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不能停
夜涩双手不停，压低嗓子道：
“你不把夜行衣脱下来，是想就这样进去，让人随便一找，就发现夜行衣。
然后，成功发现你有问题？”
夜涩手肘一蹭，触在近在咫尺的墙壁上，墙壁竟然错开个一人宽的缝隙，而床榻就在几步开外。
涯鱼见此，不在迟疑，主动脱起衣服来。
直到只剩里衣，才几步冲进屋，将自己放进被窝里。
随着一声砰响，门开了！
涯鱼敛去最后一抹异色，半眯着眼，甚是迷茫的看向踏进屋来，笑盈盈的紫玫。
被推倒在地的天女侍女，赶紧冲进屋，哆嗦着，跪倒在涯鱼床榻前，惶恐的道：
“奴婢该死，请天女大人恕罪！”
涯鱼懒散的一挥手，天女侍女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紫玫手一挥，随她进屋的宫俾，开始在屋里搜寻起来。
涯鱼诧异，“你这是干嘛？”
“宫里进了贼和刺客，太后娘娘有些担心，命奴婢带人来看看。”
“是吗？”
涯鱼看着翻箱倒柜的宫俾，不明白紫玫为何要如此，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声调特意拖长。
紫玫睃了一眼涯鱼，转瞬浮出笑容，缓缓走近床榻，弯下腰身道：“入得秋来，夜里微凉，天女大人要盖好被子。”
说话间，手已经抓住了被子。
似乎真是为涯鱼盖被子般，她轻轻的将被子压近涯鱼颈窝。
然后突然毫无防备的，猛一下，将被子掀开。
紫玫错开的身子，正好让涯鱼猛然望进杨西羞瞬间失色，冰凉而窘迫的眼底，她略微吃惊，她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紫玫已然背过身去，“叨扰了！”
涯鱼还有些回不过神，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床背后响起夜涩慵懒的声音：“你想要什么宝贝？我去偷来给你。”
涯鱼脸色微霁，这家伙怎么还没走，居然还进来了，不要脸！
“滚！”
“你付银子，我办事，怎么，你不愿意？”夜涩绕到床前，随意的坐到床缘上，“难道你要的东西，还不能让人知道了？”
“你再不走，我便叫人了。”
“叫吧，我看刚才那位姑娘，似乎巴不得，能从这屋里搜出点什么来呢？”
涯鱼冷哼一声，翻身朝里闭目休息，不欲在搭理这无赖了。
一夜安枕，当敲门声后，天女侍女在外恭敬的道：“天女大人该起床了。”
涯鱼撑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正欲下床穿衣，猛的发现外头半边床上，居然躺着个人。
她条件反射的往床里头移了移，正要大声呼救，半
张的嘴巴，被某人的手掌捂了个严实。
待涯鱼看清那人，怒气瞬间直达脑门儿。
门外再次想起天女侍女的声音，“天女大人可起床了？”
“你可别乱说话，我是担心祭天大典前一日，有人会对你不轨，所以…”
夜涩说完就松了手。
涯鱼虽看不见夜涩的脸，但能清晰看到他红艳欲滴的耳垂。
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人是在害羞吗？被睡的人不是自己吗？他害羞个什么劲儿？
“天女大人若再不回答，我等就要进来了！”
涯鱼赶紧答道：“等一会儿，我在穿衣服”
涯鱼不在管这混账东西，直接下床穿衣，床后突然传来问话：“你真的不说你想要偷什么？我真的可以替你偷来。
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涯鱼执起桌上茶杯咂向床后头，啪一声脆响后，天女侍女们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
床后头也已然没了某人踪影。
侍女焦急询问：“天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什么事？”涯鱼装懵。
“我们听到…声音了！”
“有吗？什么声音？”
侍女：“…”
涯鱼继续装懵，穿好衣裳后，往梳妆台前一坐，只等侍女来替自己梳，那无比复杂的天女发型。
在外候着的侍女，迅速拿着一件绣着精致符文的袍子，走进来，涯鱼立马起身配合。
…
十月第一日
卯时二刻，浮屠和尚卜卦的吉时。
涯鱼跪坐在佛辇里，拿着个佛尘，在辇门处来回扫动——这在祭天仪式中，称为除尘朝圣。
佛辇由八个斋戒过三月的壮汉抬着，由八个得道和尚一路护持，先景元帝的皇辇一步，朝八重楼而去。
图热闹，或是赤诚的万民，也起个早，跪在街道两旁，在景元帝的皇辇过后，三呼万岁！
在行到北街中段时，突然有几个蒙面人，从角落里迸射出来，两个持剑直朝佛辇而来，另四个齐剑皇辇。
刺向涯鱼的两个蒙面人，连佛辇都没碰着一下，便被护持佛辇的和尚轻易拿下。
至于景元帝的皇辇，就更不用说了！
人群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切就结束了。
辰时更鼓刚过，佛辇便停在了八重楼前。
涯鱼下辇，先行于早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的，八重楼门口处，用佛尘扫尘。
待涯鱼佛到楼梯口处，才见景元帝着了一袭铠甲，在众人护持下，行到八重楼入口处，换上受过佛礼的僧靴。
涯鱼不由在心里鄙视，难怪自己上佛辇时，看到皇辇前马背上的将军，觉得眼熟。
原来是景元帝本帝。
这段日子来，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怎能不眼熟。
怕死，最是帝王心，说的便是景元帝本帝了。
待景元帝换好僧衣，也走到楼梯口，涯鱼才开始跪
行佛尘每一步梯阶。
每上一层楼，涯鱼需跪在景元帝前首，朝前做匍匐叩首大礼。
待二人一路行到八重楼顶，涯鱼直觉得膝盖快碎了，腰快断了，这样的天女，若不是为涯牧，打死她都不会来的。
浮屠已然等在八重楼顶，设的佛堂里了，见得二人进入，立马将木鱼置在佛盘里，执起茶壶，倒了两杯佛茶。
第一杯给了涯鱼，涯鱼先饮，是替景元帝试茶。
说直白一点，就是先试试有没有毒。
半晌后，浮屠才将第二杯，刚刚温凉的茶，呈交给景元帝，景元帝浅饮一口，回递给浮屠，浮屠净好茶杯后，才倒退着退出去。
涯鱼执起佛盘里的木鱼，开始敲起来。
景元帝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三叩首后，取下腕间佛珠串，一颗一颗拨弄起来。
涯鱼觉得甚是无聊，偶尔歇开个眼缝，看向赤诚如初的景元帝。
她突然想到，为何天女总是会为后的原因了。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从辰时熬到酉时，若年龄相当，再加上选天女时，有心人的特意为之…
天女成为皇后，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正歇着眼缝开小差的涯鱼，忽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窗外。
刚才是眼花了吗？
涯鱼疑惑间，竟无知觉的停了敲木鱼。
“敲，不能停！”
景元帝依旧闭着眼睛，神态如旧，只是声调有些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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