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第三个人
南澜看了一眼,双眸陡然亮如明星,他执起那方锦布细细看起来,片晌后轻声道:“还真是。”
一番细看下来,二人面色泛起红晕,是越看越发激动。
“你看这里!”
涯鱼指着锦布右下角,一朵落地红梅道。
只见那朵看起来似落到地上的红梅,原来却是个盖上去的指印,指印上飞扬的也不是花瓣,而是林凝二字,观其色,非墨非漆,而是血。
“这是…”
南澜抬眼惊喜的看向涯鱼,涯鱼同样惊喜的朝南澜嗯声点了点头。
随即吩咐安念拿来笔墨纸砚,涯鱼磨墨,南澜寻着梅花轧迹,将锦布上的字,全都抄写到宣纸上。
凉夏和涯照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秋风瑟瑟,灯笼挂在树枝上,偶有树叶飘下,一男一女,一坐一立,一人磨墨一人书写。
好似岁月陡然静好,画面甚美,却扎疼了凉夏的眼睛。
他远远的大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然后讯速走过去,一下将涯鱼挤开,抢了磨棒在手,代替涯鱼磨起墨来。
涯鱼咕噜:“你干嘛?”
见有人抢了自己的活计,反倒觉得正好,一屁股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凉夏边磨着墨,边看着南澜抄下来的字,不过大约是没找到锦布上,原位的轧迹,抄下来的字,有些没连成句,看起来真是有些乱七八糟,这让凉夏只看了片刻,便失了看下去的欲望。
锦布上字有些多,又需要一个一个仔细辨认,抄袭起来倒有些慢。
半柱香后,总算抄完了,涯鱼立马换了个位,坐到南澜身旁,头也抵近南澜,皱眉看起纸上的内容来。
凉夏正待发表什么意件,却因为涯鱼一句话而作了罢。
“你这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行,你来啊!”南澜回呛。
“来就来,谁怕谁?”
涯鱼一把夺过南澜手里的宣纸,摊了张宣纸在自己面前,执笔,从新理起南澜抄的那些内容来。
又是小半柱香的时间后,总算大功告成,涯鱼拿起来自己默读了一遍后,扔给南澜道:“看看!”
“你这字,和澜兄的哪有可比性?”
这是涯照只看了一眼后,不怕死的得出的结论。
然后,果然就吃了涯鱼一下,“谁让你看字了,看内容。”
“这是林凝的认罪书?”凉夏指着宣纸惊道。
这上面满满一大篇,诚如那日林凝对涯鱼说的那些。她将王皇后所做过的害人之事,全绣了下来。
这是林凝在收到第一个蒙面人威胁后,立马着手绣下来的,下山后她就将它与了叶樱,让她一定保管好,说是或许到关键时候能保她一命。
今日还多亏涯鱼记挂着对林凝的承诺,否则,不存档怕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南澜点了点头,“笙弟和月儿的母亲总算可以走得
安心了,只是可惜了,王皇后已死,不能让她偿偿该有的刑法。”
涯鱼突然伸手指着宣纸上两个陌生的名字道:“这个,还有这个,这两个人是谁?”
“千寻、千思君…”南澜默念两遍,也有些疑惑,“宫里似乎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
“还查吗?”南澜看着涯鱼,是要看看她的意思。
“查!你忘了你今晚对安远侯的承诺了吗?”
其实涯鱼是还记挂着对林凝的承诺,她顾虑的是,若不查清,怕安远侯不会轻易放过叶樱。
…
涯鱼觉得眼见就要真相大白的不存档,景元帝不该如此草率允了孟子麦等人停查的要求。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千寻、千思君。直觉告诉她,也许与这二人有关。
而且从林凝所留的证供上看,千思君才是毒害许家人的直接凶手。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第二日南澜和南笙分别去找了景元帝和杨太后,是
想旁敲侧击的寻问关于千寻和千思君两个人的事。
结果南澜被景元帝大骂一顿,更是莫名其妙被禁了一个月的足。
杨太后呢,在听南笙提起千寻这个名字时,当即脸色大变,立马称身子不舒服,将南笙赶走。
然后几人趁夜又摸进宫里,翻阅了景元帝在位这些年的所有后宫人事记录,皆没找到关于千寻或千思君两个人的半点记录。
三起一合计,怪异。
这日涯牧沐休,出门时特意给涯鱼买了她儿时爱吃的冰糖葫芦,涯鱼吃着糖葫芦想起得到的那份林凝的证供,便将那证供交与涯牧看。
涯牧在看到千寻这个名字时,突然道:“没想到她是被王皇后所杀的。”
“谁?”涯鱼有些激动,指着千寻两个字道:“你是说她吗?”
涯牧点头应嗯。
“你知道她?她是谁?”涯鱼更加激动了。
涯牧老实答道:“田福说是陛下此生最爱的女人。
”
田福说的?涯鱼沉眉,“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涯牧摇摇头,“先前我也疑惑,不过现在看来,大约是先前我在调查不存档,他正好知道千寻也死在那几年。你看,他的怀疑并没错,这千寻也是王皇后害的。”
景元帝没有纳千寻为妃,田福却说她是景元帝最爱的女人,涯鱼暗暗摇头,后宫三千,俗真俗假呢?
从前景元帝那般宠爱许熏儿,可她却不过是宋浅浅的替身;从前景元帝那般深爱宋浅浅,如今不也一样眷顾蓝青青吗?
帝王之爱,哪来什么最爱?都不过是过客罢了!
午时,留了涯牧在卿苑用午膳,正欲开饭,南笙像是个来趁饭的,来得真叫一个及时——菜才刚布上桌。
但他坐下后,却并不动筷吃东西,反而是一脸郁郁的样子。
“你干嘛?我卿苑的东西不合你味口?”
南笙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幅画轴,立身展开,
涯鱼一看,立马丢了碗筷,也起身细细看起那画来。
画中是一妙龄少女,一双眸子极亮,画上是静态,却给看的人一种左顾右盼,灼灼生辉的感觉,朱唇微挑,右脸颊上漾起一只梨窝,娇肤胜雪,一身雪白长裙轻飘飘的,似要乘风归去的仙子。
“倒是个美人,只是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涯牧嘴里嚼着东西咕噜道。
涯鱼伸手隔空抚摸那画中人儿,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南笙一脸豫色道,“你也觉得她和她们不一样?”
涯鱼朝南笙点点头。
是的,她确定,这画上的女子,既不是许熏儿,也不是宋浅浅。
南笙脸色更加沉郁,在涯鱼吃惊间,将手中的画轴调了个面,将另一个人的画像展示在涯鱼眼前。
这是一个白衣少年,他的双眸亮如星辰,绯红色的唇间含着笑,眉目间有七分风雅缱绻,黑发高高束在脑后,额际间散下一缕发丝,被风微微扬起,看起来颇有几分慵懒之意。
“怎么是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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