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薄公堂
当魏明弓着身子将涯鱼和李川让进府衙的时候,只听“窸窸窣窣”一阵急乱的衣服布料摩擦声后,就有人震惊的问道:“怎么是你?”
涯鱼寻声望去,就看到何必左下手加的椅子前,穿了身蟒袍脸色拉得比脸还长,看着自己发问的南茗。坐在他左边同着蟒袍面色阴柔的男子,正眨着双鹰利的眼睛看了看南茗,又顺着南茗的目光看向自己。
涯鱼伸手摸脸,好眼力!这也能一眼认出!
何必有些坐立不安的端坐在上头,看到李川和涯鱼吞了口唾沫,倒像是熟人相遇打招呼般:“你们来了…”
涯鱼笑了笑侧眼看了看坐在何必右下方的南澜和南笙,只见南澜事不关己的抚摸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南笙看着涯鱼,清亮的眼眸似乎在疑惑什么。
“怎么这么热闹?我喜欢!”只涯鱼一句话,原本庄严又肃穆的府衙大堂瞬间变了味道。
她走在李川前面,行至跪在地上的尤杰和伙计旁边,目光特意直视伙计,那伙计见涯鱼的目光投过来,立马就将闪烁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
“你是不是疯了?”李川走上前就抓住伙计的领子大声斥问,那伙计吓得大叫:“救命啊!何大人救命!”
何必惊堂木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大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胡乱咆哮?”
涯鱼伸手拉住李川冲他摇了摇头,因着魏明有意的讨好,将一切说与她们听后,她已经有了完美的应对之策。
“大人还不兴让被冤枉的人发火啊?”涯鱼挺直身子冷冽的看着何必,声音突然一个伶俐,“我们犯了什么罪,你要抓我们?”
“王三说…王三儿你说!”何必才开个头却觉实在不敢再说,只好点出始作俑者。
今日这局面也实在是何必始料未及的。也不知道景元帝哪根筋抽了,居然让四个王爷来听堂子,说什么
学习学习!学习什么?学习个屁,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嘛!
这案子原本自己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算了的,可现场第一证人加第一嫌疑人,突然当着几个旁听王爷的面反口了,最让他焦虑的是,那王三儿反口咬的是宰相千金,“盛誉”响遍丰京的涯大小姐!
这不是要我命吗?看着堂子里坐着的、站着的“大爷们”何必无比恼火。
王三瑟缩的往尤杰那边移了移,匍匐在地上道:“前日李老四来看我,他告诉我,和李大人一同上楼的公子,曾偷偷塞银子给掌柜的才顺利上到三楼。”
王三抬头看了涯鱼一眼接着道:“小的这几日在牢里头仔细回想,发现那日就李大人和这位小公子才最是可疑!
想看个热闹本不算稀奇,但塞银子看热闹就怪异得很了!小的听说书先生说过,有些作案凶手,在得手后就是喜欢再返回去看作案现场!
还有李大人,听说他和黄史大人并不在同一部司,
和黄大人并不相熟,他也不是刑部官员,他去做什么?
她们可不就有嫌疑么!”
何必忽略涯鱼看着李川道:“你有何解释?”
涯鱼看了眼瞪着王三儿的李川,她自然不指望穆勒实诚的李川能应对自如:“李大人就是出于以民为本的正义而已,我嘛,我就是好奇!而且我还很有钱呢!不行吗?
何大人,连点证据都没有,你就敢抓我们?”
王三在一旁赶紧大呼:“有的,有的,有证据!
当时还有个蓝眼睛的男人,那日他就在西雅间,在李大人他们上来后,那个蓝眼睛男人就过到东雅间,还自称是大夫,那时官差还没到,可李大人就让那蓝眼睛男人去看黄史大人了,说不准黄大人之前一直就没死,是蓝眼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他!
何大人不是也觉得那蓝眼睛可疑要抓他么?”王三儿抬起头胆怯的看着何必,“何大人也是这么怀疑的吧?”
“我并不认识那个蓝眼睛,我只是…”
“即便他有嫌疑,这与我们有何干系?”涯鱼打断李川词穷的话,挑眉看着王三儿,“李大人让他看黄史是因为你说他死了!”涯鱼把“你说他死了”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而蓝眼睛说万一黄史还有口气他便能救活!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李大人为黄史大人博一线生机何错之有?
至于我,我至始至终可没和蓝眼睛男子说过半个字!
而若说和蓝眼睛一伙儿的人,是你才对吧!如果你不说黄史死了,大家在楼下时就会急着找大夫,哪还有那蓝眼睛什么事?”
王三儿终于抬起头直视涯鱼的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蓝眼睛怎么到最后就成和自己一伙儿的了,他急切的要给自己解释,大叫:“不,我没有…”
“还有,现在我怀疑…”涯鱼不给王三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不管他这突然的反口是受谁唆使,既然犯
到自己头上就该有承受雷霆怒火的准备,涯鱼目光一扫堂子里的四个王爷道:“他们也有嫌疑!”
“我看你就是凶手,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南茗“啪”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看着何必道:“何大人还在等什么?还不把这奸侫之人抓起来!”
“茗王殿下是心虚了?”涯鱼轻笑,看南茗的态度,倒是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几个皇子会坐在这里听堂审,定然是有人为了自身利益主动请缨。
涯鱼故作惊奇,正经的道:“不然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听刑讯问话?你别说是陛下的意思,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你,你…”
“你什么你!魏明,来吧,把他们都抓起来!能和几个王爷一同吃牢饭,光想想我就有些激动!”
何必坐在公堂之上不停抹着额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底下几个他敢抓谁?这不是要自己这条还不老的命吗?
涯鱼捂唇轻笑“呵呵呵”的声音从指缝间流出来,
南笙挑眉有些惊喜的扯住南澜的袖子低声道:“三哥:,她是…她是?她真的是…”直到南澜拧眉点了点头南笙才松开手喃喃道:“真是个妙人儿!”
魏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南笙口中的妙人儿,把焦急的目光投向焦头烂额的何必,心里把何必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何必的样子明显是知道和李川在一起的这个公子的底细的,他居然敢跟几位王爷叫板,显然自己碰到大钉子了。
想到今日抓他们时的情景,魏明心里就一片哀鸣,怎么办呢?今天自己可是把他得罪大了!
“啪‖啪‖啪”南澜拍打双手笑着站起来,“公子说得甚是有理!我和四弟也奇怪父皇怎么会突然让我们来听堂讯呢?大哥二哥可知道?若没人知道就请何大人立刻把这狂妄的公子抓起来,敢质疑陛下,当处以极刑!”
涯鱼偏头看着南茗和他身边的男子,拍了拍心口:“哎呀,吓死人了!所以二位王爷到底知不知道陛下
为何会让你们来听这堂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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