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过去了,青小葵再一次回到这里,简直恍如隔世。
事务所没有搬迁,还在原来那栋二层洋房里,只是洋房的山墙,爬满了枫藤。
天起了一阵秋风,枫藤当真似红枫叶一般,红浪滚滚。
咖啡厅打烊了,玻璃门上落着锁,台阶上落满了枯黄的叶子,好像很久没有开门了。
也不知道阿布去了哪里,咖啡馆关了,小舅舅喝的惯别处的冰美式么?
算了,时间能改变太多,说不定心都变了,遑论口味呢?
青小葵莫名有些伤怀,她紧了紧肩上的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从容一些,坦然走进了阔别已久的事务所。
电动玻璃门缓缓打开——
喀,立刻碎了半面,在原本光洁通透的玻璃上,龟裂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青小葵吓了一跳:什、什么鬼?
不祥的预兆?
这个时候,保洁阿姨拎着拖把,一脸表演欲的冲了过来:
“哎呀,你弄坏了我们的门,要赔钱啦!”
青小葵忙解释:
“我、我完全没碰它,它自己碎的……”
说罢,仰头看向大厅右上角的一处摄像头,她记得,这里有摄像头的。
保洁阿姨继续‘痛心疾首’:
“哎呀,摄像头坏了呀,你要赔钱啦!”
青小葵忍了忍声:
“阿姨,这样,我先进去找一下人事,等一下出来处理这个门,行么?”
“不行,你跑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那多少钱,我先转给你。”
“我没有手机,只收现金。”
“……”
这年头,谁出门带这么多现金?
阿姨盯住了青小葵的包:
“把这个压给我吧,等你借到现金,再来赎包。”
青小葵一头黑线,想着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抵给她了。一会儿等弄好了协议,去边上银行取钱就是了。
阿姨拿到了包,万分开心,感觉是超额完成任务的。
青小葵空着手,才迈开步子便想起来,身份证要拿上去的,便道:
“阿姨,身份证给我一下。”
“不行,赔了门,才能赎包。”
“我不拿包,我就拿下身份证……”
“不行!”
保洁阿姨双手抱着包,一副我听不懂,我也不想听懂的佛系无赖脸。
青小葵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想上前拿回自己的包,不料保洁阿姨直接躺在地上,哀嚎道:
“哎呀,门坏了,摄像头坏了,怎么还打人呀——”
青小葵手指轻颤,好想双臂擎天,问问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怎么越靠近江霈,空气越是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
青小葵上了二楼,缓步经过工位。
她走得很稳健,可边上可爱的同事们,不是碰倒了咖啡杯,弄脏了文件,就是电脑死机了,正咣咣敲着桌面,咆哮‘我没有保存哇’!
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她终于来到了人事部办公室,笃笃敲响了门板。
“您好——?”
“青小姐,你来啦?太好了,我这就领你去工位吧,喏,这是您的门禁卡和工作证。还有每个月的油卡、餐卡,下班后再来我地方领取哦。”
人事小哥哥,好像完全把青小葵当成了正式员工。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来取消实习协议的……”
青小葵举手,弱弱的开口。
小哥哥梳着大背头,看起来有点娘炮,他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双腿夹着,重新坐到了位置上,敲着桌子道:
“青小姐,说这样的话,心里难道没有丝毫歉意么?”
“啊?”
“你一来,就弄坏了事务所的大门,磁场导致摄像头暴毙,保洁阿姨受伤,加上两台电脑死机,三分重要文件没有保存,五份上诉书被咖啡弄湿,正因为你是事务所大家庭的一员,才没有跟你计较,你倒好,做了这么多错事,竟然想着拍拍屁股走人?”
“……”
青小葵觉得他脑子进水了,很想问问他,摇头的时候听不听得到大海的声音?
“所以——?”
“所以,你应该留下,并且你试用期第一个月的工资,会拿来修门。”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只能上报我的老板了,看他愿不愿意,再给你擦一下屁股?”
“……”
死娘炮的话,总是这么精准,捅到青小葵最最介意的软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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