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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蛮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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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很快就到来了,呼呼的北风夹着冷雨席卷着萧条的大地。

    因为连日的阴雨,厚厚的棉被潮潮的没有一点儿温暖,我躲在被窝里,尽量的团成一团,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漆黑中,我仰望着的屋顶,听着北风的呼啸着疯狂的刮过黑暗的天空,雨水“沙沙沙”的猛烈的敲打着屋顶的瓦片,乱糟糟的让人有些害怕。

    外面世界的狂风暴雨,更衬托了着一室的安宁。

    没有熟悉的猫头鹰的叫声催眠,我有些难以入睡。心里想着每晚孤独大叫的猫头鹰在这样的风雨之夜该会躲到去了哪里呢,会不会像我一样害怕,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切的打门声让我打了个机灵,猛的睁开了眼睛,心要跳了出来,黑暗中想要爬起来,发觉很冷,又缩回被窝里。

    “啪啪啪”

    狠命打门的声音没有停止,在这漆黑的寒冷的冬夜里,让人心惊肉跳。

    “老八老八,快开门,全村的牛都打起来了,快帮忙!”

    黑暗中听到父亲拉了两个灯,没有亮。

    “该死的,停电了。”

    他只好摸索着,划了一根火柴才终于把煤油灯点亮。

    我越过窗户,看见父亲急急的穿好衣服,点燃了火把,顺手操起门后边的铁镐就跑了出去。

    牛可是家庭的命根子啊,没有牛耕田种地,一家人就等着挨饿喝西北风吧。

    我穿上厚厚的棉衣,双手抖抖的拿着手电和母亲跟了出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而风却更猛了。

    一阵北风吹来,身体禁不住的抖得筛糠一样,牛棚里黑真的不见了,只有牛犊安安静静的趴在稻草铺好的地板上睡觉,一副温馨的模样。

    母亲一看黑不在,马上慌了神,急急的赶到门口,随着匆匆前来的人流往前赶。

    三更半夜的黑跑哪里去了?它又不是贪玩爱闯祸爱闹事的牛。

    看来雨刚停不久,道路泥泞且容易打滑,路边枯败的草尖上还挂着大颗的水珠,在手电光照下晶莹剔透。

    我拽着母亲的手,心翼翼的避开泥路上的坑坑洼洼,躲闪着草尖上的水珠,以免打湿裤子。

    在树林中央的一块草地上,牛群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

    好像全村的男人都出动了,每个人都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家伙,什么木棍啊铁铲啊铁锄啊铁叉啊,这些平时用来劳动的工具现在都变成了武器。

    场面非常的壮观,有点像电影里贫苦劳动人民造反的情节。

    然而,树林里火光冲天,被围在中央的是两头正在决一死战的公牛,不知道它们为了什么,两头牛都用牛角死顶着对方的,二者势均力敌,互不相让,都不肯退后半步。

    牛群在一边,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人群也只敢远远的观看,不敢靠近,生怕哪头牛突然发疯狂奔起来会撞到或者踩踏到人,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这两头公牛一头是三伯家的一头是二叔公家的,都很粗壮很庞大,力气同样很大很野蛮,半夜里挣脱了缰绳,跑了出来,把每家每户牛舍的门都撞破了,于是全村的牛都“哞哞”叫着跑了出来,聚集到了这里。

    半夜里,二叔公起来解手,发现牛不见了,失了魂的挨家挨户的打门叫人,全村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于是打着火把四处寻找。

    寻着母牛的“哞哞”叫声,终于在树林里发现了它们,牛群黑压压的聚成一片。两头公牛正在干仗,其他的牛都紧张的一触即发。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怕惊动了牛群的神经引起狂奔,后果不堪设想。

    全村最有经验的老者便是二叔公,他哑着嗓子,指挥着男人们一个一个鹌鹑匍匐过去,悄悄的靠近牛群,悄悄的牵着的绳索分开绑到大树上。

    最后只剩下那两头打得正酣的公牛,已经相持很久了,都喘着粗气,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大家对这两头死活不要命的公牛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按理说应该是公牛处在发情期,才会这样发疯的。”

    二叔公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眯着眼睛笑了笑,那是他家的牛,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三伯看见了就气不打一处,以为二叔公认定他的牛一定会赢。

    很多人听了都讪讪的笑。

    我不明白什么是发情,只是在火光中看见那两头牛不要命的打在一起:鼻孔都喘着粗气,两只牛眼恶狠狠的瞪着对方,锋利的牛角死死的顶在一起,四腿死死的陷进土里,一刻都不肯松懈。

    有什么事情值得这样不要命的打,简直是笨牛,愚蠢至极。

    大家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看着它们。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一头牛终于受不住松了一下劲儿,便被另一头牛逼得节节后退,战局“嗖”的紧张起来。人人都抓紧了武器,往前弓着腰,随时准备着逃跑或者准备着战斗。

    那松了劲儿的牛想续上劲儿继续战斗,无奈大势已去,被逼得再无还手之力,只好逃跑狂奔。

    人早就让出了一条道,躲过了一边,远远的观看,手足无措。

    后面的牛追上了,两头犟牛又顶在一起。

    再这样打下去必是两败俱伤,得用个什么法子把它们分开才成。

    “哪家的是母牛,赶紧牵来,要快快,再慢就要出事了。”

    二叔公再也笑不出声来,在那里紧张的扯着嗓子喊,现在就他最紧张了,刚才被打败的可是他家的牛。

    “我这儿有!”

    于是就有人牵来了两头母牛,父亲也牵着黑过来了,慢慢的靠近那两头打得正酣的公牛。

    上一秒钟还打得难分难解的两头怪物,见到母牛,立马松了劲儿,松开了死顶着对方的牛角,不打了,跑到母牛身边摇尾乞怜样的转来转去,闻闻这里嗅嗅那里,很高兴的撒着欢儿。

    火光中,大家都暗暗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还牛气冲天的,不也就这点儿出息?

    我看见那头公牛把脚趴上去欺负黑,就冲着黑喊:

    “黑,快跑,快跑啊。”

    可是黑不听我的,还该死的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树林里回荡着,相当诡异。

    母亲却捂着我的眼睛说:孩子什么都不懂,别看。

    然后就听到二叔公说:

    “老八,你家的母牛生了崽可得感谢我啊。”

    “感谢你?是你的种吗?”

    “哈哈——”

    笑声更加的肆意和疯狂了,全都疯了。

    就有人打趣说:

    “老五,要不你来过过瘾?”

    “别,我受不起,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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