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头鹅的命运
“李川去哪儿了?沐休日都不归家,今日早朝也没去,又有人匿名告他,这该不会是被人发现后携款潜逃了吧!”
想到此,何必直觉得脑瓜嗡嗡作响。留了两个衙役守在李川家里,沉着脸向涯鱼几人作了别,火急火燎的就去了天府馆。
他要去查李川在职水部司郎中这几年的卷宗,希望这一切是个乌龙,否则即便查明了,李川却跑了,加上先前宫外墙上的告示,自己这顺天府尹怕是到头了!
当何必赶到天府馆的时候,还能闻到空气里漂浮的碳灰气。那敞开的天府馆大门,还有其内忙碌的青衣小吏,无不在向他宣告着这里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何必逮住一个错身而过的青衣小吏,“这是怎么了?”
“七碎阁走水了!”青衣小吏沉沉的回道。
何必命人取出了还未被烧毁的,所有李川在职这几年的工部水部司卷宗,心里暗自庆幸,关键的卷宗都还完好!
四年前淮北洪灾,工部水部司数人受牵连被贬,李川也是那时被提升为水部司郎中。
同年李川向工部左侍郎慕容要款以从筑淮河堤坝,几个月后景元帝允,并拨银五十万两!
虽然其余细节卷宗被烧毁了,但这五十万两是李川去要的绝对错不了,今年春淮北再发洪灾,离淮河堤坝竣工还不过三个年头,很难说那五十万两银子的去处没有猫腻。
“人突然消失了,又有人举报揭发,这可不就是案发携款逃跑了吗?”
何必当下就发了全城通缉令捉拿李川!
这消息一出,慕容第一个坐不住,直叹流年不利!先是淮北水患,后是内宅不宁,现在李川那儿又节外生枝…
涯鱼得知这个消息时大喜,一切都如她所料,那么接下来大约也不会相差太远。
惯例般买了大堆吃食带到李川家里,原本是要好心请何必留下的两个衙役一同享用的,奈何两个衙役尽忠职守,不被美食所惑,一意孤行要坚守在大门口。
涯鱼当时就不乐意了,心里暗骂何必“蠢货”。
要换自己是真的犯了罪的李川,本来可能想偷偷回来做点什么的,可还没走近就发现大门口有衙役,那自己还会傻到来自投罗网吗?
涯鱼眼珠一转,“既然都这么蠢,那还留着干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南澜将二人敲晕了绑起来堵住嘴关到屋子里,省得坏事!
涯鱼就着李川的床榻睡了个午觉,大约是昨夜没休息好,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山坳窝里头了,天边的红云也已尽失了颜色。
涯鱼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南澜,心道:“这人不会这么没义气跑了吧?这可怎么办,万一一会有凶险自己
还不着了道?早知道就将凉夏逮来了!”
涯鱼还是不甘心的打开屋门朝院儿里瞧了瞧,就瞧见有烟从中间屋子的屋门里飘出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涯鱼大惊,猫着手脚悄悄移到那屋门口处,漏出半个眼睛朝里瞧。
让人意外的是,一股子诱人的香气倒先闯进鼻孔里。
涯鱼一看,对门贴墙处一个灶台,抵角里一大堆砍好的柴火,这间屋子肯定是李川用来做饭的厨房。
而此刻南澜正盘腿坐着守在一个火堆旁,火堆上架了只肥鹅烤着,鹅身已经烤得金黄金黄的,偶尔还滴一滴油到火堆里,发出“兹拉,噼啪”的声音。
不用说涯鱼都知道,这肯定是李川的那只呆头鹅,而且很明显火候已经差不多熟了!
要是换个人看到,多半是要指责南澜不问自取是为偷的不耻行为的,可是涯鱼是谁?她可是盛誉响透丰京城的涯家大小姐!
涯鱼眉开眼笑的走过去坐到南澜对面,说了句:“
辛苦你啦,你看我这什么都没做呢,这鹅就熟了,闻着还挺香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李川这鹅是你烤了的!”
“睡了一下午,我这还真饿了!”涯鱼边说边摸了摸肚子,伸手就要去扯一支鹅腿。
南澜一把将整只鹅抢到手里,轻啄了一小口,闭着眼很回味般的道:“嗯,好吃!”
涯鱼瘪瘪嘴,咬牙切齿!
“你若要独吞,那我就告诉李川你偷他的鹅!”
“我给他银子,再不成我就买十只八只活蹦乱跳的赔给他!”
涯鱼莞尔一笑,“李川视这鹅和那只狗如兄似友的,你的银子,你那千儿八百的鹅怕是都抵不了他痛失爱鹅的伤痛呢!”
南澜突然欺近火堆,挑起半个嘴角,火苗跳动在他咫尺,透出一种烈焰的魅惑,“如果我走了,如果他以为在这里的一直是你,那他是不是就会认为是你烤了这鹅?”
涯鱼晃了下神,心里觉得怪怪的,恼怒的手一伸,竟从火苗上穿过去一把夺过南澜手里的烤鹅,伸出舌头从鹅腿一路添到鹅脖子上,然后得意的将烤鹅递出去道:“现在还要吗?”
南澜吧唧一下嘴,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冷哼一声,站起身从灶台上拿起雪亮的菜刀,吓得涯鱼身子一缩,“你想干嘛?”
南澜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你说我想干嘛?”
话一落,刀光一闪,半边鹅身落入南澜手中!涯鱼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咧嘴喃喃,“娘的,吓死我了!”
“哎呀,没想到堂堂宁王殿下厨艺还不错嘛。”涯鱼边吃边引话头准备套路南澜。
就在刚才刀光火影间,涯鱼突然想起那晚幕府密室的事来。转而想起南澜和夜涩是否是同一个人的问题。
南澜自然不知道涯鱼的心思,边嚼着鹅肉边从水缸里打水灭了屋中间的火。还不忘很上道的回答:“你
不知道的我的好还多着呢!”
“吹吧你就,你也就是个靠着皇粮长肉饱腹的皇子!”涯鱼嗤鼻一笑,咬了一大口鹅腿肉道:“没了这身份,你怕是会饿死在街头上!”
南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管你信不信,爷有钱得很,爷赚的银子绝对比你花的多!就算没了这身份,这天地也是任爷遨游!”
涯鱼故作吃惊的张大眼睛,“皇族中人不得从商,这可是你家祖宗立的规矩!”
“我…”
南澜突然住口,一下捂住涯鱼的嘴,压低嗓子道:“别说了,有人来了!”
涯鱼表示很郁闷,这眼看有可能就要套出南澜的话了。
她掰开南澜的手,将眼睛探出只留了个门缝的屋门外,果然看见大黄站在院门口处欢快的摇着尾巴。
一个蒙了面的脑袋探进大门内,借着初升的月光,朝院儿里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后麻溜的推门进来,反
身又将门扣了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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