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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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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离魂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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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哪里呢?

    米团在一团迷雾中缓步前行,看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茫然的向前走着,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

    她这是要去哪里呢?米团想要弄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无力思考,脚下如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站不稳,却仍然直觉必须要往前走。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片光亮,似乎还有一歌舞之声,心中顿觉向往,于是加快脚步欲往那光亮之处。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一只手有力的拉住了她。

    冰凉的触感让米团的脑子陡然清醒一下,她猛地转身,看到了一双赤红妖瞳。

    “你是……玉魂?”

    赤红的妖瞳嵌在琮皇那雌雄莫辩的绝美面容上,隐隐的似乎带着怒气。一头如瀑的墨黑长发垂在身后,他穿着一袭在如他妖瞳一般的赤红的广袖长袍,如妖似仙。

    琮皇紧紧拉住米团,一双妖瞳闪烁着点点金光,怒道:

    “愚蠢的女人,身为人皇竟然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已经一脚踏进黄泉海了,知道吗?”

    琮皇的声音在米团的耳边似远又近,她的意识仍是混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一脸怒容的这么跟她说话,肯定不是说的什么好事。于是她摆摆手,想要挣脱他。那边明亮之处的音乐被琮皇那么一超她都听不清了,她想听听那美妙的音乐,想去向那看起来温暖又明亮的世界。

    琮皇皱眉看着米团一脸迷离的表情,她明显已经被黄泉海的渺渺之音吸引,灵识已乱。他这些天正要突破墨玉束缚,欲成人形而出,所以在他的镜湖深处闭关。她在外面和那个顾兮影时而打闹他都懒得管。只是这次他却感到明显的不同,不得不提前出关。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灵识竟然是这种情况!她的身体到底是受到了何种重创竟然令她的灵识离体,四处飘浪到了黄泉海?

    琮皇死死抓住她,心中有些气恼。他身为琮皇一直沉睡在古玉之中,只为行天命而存。从炎帝开始他第一次苏醒踏足人世,几千年来,他辅佐明君,行天命,振纲常,方保正道不衰。

    而历代人皇也颇有明君之范,无需他这般操心,而这个女人可算是真正的奇葩,一点人皇的自觉都没有。甚至连他的话都不相信,人皇啊!人间帝皇千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多少人要牺牲性命也要争夺维护的人间帝皇,她倒好三五天就把自己的命往阎王殿送一趟,当真不知天命为何物吗?

    想到这里他手上一紧,将米团一把拉到身边,定定的看着她。一双赤红妖瞳金光乍起,他轻启薄唇,念道:“人皇,归来。”

    忽然之间,米团只觉得琮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想起,那光亮处美妙的音乐再不复存在,只有琮皇的声音在脑海中反复的响起。越来越大占据她一切的思想。

    她受不住的抱着头跌坐在地上,慢慢的灵识却清醒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身边的迷雾已经消失,而琮皇的声音也从脑海中褪去。她抬头看着眼中恢复平静的琮皇,惊讶道:

    “咦?发生了什么?玉魂,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恢复如初的米团,琮皇松了口气。可是此处离黄泉海太近,她虽然身负人皇天命,但是毕竟肉体凡胎,一息灵识飘来此处太容易被黄泉渺渺之音吸引。他不敢大意一只手紧紧抓着她,一边对她说道:

    “女人,我是琮皇,不是什么玉魂。那块墨玉不过是我觉醒之前的栖身之地,你不要搞错了。我并不是那块墨玉,而你,人皇大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灵识擅自离魂,身体必然受创,生魂不可离体太久,否则性命不保。你现在到底人在何处?”

    琮皇忽然开口就是一大堆的问题,才刚刚清晰起来的脑子又被他给问糊涂了。米团茫然的看着琮皇犹豫的开口道:

    “那个……从……?你说你从什么来着?”

    琮皇只觉得心血翻涌,若是他还有肉身,此时势必要被这个女人给气的吐出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出出,然后看着米团重复道:

    “琮皇,我是琮皇。从上古时期流传的那句‘得琮者得天下’说的就是我。”

    “哦!!!”米团恍然大悟般的连连点头,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他说道:“没听过啊。”

    琮皇脸上一黑,一双赤红妖瞳金光点点,长长睫毛微微抖动着,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米团再笨也感觉到了他的克制,赶紧从善如流的安抚道:

    “我只听说过,琮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是……圣品!想来琮皇你必是极其尊贵之……人。你是人还是鬼?”

    米团试探的问着,她这幅样子简直和在镜湖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琮皇要被她给气笑了,他摇摇头嗤笑道:

    “你这女人,空有一副精明的脑袋却不知用它来干正经事。人,太过渺。肉身短暂而无用,鬼不过是人之执念,一丝灵识能有何用?

    我琮皇纵横人间三千年有余,人间种种不过过眼云烟,唯天命尔。”

    “天命……是什么?”米团傻乎乎的看着琮皇,看的琮皇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双赤红妖瞳一聚,看着米团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谓天命就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且是必需要做成的事情。所以你既然身为人皇,为何不珍惜自己的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我?”米团诧异的指着自己说道:“我没干什么啊?”

