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仙
南澜话闭,依然不见任何动静,怒哼一声。
即刻燃起火折子,大步进屋,点亮红烛。
那大夫望着淡淡光晕里,一身夜行衣,冷森森的人,直觉得瘆得慌。
撇了下嘴,刚背过身,准备离开,就听得背后,“砰”的一声巨响!
吓得他抖了一下,好奇又惊惧的回身,就看见一个同样黑衣的男子,坐躺在地上。
那大夫疑惑,觉得看那人身形,有些像是凉大夫。
“好玩儿吗?”南澜冷飕飕的声音。
“哼!”
那大夫一听,总算确定了,被那“疯子”打到地上的,真的就是凉夏。
心下不由好奇:他怎么会在医馆?
其实,那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凉夏在医馆,而他居然不知道!
好奇害死猫,可能是句真话!
比如,一根银针,猛的插进那大夫倚着的墙棱里。
那大夫大约是吓傻了,直到听到:“好看吗?”三个字,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的,拔腿就跑。
还不忘答句:“不好看,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去睡觉了!”
“涯小鱼要死了,你怎么还能在这儿,稳如泰山的待着?”
南澜的声调,一时间,似乎成了一贯的冷刺袭人。
“你很关心她?”
凉夏依然坐趟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像是在对南澜对自己下重手的,一种有形控诉。
“你不关心她?”
南澜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好,又补道:“她救了我父皇。”
“我下午已经去替她诊过脉了,她没事!”
“你去过了?怎么没人知道?你易容了?
你怕是误诊了!”
南澜不疑有他,以为凉夏是因为上次和涯鱼在宁王府吵架,怕是觉得颜面扫地。
爱面子本也没什么错,但这爱得不分轻重缓急,就真是该打!
他突的想起安念的话,心里也有些疑惑,是不是涯鱼又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的脉象看起来,病得很重的样子。
但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方才才替她诊过,她真的是病重。”
凉夏哼笑一声,“你懂个屁,你诊脉,你会吗?”
南澜不由脸热,他可不想告诉凉夏,自己最近也在专研医术,这号脉,也才初探门道。
只冷冷的道:“你再去看看她。”
“不去!”
“你真的不去?”
凉夏不语。
南澜直接朝他招呼过来,凉夏疾退几步,依然捂着胸口,很是不耐烦的妥协,“我去,你离我远点儿!”
于是二人踏空赶往涯府,一前一后,相隔两三丈。
直到凉夏进入涯鱼房间,南澜还是没走,他在等他
的确切消息。
凉夏捂着胸口,进入房间时,愁眉苦脸的安念,欢喜的轻呼:“先生,你回来得正好!
你替我看看,我家小姐病重,到底是真是假?”
凉夏奇怪安念那奇怪的话,瞟眼似乎睡得挺香的涯远,几大步跨到床榻前,急急的给涯鱼号脉。
安念歪着头,看向凉夏,“怎么样?”
凉夏脸色巨变,终于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胸口上似被打湿了一小块儿的黑衣,蓦然投进安念眼里。
“先生,我去给你取套衣服来吧?”
凉夏顾不得别的,飘身立到门口,朝对面屋顶上的南澜道:
“明日午时前,必须找到——透心凉、鬼见愁、衔仙,三种草药,否则…”
凉夏深深看了眼,迅速遁去的南澜,立刻回身,取出银针,替涯鱼施针。
安念已然被凉夏没头没尾的话,以及他此刻所为,吓得不知所措。
半晌后才回神,心知事态严重,小心道:“先生需
要什么,尽管吩咐!”
凉夏施完针,沉眉吐气,又在涯远身上点了几下。
安念又是担心,又是奇怪,“先生这是做什么?”
“放心,只是不想让涯大人担心,点了他的睡穴,明日午时,他便会醒来。”
说完,执起笔墨,唰唰唰一阵疾书,然后交给安念,
“你让人去医馆取药,再多准备些热水,小鱼需要药浴。”
凉夏看着昏睡的涯鱼,万分后悔,先前将那最后一颗救命药,给了流年。
而自己也学艺不精,没能确定涯鱼的病根。
是自己怠慢了,若多带个心思,提前寻到草药,将药炼好,如今也不至如此。
…
南澜调动知了所有线,很快找到了透心凉和鬼见愁,但衔仙却是半点踪迹都没有。
南笙得到涯鱼又病重的消息,一早便急匆匆,赶来看她。
却在卿苑外院儿,就听到涯鱼,中气十足的潜人声。
南笙吐了口气,暗道:谣言!
便高兴的朝里行去。
却在屋门口处,被安念拦下,“涯鱼”听到来人是南笙,却急急的让安念将人放进去。
南笙踏进屋子,微微皱鼻,有些奇怪屋里放了什么东西,好难闻。
一抬头,就见凉夏眉头揪作一堆,他不由奇怪,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方才自己明明听到涯鱼在外间,让安念放自己进来的,她人呢?
南笙抬眼朝内间望去,就听得凉夏不耐烦道:“还缺衔仙,午时前必须找到,否则,小鱼必死!”
“你说什么?”南笙受惊,“方才,我明明…”
“是这样吗?”
南笙不可置信的,看着与涯鱼声音无异的凉夏,“你…”
“快去寻药!”
南笙不信的两步冲到前面,一把打起内间门帘子,就见到安思眼泪鼻涕的,守在冒着热气的浴桶旁。
而涯鱼则双目紧闭,头上插了数根银针,浸泡在添了药材的浴桶里。
他直觉得药味扑满鼻眼,呛得他眼泪直流。
一句“等我”,然后风一样踏空而去。
天无绝人之路,衔仙虽是罕见,但南笙刚好知道哪里有。
南笙母亲去世那会儿,他伤心欲绝,大病一场,幸得杨太后垂怜,替他寻到了衔仙,保住了小命。
如果他记得没错,杨太后那儿,应当还剩有半株衔仙。
可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衔仙是有了,但无论南笙如何哀求,杨太后就是不愿给他,拿去救涯鱼。
对于杨太后而言,涯鱼若活着,因着她爹是当朝宰相,南笙又特别喜欢,她可以勉强接受她。
可她若是要死了,那就正好让南笙对她不得不死心。
这是好事情,她怎么可能救?
时间突然像挨了带刺鞭子的马儿,飞快的奔跑起来。
南笙焦急万分,额头都磕破了,可杨太后依然心若磐石。
眼见午时将至,南笙不得已,拔了侍卫的剑,自己挟持自己,威胁杨太后。
杨太后气炸,假意哄他,等南笙放下剑来,立马被侍卫挟持住。
南笙一遍遍呼喊:“祖母,祖母,孙儿求你…”
可是无用!
直到日上中天,杨太后依然不为所动,但南笙的声音却瞬间消失了。
只闻突的一声“哇”响,南笙吐出大口血,随即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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