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喜又惊,又哀伤
这事怕是涯牧还不知道,毕竟近来他也一直忙着查不存档一案,顺天府的事,程旭也派了他人暂时接手。
叶樱此刻已经下狱,罪名是谋杀兵部侍郎正妻孙香香。
据知了线人消息,孙香香是睡了一夜,仆从见其日上三竿还未起床,数次叫门也不应,担心其身体有异进门唤时,发现她已经死了的。
报官后,顺天府立马派了仵作前来查验,发现其无外伤、无中毒、甚至连猝死都谈不上,因为其本身‖身体是非常康健的。
当然,这人正值盛年,突然死了,总得有个原因,然后仵作就给了个猝死的理由,以便结案。
这健健康康的人,无凭白故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若是换成普通人家,官府都这般说了,肯定就只能算了。
可问题是,孙香香并非出自普通人家!
这孙香香是原南疆大元帅、安远侯孙仲之女,正所谓将门侯女,贵不可言。
安远侯回京述职也才不到五年,早年一直在南疆戍边,南疆数十年的安稳,全得他风里来雨里去,厮杀于战场。
即便如今他垂垂老矣,那南疆蛮子还是慑于他的威名,景元帝也自然相当看重于他。
孙香香有个陪嫁丫鬟唤秋秋,在官府给出其猝死的结果后,就十分不服气的回了安远侯府告状。
在秋秋看来,孙香香的死,肯定与那叶樱脱不了干系。
孙香香性子绵软,而叶樱强势。所以才有叶樱小妾上位成平妻。
平日里叶樱总是找机会挤兑孙香香,这没成平妻以前还好些,成平妻后就更了不得了。
但耐何齐越是那种不管后院儿事,有事就只会逃避,而孙香香又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纵然秋秋替自家主子不平,也不过是干着急。
早年安远侯远在南彊,叶樱对孙香香是毫无顾及的,但自从安远侯回京后,叶樱就有所收敛了,秋秋跟着孙香香也染了些孙香香的气度,便没回安远侯府告叶樱的旧状。
近日来叶樱不知为何,照秋秋早前的话说,就是叶樱怕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仅不挤兑孙香香了,还总是给孙香香送吃的、用的、把玩儿的。
一来二去的,孙香香和叶樱倒真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秋秋曾在私下里提醒过孙香香,说反常必有妖,让孙香香小心,谨防那叶樱使炸,孙香香还轻斥秋秋,说她就是想太多了。
现在好了,想得不多的孙香香睡了一觉就死了。
秋秋跟安远侯哭诉时,心疼的说:“小姐就是缺心眼,心地太善良,才会让那叶樱害了!”
安远侯是个对兵法颇有研究的将军,虽对内宅之事不甚了解,但在他看来,万变不离其宗。
听了秋秋的话,他当即就认定那叶樱肯定是有问题的,便立马赶到顺天府,让那临时的顺天府执事官员,定要细查,明查,若有半分差池,就滚回老家养猪放牛去。
这是威胁,但很管用。
那顺天府临时执事官,立马派人将叶樱给抓了,至于罪名,那太简单了。
就空凭秋秋一句假话,当然这假话是提前串对好的——孙香香死前那一夜,叶樱送了银耳羹来,二人在喝羮汤时起了争执,孙香香大气,怕是被叶樱气死的。
动机是叶樱想做齐越的正妻。
凉夏当即随涯牧去查验了孙香香的尸体,这一查是又喜又惊,又有些哀伤!
孙香香居然是死于穷劫。
穷劫又出现了,而且是在兵部侍郎府上,按当前所知信息来看,给孙香香服用穷劫的,多半就是那叶樱。
涯牧将叶樱的事压下来,涯鱼几个又去庵上找了林凝,她们都一致认为,那穷劫定是林凝给叶樱的。
一路上涯鱼还在疑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那林凝怎么会那般傻,用穷劫杀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待再次见到林凝时,她对几人还是一贯的冷淡,直到涯鱼提到叶樱,她才微微动容,但还是立马垂下头,掩示自己的情绪。
“叶樱杀了孙香香,如今已经下狱,孙香香死于穷劫之毒…”
不待涯鱼话说完,林凝惊得抬起来来,发现自己的失态,又想着面前这几人可能是骗自己的,她又立马垂下头去。
虽然这个照面就一瞬,但涯鱼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林凝眼里的担忧与疑惑!
她不禁有些诧异,看林凝的眼神分明是担心叶樱的,却又为何要假装不在意?穷劫只可能是她给叶樱的,她疑惑个什么劲儿?
“你若不信,便下山去顺天府大牢里看看,若发现
我们骗了你,你还是可以什么都不说,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林凝垂头沉默,还是不语。
涯鱼猜,她大约是想等自己几人离开后,在偷偷下山。
思及此,也不再多言,果断离去。
当然,事实上她们只是躲了起来,再看到林凝换了便服抄着小道下山后,使了花卷偷偷暗中保护,几人才上了马车,从官道儿回了城。
林凝去顺天府看叶樱,一路顺畅,无人为难,在她看到牢房里的叶樱时,也看到了立在牢房门外的涯鱼。
涯鱼轻轻点头,向她打个招呼,林凝也点头算是回礼,便迫不及待的和叶樱谈叙起来。
叶樱在与林凝说起孙香香的死时,很是顾及涯鱼在场,但涯鱼只一句,即便我不在这里,我若想听你们的谈话,也一样能够,我相信林姑姑一定不会怀疑,我有这个能力。
林凝表示认可,叶樱便也不在顾及了。
说是前日夜里,齐府进了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让叶樱去找林凝,让林凝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如实告诉官府,作为答谢,他愿意助叶樱成为齐越真正的,也是唯一的齐夫人。
叶樱哭着说:当时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也没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觉得反正自己没损失。
孙香香能死自然是好,反正人不是自己杀的,左右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若孙香香真死了,那自己去庵上走一趟,与林凝说那样一句话也无关痛痒。
可是现在好了,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就莫名其妙进了大牢。
她痛斥那秋秋说谎!求林凝救她,哭得真是犹如一个巨婴!
林凝隔着牢门柱子环抱住叶樱,痛哭自责:“是我害了你啊!樱儿别怕,你放心,母亲一定救你出来,你等着娘亲。”
涯鱼有些没听懂林凝的话,怎么就成是她害了叶樱
?难道她知道那蒙面人是谁?
而且听她那口气,一副马上就要去公堂认罪,代替了叶樱去死似的。
这倒让涯鱼不由有些紧张,万一她只认这一次,绝口不提王皇后的事,那…怕是又得劳师动众,绑了叶樱来胁迫林凝了。
不过片刻后,涯鱼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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