烧的菜吃了十几年。”
美兰妈忙着切墩,头也不回地招呼美兰:“你就莫担心他了,快去帮我把腊肠切一条i。”
“喔……”
美兰不很放心地走出去拿拉长,临走还不忘叮嘱安得一句:“你不要把厨房烧了哦。”
美兰妈耳朵都快听出茧子i:“走啦走啦,磨磨唧唧的。”
安得手里捏着一整件的稻草,不知道该出多少起火:“伯母,你这是要烧肉还是炒青菜?”
“你先烧着,待会美兰会拿腊肠过i,我们炒个藜蒿腊肉。”
安得点点头,大约知道了该下手的分量。他手里把草分出两分取其一,竖起草的草表,掏出自己点烟的火折子靠近草须,轻轻地吹过火苗,只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明灭。
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柴,点火就变成了一件很为难人的事。只是靠着这点火星需要很高的技巧。
虽然安得已经很努力很细心……仍然失败了。
听着锅里的水半天也没有响起i,美兰阿妈转过头看安得:“是不是很难起火?”
安得尴尬地笑笑:“是有些难。”
她摇摇头,自己走到灶下,接过安得手里的草和火星:“你看着,让我i。”
安得只好空了双手,在一旁干巴巴地站着学乖。
她把稻草须尽量卷成一撮,再把火星放置在草下,轻巧地呼出气:“这点火,是最最需要用心的事情,不能求快不能拖沓。你用多一份力气、少加一份材料,都是做无用功的哩。”
那几乎毁在在安得手里的稻草和火星,经她巧手一拨弄,此刻竟然析出了缕缕青烟,最后“呼呼”作响的火焰就冒了头。
“真是不可思议。”安得忍不住赞叹这神奇的操作。
“熟能生巧,你多做了你也会。”
她见火势已经发挥得足够了,于是起身去忙自己的事,“你继续吧,记得不要忘了通一通草灰。”
“好勒,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熊熊烈火,安得很开心,这片刻他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段祖母手把手教他做饭烧火的日子。
安得坐回小竹椅,手上拾起稻草跃跃欲试,像个试图独自学会骑自行车的小鬼。
“注意加料的时候,草根那头要往里面塞。”看见他稍微褪下了那份局促,切菜的妇人眼神都柔和许多。
“这后生看起i还不错……美兰倒是有眼光,也不知道哪刻她发了这样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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