    她歪头看天,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到底干什么了?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只是思绪似乎又被什么糊住了一样,她想思考的时候却又变得满脑的混沌,好像有什么不可以想起的事情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

    米团扶额努力集中精力想想起之前的事情,怎奈脑中空无一物,全是慢慢浆糊。她抬头无辜的看着琮皇,可是还未待她开口,忽然全身白光乍现,竟然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忽然白光一聚,她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等琮皇反应过来,手上已是空空如也,四处再也找不到米团的身影。发生了什么?琮皇赤色妖瞳中泛起点点金光,双手一番,一袭红衣无风自动。他暗运秘术,追查米团灵息去处,却发现竟是已经回归本体。

    人世间,竟然还有这等高人,能在不现身追踪离魂的情况下,将离魂唤回肉身。琮皇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走到黄泉海边,伸上抚过一朵朵如他红衣一般殷红的彼岸花,心思翻腾。人皇身边看来有高人,而他并不想见他。有趣,向来只有他唾弃世人,倒是头一回遇到无意于他之人。很好,这次他倒有兴趣了。

    诡谲的笑意在琮皇的脸上放大,他的一双妖瞳光芒乍现,似若滴血。一道金光闪过,他已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夏口白甲军大营中军帐中,白凤年则一脸憔悴的在帐外走来走去心中惴惴不安。他将米团抱回来的时候,她手掌中的毒气已经蔓延,原本只是掌心发黑,回到营地再看竟然已经是蔓延到了整个手掌。他只好急忙请来刚刚仙游至此的常百草,给米团医治。

    常百草一踏入中军帐中,看到米团,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他走的时候明明听说她要回京城了,为什么她又出现在了夏口?看白凤年将军的样子似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而她身上的伤……常百草眼中一暗。

    米团的掌心伤口处暗暗发紫,不断的渗出黑红色的血。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掌,看来是龙鬼草的毒。龙鬼草毒性很烈,极其容易随练武者的内力运行而扩散在五脏六腑之中。若是毒气行至手臂,只怕是神仙难救。

    当下常百草让白凤年将米团的袖子卷起来,他从药箱里去处一指白布紧紧勒住米团手臂,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火上略烤了烤,刷刷四针刺入她的手臂。

    施针完毕,常百草抓起米团另一只手细细诊脉。诊了半晌,常百草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的针扎的及时,毒气已经不再蔓延。米团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接下来便是将毒逼出来便可,可是要如何逼出毒气?

    白凤年一看常百草听了下来,心中便有些着急,他上前问道:

    “常先生,可是有何难处?若是需要在下相助,先生尽管直说。我什么都可以做,还请先生将这位姑娘务必治好。”

    白凤年恳切的样子看在常百草的眼里,他眉头一挑,走到台架边上,净手。一边洗手一边缓缓说道:

    “将军莫要着急,她的伤不同寻常,治自然能治,只是需要将军帮忙。”

    白凤年一听米团的伤不同寻常,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对那几个燕兵又更加仇恨了几分,再听常百草说要他相助赶紧问道:

    “我要做什么?还请先生直说!”

    常百草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样子,安抚道:“你不用急,我自有办法,她定无碍。只是我要你在帐外守候,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若一个时辰之后,我没有喊你进来,你便自行进入。将她带走,不用管我。无论我是什么情况,你只需让我在此处一个人呆着直到我再喊你进来。如何?”

    白凤年一听他这么说,眼中露出疑惑,刚想开口问清缘由,常百草对着他摇了摇食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说道:

    “我刚才说的是如果,我将此情况告诉将军,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而我,会尽量不让这个意外发生,所以将军无需多问。事不宜迟,她不能再等,将军请吧。”

    一席话说得霸道又无礼,却让他不得不听从。白凤年又看了看米团,双手握紧又放开,他对常百草说道:

    “常先生,我信你。”

    说罢转身走出帐外,在帐门口持枪而立。

    看着白凤年离开的背影,常百草摇了摇头,走回塌边,看着沉睡的米团,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咬牙说道:

    “草呀草,你这个家伙到底招惹了多少人?我现在要是不将你立刻治好唤醒,只怕你不撕了我,外面的那个家伙也要跟我没完。你这个家伙,书没读几天,坏事却没少干。”

    常百草叹了口气,他本来是要从夏口回江陵,却没想到沿途遇到了白凤年带着他的轻骑队伍在这追燕兵探子。其中一人坠马被他所救,白凤年佩服他的精湛医术,便将他请回来为白祁看箭伤,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遇到米团。

    所谓孽缘大概就是如此吧,人生何处不相逢。可是一次是他眼疾发作,一次是她高烧不退,这一次又是她中毒重伤。他们之间就不能有些正常的美好的相遇方式,相处模式吗?

    常百草摇了摇头,心中无力吐槽,手上却是不停。他取出十二根金针,分别架在火上炙烤。然后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更长相对较粗的银管,与金针比了比很是满意。

    一切准备停当,常百草开始为米团施针。他下手如电,八根金针瞬间打入手臂上的穴道,剩下四根在手心出一架,然后他将银管架在其中,正好卡在米团手心上的伤口上。十二根金针和银管到位,常百草暗自运气,力发于指,金针深深刺入,片刻之后,只见一股黑色血从银管之中缓缓流出。

    很好,常百草凝神聚气,再催内力,金针此起彼人,轮番扎入。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汗珠,他却顾不上擦一下,一丝一毫也不敢大意的控制着金针的深度。

    慢慢的黑色的血变成了暗红色,大半个时辰过去后,终于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随着鲜红的血液流出,米团手上的黑色毒气慢慢褪去,整个手掌变成了正常的白皙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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