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真狠
就这么一瞬间,涯鱼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
一句“替我找到大哥!”竟让回身冷眼旁观,原本还有些高兴的季北,心下一动,竟不自觉的,朝她伸出手来。
虽然他知道,他已经救不回她。
冷风骤然讽讽,略过众人冰冷又焦灼的双目,一条黑影嗖一声射过来,不待众人看清,涯鱼已然被某人带着安全着陆。
南笙惊喜喊道:“三哥!”
南澜不语,自顾着脱掉锦靴,然后一把扔进水田里,才横眉季北。
“季北你是管不好手下人吗?若管不好,那便别占着位置,好叫有才能的人,有机会一展身手。”
先前他在对面田陇上,可是看得清楚得很,那个现在已然变成干尸的羽林卫,似乎是故意想害涯鱼。
虽然他没有证据,虽然那家伙已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南澜眼睛微微一眯,心想:难道这季北知道涯鱼就是“余涯”了,想要替季囤出气?
南笙不知南澜所思,诧异道:“你怎么也来了?”
南澜沉目南笙:“如此危险的地方,你们到这儿来胡闹什么?我若来得晚一步”
说到这儿,南澜不禁看向涯鱼,在进来前,凉夏二人已经将一切跟他讲明,想到刚才,他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差点,就差一点儿,这小丫头就喂了虫子。
要知道,这头上虫网、脚下虫水,皆是要人命的,想在这里施展轻功,是万万行不通。
好在他来得及时,二人中间也只隔了一道水田,他才得以借水面点力,低飞过来。
但这还是害得自己丢了靴子!
“回去后,你得还我一双鞋!”
南澜看着自己只着了锦布袜的脚,替脚讨公道。
却突然想起,早前涯鱼给涯远做的那双鞋,便有些后悔起来。
心说,自己干嘛叫她赔鞋?万一她感激自己救命之恩,非要亲手做一双呢?
自己不穿,她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季北和南笙皆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垂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儿,心思各异。
只涯鱼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后,就如刚才差点变干尸的人不是她般,只聪耳不闻的朝南澜道了声谢,便又催促起季北赶路来。
季北目色复杂的看了涯鱼一眼,才回身继续前行。
越往前,路面越窄,也越发难行。
每当有岔路时,前方都会出现三条路,其中一个路口必然立有竹墙。
不过几人依涯鱼言,跟随莲花印迹前行,倒让几人从未为怎么走而苦恼过。
如此往复数次后,涯鱼不得不谨慎的停下来。
前方已然只见纵横交错的田坎小路和偶尔的一道竹
墙,再一回首,目及之处依然。
涯鱼怒叹,“特么的,莫不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这儿布了个阵吧?”
季北满眼懵逼,南澜和南笙却是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好像真是这样,然后皆看向涯鱼,一副那就只能看你表演了的模样。
涯鱼顿足细思,如果这是个阵,那会是个什么阵?
有毒,路径又有些像个迷宫
“初级迷幻阵?”涯鱼轻呼。
南笙复语:“初级?很简单吗?”
涯鱼脸色却越发不好起来,初级迷幻阵,的确是唐门最简单的阵法。
但无涯子当年觉得这样的阵太简单,也就提了一嘴巴,压根没描述过。
唐豆倒是给自己留了本唐门秘诀,也许上面会有所记录,可自己对那些不感兴趣,压根连翻一下的动作都没做过。
涯鱼懊恼,“不知道!”
季北听着生疏的话题,有些懵,便吩咐羽林卫先行前行找人,自己好奇得很的站在前首,认认真真的盯着涯鱼几人。
南笙、南澜皆是一脸不信的看向涯鱼,皇宫那一次后,他们可是觉得涯鱼厉害得很呢。
可是涯鱼确实不知道,顿时对无崖子的不负责任,和自己的不好学,颇为恼火。
直觉得,书到用时真恨少!
但停止不前显然是不行的,想不出办法的涯鱼,怒声喝斥季北,“你走不走?你不走就让开,让我们走!”
季北恍然回神,显然也知道前路凶险,又有南澜和南笙二人相随,已经罢了要在这里干掉涯鱼的打算。
想着反正羽林卫去找人了,自己等着他们回报就好,干嘛还要前去送人头?
“前路怕是凶险异常,若是二位殿下有个什么闪失,微臣怕是担待不起,羽林郎们已经去寻人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行回去在做打算。”
季北躬身小心的给几人分析,不料涯鱼怒道:“你要回去,便自己回去,又没人拉着你,管我们做甚!”
季北一脸猪肝色,他直视脚下,仅比脚板微宽的田坎,心说:你们不回去,我怎么回去?这路这么窄,难不成你们能甘愿跳到田里,让我过去了再上来?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若自己再行多说,怕是又会惹得两位殿下的不满,回头回城,哪位一个不高兴,自己这羽林卫指挥使,怕是也做到头了。
“我这也是担心大家安危既然涯小姐执意前往,我又怎能放心让你独自前去,自是要跟着一道的。”
季北只得假意托辞,想着既然一定要去,那当然是能干掉涯鱼最好了,于是转尔又道:
“涯大小姐有微臣相护便是,此处凶险,两位殿下,还是先行回去等待消息的好。”
南澜拂然,先前那作死的羽林卫有意害涯鱼,还不
确定是否是受他的意呢,现在他这是想将自己和南笙支开?
这是安的什么心?
“你走不走的,不走就给我滚田里去,别挡我们的路!”
季北心头一怵,终于不再多言,悻悻的回身朝前行去。
几人一路无话,也不知走了多久,空旷静谧的田垄间,突然响起轻泣的声音。
季北是没见过这等架势的,心里本来就因不得不前行而恼火,又突然传来这声音,吓得腿一歪,猛的就朝水田里滑去。
跟在他后面的是涯鱼,涯鱼身手不咋地,自然是靠不住的。
好在他自保意识还算强,又有几分真功夫,瞬间用脚勾住田垄,以手肘落水,在稀泥里一借力,瞬间反弹回身。
虽只是瞬间,但倒霉的是,他现在穿的是夏季羽林
指挥使软甲,虽手肘处有护甲,但护甲两边有缝隙,田里的水,便带着虫子,一同流进他的肘关节附近的皮肉。
季北撩起衣袖,痛得眉眼皱作一团,手肘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你忍着点!”
涯鱼当机立断,抽出他的配刀,拽住他的手,几刀下去,一阵血肉翻飞,就能看到他手臂上殷红的骨头了。
季北咬牙吃痛,心道:这女人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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