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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青春的秘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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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温和迟缓低沉,充满磁性,带着北方人特有的鼻腔与舌音,格外的好听,就像是一首低沉的曲子缓缓的流淌在夏日的傍晚,流淌在火烧云染红的天空中。

    曾经无数次的,我被他的声音震撼得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神经处在极度的亢奋中。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我脆弱的心脏便会不由自主的乱跳个不停。

    此刻,在如此静谧的时空里,他的声音仿若来自云端,我着了魔般的脸红心跳。

    只那个声音,我便石化了,书也无心再看,眼睛寻声而去。

    不远处,两个相对而拥的身影,不用想,便知道另一个是谁了。

    我刚还雀跃的心,忽的就沉了下来,又酸又痛的感觉涌来。

    对于他们,我一直云淡风轻的,只告诉自己默默的喜欢就好,可是此刻这般酸痛的感觉又是为何?

    原来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不是吗?

    虽然我一直都告诫自己,桃夭才适合站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又何尝不想和他站在一起?

    在整个的情书风波中,慕容淳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解释,没有澄清,没说任何一句话表明他自己的态度与立场。

    在风口浪尖之上,他的沉默,可以让人浮想联翩:既可以理解为事情根本就与他无关,他不屑于解释;也可以理解为他并不排斥我对他的喜欢,或者说,他也是喜欢我的,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逃避,他愿意和我一起经受众人的怀疑与责难。

    这种不明朗的态度,任何的一种假设都可以成立。

    可事实上,他一无所知,是我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困扰,扰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意纠结:信到了他的手上之后,是怎样传出去的?是被别人无意发现的?还是他故意传出去,是他故意的想给我造成如此难堪的局面,让我知难而退?

    我始终不得其解。

    但在我的心里,我一直不肯相信是他故意所为。

    因为我相信他的为人,他是如此温和,如此与人为善,如此善解人意,如此有担当,即使他不喜欢我,也很难想象得出,他会把事情做得这么决绝。

    整件事情,从开始到发酵到平息,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如果能站出来说一句话,公开的说句:他不喜欢我。那么他就会与我划清界线,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的,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所以受到刁难责骂甚至是仇恨的只会是我,他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感觉是我拖累了他,连累了他和我一起要接受那么多的怀疑与责难,这让我愧疚让我难过,比别人刁难责骂我更让我难过。

    想起那天,就在事情发酵到高潮后的某个黄昏,滂沱大雨洗过后的天空,异常的明净,天边出现的彩虹如梦如幻般出现在现实的世界里。

    他就站在彩虹下,如童话王国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帅得惊天动地,他用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终于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我在彩虹光影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被刺痛着,一直痛着,隐隐的。

    我想忘却很多事情,可是因为痛感常在,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刺激着我,让我无法忘怀。

    “桃夭,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就不要再计较了。”

    慕容淳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听到他继续说,

    “桃夭,不要再去伤害荷子了,她已经很难过了。”

    原来事情真的不是慕容淳做的,我的心里竟有一丝窃喜,果然没有看错他。

    “慕容淳,你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桃夭的声音里有很多的愤然。

    “没有,桃夭,我在乎的是你,你这样做其实最终伤害的是你自己。”

    “”

    我悄悄的走开了,心,有些凄惶,是啊,慕容淳可能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何来在乎?我只是傻乎乎的莫名其妙的冲到了他的面前,期望他看我一眼而已。

    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桃夭就是如此光鲜亮丽摄人心魄的火凤凰,而我,充其量只是一只丑鸭,飞不起来的丑鸭,只能仰着头,羡慕着别人的飞翔。

    我东凑西凑,绞尽脑汁拼凑了000字的保证书,交给了许洋。

    在保证书里极尽深刻的检讨自己,把自己的灵魂都拉出来审视了一番,剖析得精辟入里入木三分体无完肤的,好像犯了多大的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并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坚决不早恋,不暗恋,把一切雄性生物都屏蔽在视线之外,更不能乱入我心扰乱我心,誓死以学业为重。

    保证书还大谈特谈自己的学习计划,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安排得细致周详,连插针的缝儿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放空脑子胡思乱想的时间了。甚至连古人的故事都搬出来了,什么卧薪尝胆,什么凿壁偷光,什么铁杵磨成针,什么头悬梁锥刺股的,都用上了,反正只要能拼出000字来,都敢往保证书里搬。

    李萧辰看着我这下笔无心极尽堆砌的样子,自是好笑,保证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妙笔生花又怎样,进了脑子付诸行动才是真的。

    没想到许洋读着我这有史以来最长的保证书的时候,竟是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丫头平日里冷淡寡言的性子,心里竟是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还记得引经据典的好言好语一大堆,不过就是想蒙混过关吗?

    哼,没那么简单,他设下的难题没那么容易解的,且看她期末考试能拿出什么样的成绩来交差再说,那可是糊弄不了的。

    想着那个年级前十,我心里就犯愁,我现在这个成绩努力了这么久,也就蹭到班级的前二三十名,离年级前十相差实在太远了。

    看来许洋还是不肯放过我啊,上不了年级前十,我还是得卷铺盖回家去。

    这让我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沉,还老是噩梦连连,加上天气热,我冬天里积存的那么一点膘全都不见了,人消瘦了不少。

    是日,李萧辰看着我饭盘里的饭还剩下很多,就吃不下了,眉头皱了皱。

    这些天,看着女孩的饭量越来越少的,他的心里也是着急,那只贪吃的猪满脸愁容食不知味的样子很是可怜。

    “怎么啦?又剩饭?你知道”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吗?我知道,知道,每天都唠叨个没完,跟我妈一样。”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接了过来,我都快愁死了,哪里还吃得下饭?

