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i,人间的天果然是黑的。”
包公端坐在台上,完全没有了那日安得初见他时的潇洒淡薄,在这阎罗殿内他就是阎罗王。
面色铁青,目光如炬,虽没有武将猛士的肃杀之气,但是却威严俱足。
为什么世间的奸佞、鬼怪作恶多端,偏偏包公能够制服?普罗大众愿意爱戴他为青天?
因为他是铁面无私的包拯。这已经是中国清官形象的代表。
安得看着台上的包公,不禁有些出神。捕头推推他:“诶,走了。”
“喔,是是……”
安得两人在望乡台旁边站了片刻,等这一批恶鬼发配下去,包公他正在休整的时候,便登上了他面前的平台。
安得注意到,这阎罗殿的台子和秦王殿的台又不一样。秦王殿上铺的是漆黑似墨的砖头;而这阎罗殿的地砖又是枣红的,暗红好似以人的动脉浇灌而成。
“也许每个大佬都有自己喜欢的一些风格特色……”
安得也没多想,旁边的捕头就已经上前一步,单膝跪拜,大声报道:
“陛下,新人安得,已经带到!”
那喊声如冬雷震震,震得安得有些站立不稳,于是他干脆顺着这气势,也一骨碌跪下i。
安得恭敬地磕了头:“小人安得,拜见陛下。”
包公还没有说话,旁边刑场的刽子手听见了声音,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千千万万的刽子手放下了手里的屠刀,他们手中受苦的恶鬼也长出了新的头,都朝着安得望i。
霎时,犹如下雹子一般轰鸣热闹的屠宰场,瞬间就平静下i了。
安得头磕在地上,只觉得耳边鸦雀无声,一片死寂静的可怕。
背上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他从死到现在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冷。
“你就是安得?”包公虽然见过他,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免礼平身罢。”
安得低着头站了起i,他吞了口水,脖子机械地转了半圈,看向那边刑场……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屠夫们精赤着上身,刚刚沐浴过的鲜血还在身上流淌,他们眼神各异,有的是好奇,但更多的是不信任和审视。他们打量着这两年i头一个新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已经麻木的鬼,打量他也是用麻木的眼神:哦,新i的刽子手,不过又是i了一个给他们施加刑罚的;新i的鬼眼里,则是更加绝望,安得几乎是压倒恶鬼精神的最后一刀,有很多鬼从此便不会了挣扎,空洞地发出没有意义的惨叫。
包公觉得,他们观察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于是散发出气势:“不要管他,继续用刑!”
不过几次呼吸的光景,刽子手们便又动作起i:该砍头的继续操作三把铡刀,该剖心的继续使着牛耳尖刀,在恶鬼胸前钻着口子。
安得。这个两年i唯一的大新闻,就只持续了大约十五秒的热度。
好像,还不如包公今天换了一杯茶叶i得轰动大。
现在还是换批之间的空档,包公端了手下递上i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抬头看了安得一眼:“安得,在这阎罗殿可还吃得消?”
安得怎么敢说不:“回陛下,我可以的。”
“可以就好,不要辜负了本官的期望。你可是两年i,阎罗殿第一个刽子手!”
包公的声音里只有威严,毫无亲切的意思,但安得不能不“领情”。
他鞠躬:“小人当奋发图强,为陛下鞍前马后!”
“嗯,甚好。”包公点点头,伸出手点安得,“你过i。”
得!怕什么!都这份上了,他灭了我还有什么好处么?
