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徐莫本来面无表情绷紧的脸瞬间破功，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红了个通透，李亦尴尬的咳嗽两声试图拉回自己闺女最后的良知，可乔姐显然是从来没有过眼力见的人，她先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蓬蓬裙，然后脸色平静的又问了一遍。
“你……咳……那什么，都不换的吗？孩子得注意卫生。”
‘啪！’
安静的房间里，能清晰的听到行李箱整只砸到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徐莫手忙脚乱的重新捡起行李箱扶手，面红耳赤的开始大步朝外走。
乔乔顶着运线，颠颠的跑着跟在他身后：“徐莫，你听没听我说话，我说你这孩子一天就是闷，闷蛋！有问题不早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换，多脏啊真是，诶，你慢点走，你那脚刚有点好你就不知道保养，咱异人修复能力再强也不能这么造劲啊！……”
看着两个豆包一前一后的背影，许洋嘴角抽搐着问李亦：“我怎么觉得，乔乔对徐莫还是没有多少善意呢？”
“昂……不，不上手打就算是最大的善意了。”李亦若有所指的看向许三羊，作为一个常年被乔姐收拾的人，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摸清楚乔姐的脉了？
……
“你要收养我？”
洞天里，刚把自己‘换洗衣物’带回来的徐莫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让他无法理解的消息。
李亦认真的点头。
旁边许洋在那溜缝子：“莫莫，你看啊，你在这也住习惯了，要说走肯定也舍不得我们，我们也舍不得你，与其去一个未知的陌生的地方，不如就在这留下来和我们过，况且这里还有乔乔！
你俩同班同学也好一起抄个作业，咳，不是，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上学放学搭个伴，中午吃饭搭个伙……”
许洋兴奋的声音在徐莫越来越白的脸色中……越来越，宣聘婷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这二货，前边说的挺好，后边提乔乔……越说越像恐吓了！
旁边传来安宁大嗓门的嘲笑，乔乔递给许洋一个‘你欠收拾’的眼神后，施施然起身决定暂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见乔乔的运线越拖越长，越蒸发越淡直至再看不到那抹灰色的烟雾，许洋蹲到徐莫面前，声问他：“你不答应的原因，是不是因为烦乔乔？”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拍拍徐莫肩膀：“别说，我们还真是同道中人。”
在徐莫仿佛看智障一样的眼神下，李亦薅着许洋后脖领强行把他从豆包面前拽离，然后，他死鱼眼下移，正对上徐莫看向他的视线：“为什么犹豫？”
“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怕危险决定收养我，为什么不怕因此……招惹上邪道异人。”徐莫坐在沙发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渐渐攥紧：“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的，我给不了你们任何东西，准确的说，我甚至会成为一个给你们带来大麻烦的包袱。”
“这不应该是你这个年纪需要考虑的事情，孩子，本来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你不需要顾虑这些，把这些留给我们大人操心就好。”李亦说的有些生硬，可他真的是这么想的，的确，徐莫有着超出同龄孩子的成熟与思维，他需要尊重豆包的意愿，也会如实告诉豆包关于他自身的事情。
可一个孩子，不应该因为智力超群或者思维严谨就失去童年，徐莫不应该操心那么多，孩子就要享受孩子应有的生活。
“我……”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你身边。”见豆包还想说什么，李亦直接开口说了另一件事，如果豆包真的需要一个理由，那这个理由，他可以给他。
“什么？”本来闭目养神的唐弈君睁开眼睛看向李亦。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里，李亦抬手摸上自己侧脸上的红痣：“对，没错，你们刚才也发现我去莫莫家路上的异样了，为什么会有异，因为我发现那条路，那个地方，我简直太熟悉了。
我的标记，也是在那被点上的，那天是我成为异人的第一条，我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异人，惊讶于空气中漂浮的运线，好奇心害死猫。”
李亦眼里没有愤恨和后悔，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了那天的遭遇：“我顺着一根颜色最亮的运线走进胡同，穿过老街一直走到莫莫家店铺附近，然后，我听到了惨叫。”
李亦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对救不了徐莫父母而觉得愧疚，他不是圣父，也知道自己斤两，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莫须有的责任与悔恨，他只是对于现在说出这件事，再一次揭开豆包的伤疤……有所不忍。
眨眨眼睛，李亦移开了视线：“我当时想躲开报警，即使你们会因此而鄙视我，再来一次我仍旧会选择先避开，然后再报警，我不想逞强，也没什么本事逞强。
然后，出乎意料的，我没避开，那个邪道异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我被他挡住了去路，也被他标记了。”
自己其实没帮到任何东西，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双手握于身前，李亦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和豆包道个歉，即使他并不愧疚，可终究也是没帮上忙。
“谢谢你。”
“嗯？”
李亦猛地抬起头，千算万算也没算出来这时候豆包竟然会道谢，谢他？有什么可谢的？谢他围观还把自己兜进去了？
“亦、亦哥哥，你救了我，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的确是你救了我。”
徐莫眼神坚定，没有一点安慰或者客套的意思，仿佛他说的就是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可……就像豆包自己说的，连李亦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救豆包哪儿了。
“我……你不用安慰我，我当时真是一时好奇过去的，而且我也的确是想跑，但是没来得及跑。”承认自己办过蠢事，还真是挺难的，起码李亦现在说完，就有点臊的慌。
“不，亦哥哥，你真的救了我，虽然看样子是误打误撞，可你不知道，他出去追你，标记你的时候……那是我唯一的生路，因为你拖住了他，我趁那个时机利用我的能力挑了一条路，从窗户逃走了。
妈妈没有带着我逃跑，爸妈……死后，我听到异人说要把我抓回去养起来，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亦哥哥，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绊住了他，我现在说不定就是那被养起来的猪，只等着养肥就要被杀了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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