    “什么事?把你难成这样?”

    “年级前十啊,许洋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没和他说过这事吗?他不知道?好像是没和他说过的,我只记得自己发愁了,没想到身边有这位大侠都不懂得好好利用。

    脑子好像突然就灵光了,眼珠就滴溜溜的转,然后一口气就把许洋的三个条件给告诉他了,

    “许洋要我期末考个年级前十才肯放过我,你也不想看着我卷铺盖回家吧,所以所以考试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啊?”

    “怎么帮?”

    “给答案我抄啊。”

    我坚决的不用作弊这两个字,想我一向光明磊落,还没做过这么窝心的事情,这是堕落的开始啊。

    “想都别想。”

    我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就知道他不会帮我的,他只会袖手旁观。

    “不过,我会帮你复习,帮你拿到前十。”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怎么说我也是孤立无援的,好歹他也是常年占据着年级第一不退位号称“鬼才”的第一人。

    也亏得这两年李萧辰给我的魔鬼训练,虽然成绩还是没有拔高拔尖,但好在底子打得还好,这下把知识融会贯通起来也就容易了很多,他又在旁点拨我一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不过,许洋的死命令压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不敢松懈,这倒是比头悬梁锥刺股还要让我难过。

    看着目标拼命往前冲的日子倒是过得飞快,心无杂念的往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内心也是无比的充实,于是所有的不愉快都如过眼云烟一般,不再停留。

    一个月之后。

    我拿到期末考试成绩单那会儿,两眼发光,大叫一声,跳起来,也不管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也不管跳起来的时候连带着桌子也掀翻了,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我又疯魔了,因为我果然挤进了年级前十,而且每科都上了90分,特别是数学,也太险了些,刚刚90,半分不多,半分不少。

    在总结大会上,读到我名字的那会儿,我浑身颤了颤,迎上了许洋欣喜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有肯定,有欣慰。

    颁发奖品的时候,我握着自己的奖品,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有一种一雪前耻的激动。

    臭名昭著的自己,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站在了别人的面前,原来,所有的语言所有的解释都是无力的,成绩才是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对于一个智商比别人低了很多的笨鸟来说,这是我天天被那些苦逼的语数英,被老师们的各种试卷练习,被李萧辰各种精神折磨之后唯一一次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当我拿着成绩单在李萧辰面前晃,嚷嚷着又跳又叫的时候,着实是一副眉飞色舞的人得志的样子。

    李萧辰看也没看,只鼻子冷哼了两声,就这个成绩也敢在他面前炫耀?也太有眼不识泰山了。

    可是当我喊着:

    “吉他,吉他,你答应过教我吉他的。”的时候,他终于是恍惚过来,当日自己不过是一句戏言,没想到这丫头终究是惦记着,这脑袋瓜子,记公式定律英语单词总是忘记,这个倒是记得挺牢的。

    看着我那明媚的脸蛋,他终究是没有忍心打击我,因为是放假在即,便只教了我“1、、、4、5、6、7”几个音的弹奏法。

    夕阳下山了,几道强光顽强的从山的后面漏出来,染红了天边的云朵,大半个天空便在变幻莫测的火烧云中,明晃晃的炫目震撼着。

    他在草地上逆光而坐,炫丽的晚霞都聚在他的头顶上他的身后,成为他的背景,他墨黑的眼眸发出灼灼的光芒,目光温柔含情脉脉的倾注在琴音里,连带着冰封千年冷硬的五官也变得温柔多情。

    我呆呆的看着他,人就迷糊眩晕了,分不清平日里的他和现在的他,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以至于,他重重复复的教了无数遍,我还是记不住怎样去拨弄那几根弦,弹出自己想要的声线。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驻思华年。

    而只有六根弦的吉他,他是怎样做到如此淋漓尽致的书写华年的乐章的?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轻捻按摩间,悠扬的音乐便流淌起来,草动了,花艳了,树叶摇了摇,就连缀满枝头沉甸甸的龙眼也晃了晃。

    沉寂的人间复活了。

    他,不是来自凡间的男孩。

    难怪这尘世间,有无数的女孩为他着迷,为他痴狂。

    如果,如果他不是我哥,如果他不是从就陪我一起长大的哥哥,如果不是我见惯了他平日里的种种,我或许是最先被迷倒的那一个。

    是不是因为从一起长大,对他过于熟悉了,便没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情书事件发生之后,他努力护着我的种种,即使痴傻如我,也能感觉得到他不一样的关怀,我心生感激之余,甚至莫名的产生了某种依赖,这在我苦难的从便学会自立自强的人生中,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依赖于他?

    我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心,慌了慌。

    他是我哥,哥哥当然要护着妹妹的,我依赖于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一想,我也就释然了。

    在被他骂了无数遍的笨猪之后,我终于是拨弄出了几个音符,更多的时候,我就是呆呆的看着他,看着我从一起长大的伙伴,长成了出乎意料的让我惊呆的样子。

    李萧辰看着女孩呆呆的,她依旧是裹着一件超大超长简直可以当成裙子的黑衣服,黑压压的,见过了她惊艳的样子,对于这一身的黑色,他相当的鄙夷。

    面对着那双大而美丽的眼睛发出的光芒,灿若星辰,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青春、潋滟、灵动,这才是真实的她。

    究竟是什么?会让她觉得如此的不安全,要把自己藏起来?自卑?无助?孤独?还是仅仅是因为青春期的迷茫?

    他愿意等,等待着她褪去了一身的黑色,等待着她恢复原来的光彩与惊艳,如化茧成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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