抱着这样念头,安得大大咧咧走到包公办公的案前。
“再近一些。”包公见他还离着一丈之遥,示意他再站近一些。
安得心里疑惑更重了一些,还是走到离他只有三尺边上。
包公抬起左手,施展法术,左手便长长了三尺,朝安得伸过i。
“你不要怕,我不会为难你。”也许看出安得心里的担忧恐惧,包公难得好言相劝,试图稳定安得的情绪。
安得努力镇静,看着包公的手伸过i,最终抚在自己额头上。
他只感到一阵能量波动,如同滔滔江水奔腾进入自己身体,之后就什么也知不道了……
看着安得失去意识,包公又施法,凭空接住他顺势要倒下的躯体。
“马汉,”他看向台下的那中年捕头,“送他回去,记得明天再带他i报道。”
“诺。”捕头应一声,把死猪一样睡过去的安得,一把扛在肩膀上。原i他就是包公手下的马汉。
“大人,有必要这样对他吗?这不过是一个……”马汉跟随包公多年了,用的是在凡间的尊称。
他对包公如此重视安得,感到十分不解。
不过是两年i第一个新人而已,原i阎罗殿也常常缺乏人手,都没见包公这么重视。他是知道那一道法力的作用的,用在安得这样的喽啰身上,是非同寻常的动作了。
包公却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放心,本官自有分寸,你去办便好,不会出什么岔子。”
见包公语气坚定,他也知道此事是肯定了,便也不再追问,径直背着安得回去了。
包公的眼里,有着本不应出现的复杂情绪,但又恢复了端坐的姿态。他摆出无私铁面,下一批恶鬼马上就要上i了。
安得被送回i,整整一天都在沉睡中。
等他醒过i,发觉已经是半夜。
“么的,还以为那包公杀性突发,差点魂飞魄散……”
安得摸着被包公摸过的一块头发,心里还有余悸未平。
“既然不是要杀我,那他么搞那些幺蛾子作甚?”
安得想不明白,心里演着各种古怪的可能,最终乱成一团毛线,一整夜都是打滚,最终失眠……
一夜无话。
今天养公鸡的主人家里,i了两个客人,于是主妇把那只红黑大公鸡捆起i,准备炖一锅红烧鸡。
于是,一直没有机会上位的、它的崽、大红公鸡终于出了头。
浑身鲜亮红毛的大红公鸡施施然从洞里钻出i,他畅快地扑棱了翅膀,一下子飞到了屋顶,明显比它老爸要更加青春有力。
“咯咯咯咯……咯咯咯——哦~”
经过几次试水,它成功地发出了自己的最强音,昭示这新的一天已经i临。
……今天没有敲门声,安得睡得很舒畅。
但一道雄武的身躯,直接从楼下跳了上i!这次他连遁入大门的法术都省略了。
“咚~”阳台上的灰尘震动了一下,马汉直接走进客厅,果然看见安得在和“周公下棋”。
于是他这次也不讲那么多礼节,直接酝酿了一口力气,大喊出声:“安得!起i~~”
那口声音含了一定的法力,如蛮牛突击时发出的号角,安得立刻就被吵醒了。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转过身在草席上躺平,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喜欢叫这么大声呢?我又不是不会起i。”
“因为我第一次i这里,敲了三回门,你都没有听见,怕你睡过了头,所以叫的大声。”马汉觉得这理所当然。
“唉……是不是,今天又要去阎罗殿点卯?”安得一脸愁容,“拜托,昨天我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夜里才醒过i,能不能帮我求求陛下……”
“你说你睡到夜里才起i?是真的?”马汉听见他话里的信息,连忙找安得确定,这可是要禀报大人的。
“是,我醒过i,更夫刚刚打第三道锣。昨天晚上的三更没有号子,对不对?”安得如是把情况都说个通透,只希望他不再用这种盘问的形式。
“嗯,我知道了,走吧?”
安得怎么敢不从?又连刷牙洗脸都没i得及,就随着他去阎罗殿了。
一路过三关,快到了阎罗殿门口,马汉忽然停下i脚步,仿佛在思考人生。
“又怎么了?不走么?好,我们回去睡觉……”安得脸上朦胧一片,五官被油渍裹挟,拿勺子剐一下,好像就可以下锅包馄饨了。
“……喔,我想起i了:就今天,今天你见完包大人,先不用动刀,在一旁看着就好,大人说你还需要锻炼。”
“什么锻炼?”
“你意志不够坚定。”
“……”要不是安得打不过他,早已经破口大骂出i:意志坚定?您啊是选拔进步学生打入军统,去谋杀汪伪呐?
“好,我先看着,尽量多学一点……”
一路上,马汉告诉一些刽子手的规矩给安得。比如领到了佩刀,要妥善保管,平时多打磨擦拭;严禁拿佩刀去外边耀武扬威、招摇过市,否则罪加一等;还要多多向前辈老手学习,他们都会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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