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得不端,说得也直
景元帝不愧是皇帝,连戳人痛处都找得这么精确,涯鱼心说:“佩服,佩服。”
淑妃已经不哭了。
虽然她鼻子上的伤还在微微淌血,擦破的皮也还半飞着。
南宸也幽幽的醒了过来,即便心知被人看穿,崩坏的脸皮还是在装着懵逼。
涯鱼不得不感叹,这人脸皮绝对比南澜的还厚。
那些个原先巴结淑妃的妃嫔们,见势不对,也都纷纷寻了借口,告了辞。
淑妃这时已经不吼不叫了,示意南笙,带着涯鱼二人走的时候,语气里颇有哀求的意味。
可能她也觉得自己要倒霉了,不想被人看到,丢了脸面。
可是显然这点小事,还算不得倒霉,更倒霉的事,还在涯鱼怀里揣着呢。
“陛下!”
涯鱼从怀里取出那些鲜艳的证据,交给景元帝,就像是在阻止景元帝,因这件小事,对淑妃母子发火般。
景元帝接过一看,手中动作不由加快,整张脸也越看越扭曲。
最后怒极的,啪一下将那些字据,甩在淑妃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
淑妃一把推开,准备捡起字据看的南宸,将字据全拾进自己手里,抖着手看了看道:“臣妾冤枉,请陛下明察!”
景元帝指着淑妃手里的字据道:“冤枉?你都不用看完写的什么,就知道是冤枉了?
淑妃忙又垂目,将些个字据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脸色也越发不好看,最后竟是呼吸不畅起来。
凉夏上前,一根银针插进她脑子里,片刻后她才缓过口气,哭天喊地的道:
“陛下,臣妾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臣妾是听了孔大人的意见,使了手段将宸儿弄回京师来,但臣妾绝对没有勾结外邦之意,更没有谋害王
皇后!
请陛下明查!”
南宸错愕得瞳孔大张,惊惶的夺过字据,飞快翻看起来,看到尽处,不由倒退两步,
忽然咚一下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愿赴北疆戍边!”
淑妃跪行到南宸身侧,哀喊道:“宸儿…”
戍边!勾结外邦谋国吗?真是打得一脑子的好主意!
景元帝冷哼一声,已然无心和淑妃母子废话。
当即命人传孔乙进宫,让涯鱼将那两个假死的宫俾,和认罪的北疆兵士带来,是要当场对质!
孔乙倒是很快就跪到了景元帝跟前,可那两个宫俾和北疆兵士,却迟迟未到。
连涯鱼和凉夏都不禁怀疑,那字据莫不是怪老头儿伪造的?
孔乙不愧是军士出生,说话做事,真是即便行得不端,说得也直。
连字据都不看,仅景元帝一句问话,便如实招来。
言明此举并非祸国,只为被判了秋后处斩的孔方。
景元帝不放人,他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这说起来,还是景元帝的过错。
人家孔乙,龙鳞锏都给你了,说好放人的,却到现在都还没放。
那孔方又是孔家三代单传,关系到香火的独苗苗,孔乙能不慌吗?
所谓病急乱投医,这孔乙投得也是够乱的,竟然投到淑妃门下来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整个皇宫,也就淑妃这里有个空子,能让他钻,而且刚好淑妃的需求,他也能帮上一二。
正所谓各取所需!
况且,若孔乙真有叛国之心,即便北疆之乱最后会平,想来也不能平息得如此之快。
可景元帝本就不待见孔乙,现在又被孔乙当小辈的面揭了短儿,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当然,有涯鱼几个小辈在,他还是得装装大气的。
于是孔乙承认勾结外邦,虽是大大大的罪过,但景
元帝,也只是命人将他关进大牢——待审!
待审,这就很暧/昧不清了,审死审活,全看上面的人怎么说了。
当然,涯鱼几人可不关心这些,他们关心的是,为何那两个宫俾,和那些兵士还没有来?
眼见太阳都下了山,原本焦灼不安的淑妃平静了,扬声便对正焦灼不安的涯鱼道: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那两个宫俾死了,你们却非说她们还活着,而且还立了字据举证本宫!
告诉你们,本宫不怕,本宫没做过的事,你们休想栽赃给本宫!即便本宫娘家无人,也自有陛下为本宫做主!”
涯鱼心里是慌,可面上的气势不输,朗声道:“这人虽未到,但也不见有人回话,说没有那些人啊!
只怕人倒是在路上了,能不能活着进到宫里,见到陛下,就要看是淑妃手底下的人厉害,还是陛下派去的人厉害了!”
听罢,淑妃更委屈了,竟又抹起眼泪来:“陛下,
您是知道的,臣妾娘家无人,内里无势,手底下又哪里有人?
臣妾唯一的倚仗,就是你和宸儿而已…
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正在这时,有侍卫急匆匆走进来禀报,说是人到了,景元帝点头让人进来。
不一会,两个宫俾连同三个兵士,和一个受伤的蒙面人,被押了进来。
景元帝蹙眉,还真有人在阻止证人活着进宫呢,不由恼怒的瞪了淑妃一眼。
几人的陈述和字据上一样。
孔乙煽动旧部子弟,唆使北漠人捣乱,引起北疆动乱,南宸假失踪,实则等待回京时机,待上方派了援军,南宸便寻机被救回,假装昏迷不醒,以便归京。
而这两个宫俾,虽一人伺候王皇后,另一人伺候蓝青青,可她二人,却原来是嫡亲的姐妹。
说是受了淑妃宫里水碧的唆使,二人配合着谋害了王皇后,以嫁祸给蓝青青,她们得到的好处,便是大笔银子,以及出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淑妃大惊!
水碧她是记得的,那丫头原本是长阳宫里,打杂的末等宫婢。
可因着她和未央宫里的宫婢相熟,成功的将自己和银妃关系拉进,所以自己才会破格提升她,做了长阳宫的二等宫婢。
淑妃觉得,提升水碧为二等宫婢,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已然是天大的恩赐,她怎么会害自己?她为何会害自己?
淑妃抖着手,指向门口道:“传…传水碧!”
可是近在咫尺的水碧,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正在众人纳闷之时,水碧来了。
两个软甲侍卫抬着块板子,上面躺着浑身湿透,已然人事不知的女子,不是水碧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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