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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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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赶赴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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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田县,在鄂州边上,临近汉水是个好地方。只是几年前的大洪水冲破堤坝,大好的农田被冲毁,导致处处泽国,流民遍地。朝廷让修个水坝也能修出这么多事情……唉,米团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口烦闷不已。

    傅长雪看着米团脸色不是很好,又低下头靠近看了看,米团倒是没留神,一抬头看到一张在眼前放大的脸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米团拍着胸口嗔道。

    “你怎么了?怎么好像忽然闷闷的。”傅长雪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关切道。

    “没什么。”米团走到院中,院中松涛阵阵,青竹苍翠。傅长雪见她忽然心事重重便跟着她走到院中。

    米团走到一株青竹下,摸着青竹上的竹节,回头看向傅长雪说道:

    “我并没有什么,只是想到朝廷要做的事情分明是好事,修建水坝,改善民生,明明是好事,可为什么却能横生出这般多的枝节。为官者,难道不就是为了为民谋福吗?我不懂,为什么不能同心协力去做,非要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画我猜互打哑谜。”

    傅长雪闻言眉毛一挑,“哦?你看出谁在打哑谜了?”

    米团嗤笑出声,用力拍了拍手下的竹节对傅长雪说道:

    “就是今天,就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大理寺卿吴幼彤大人和刑部侍郎刘叔诠大人,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更何况我话都没问完,吴大人就迫不急待的对马腾大刑伺候。这么着急下狠手,是生怕马腾告诉我什么吗?

    哼!只怕这个吴幼彤和刘叔诠和那天留园里的人难逃干系。只是他们也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米团说的很是愤慨,傅长雪深深看着米团,然后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潇潇竹林,不急不缓道:

    “果然聪明。可是,团团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总是贪得无厌。谋私,是人之本性。这份私心,你有,我也有,人人都有。可是我们却能守住德行,保住初心,不去做那些我们为之不齿的事情。德行高低,原则界限,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本质区别吧。”

    “嗯,我知道的。”米团皱起眉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心,却无法像这天空一般晴朗,无云。

    “初心,保住初心即可。”傅长雪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似远似近。

    初心吗……?

    几日后,米团开始筹备鄂州之行。却不想这一天,宇文翊找了过来。

    “巡按大人,你这几日就要去鄂州?”宇文翊开门见山的问道。

    米团这会子正在核对公文,印信,忙的头昏脑胀,见到宇文翊如此发问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说道:“没错,御史台内的公务我已经交接完成。此次鄂州之行,我是奉了圣旨,不日就要动身。”

    “如此要案,大人一人前往?”宇文翊盯着米团问道。

    米团这倒有些奇怪了,她要去鄂州的事情早就定下了,只不过时间有所提前罢了,为什么宇文翊现在倒问起来了?她放下手上的事情,看着宇文翊说道:

    “我奉了圣旨,自然是只身前往。宇文兄,有哪里不对吗?”

    宇文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沉吟片刻复又对米团说道:

    “大人,鄂州水灾成患已久,疫病丛生。此时春夏相交之际,更是易生时疾。大人只身前往只怕,难以周全。”

    说罢他退后两步,拱手作揖对米团认真说道:“然而下官知道,大人决定的事情定是义无反顾,所以下官愿为大人支使,与大人同往。”

    咦?米团听他这么说,倒有些奇怪了。这个宇文翊三年前与她相识,因为她为他代为经营竹里书屋所以也算有所往来,不过这些年书屋都交由江罄绮和书生打理,她一心在太学馆用功,所以倒也没见过几面。

    倒是两人在御史台同朝为官,往来反而密切些,只是他为了和她一起去鄂州,宁愿做自己的支使,这却是为何?”

    米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将宇文翊拉到一边问道:

    “宇文兄,你为何好好的想起来要和我去鄂州?”

    宇文翊看着米团笑了笑,形容中有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他缓缓道:

    “我与大人相识于布衣,当时仅守着一间掉灰的书屋入不敷出。后来全赖大人点醒,我才将书屋交给大人,全心放在读书上,最终考上进士,走上仕途。而大人更将书屋起死回生,宇文翊心中十分感激。更没想到是,竟还能与大人在御史台同朝为官,如今大人要去鄂州,我与大人既然同在御史台,断然不能看着大人就这么以身犯险。”

    说到这里宇文翊看着米团笑了笑,好看的眉眼多了几分生动。

    米团却是有些傻了,她看着宇文翊认真说道:“那个其实,你不用感激我的。我帮你经营书屋也赚了不少钱啊。一举两得是双赢!”

    宇文翊低头笑了笑,眼中神情甚是复杂。

    “秋田县不比京中,不比江州。那里离边境很近,流民遍地,很是不安全。即便是亚台大人也不放心你,所以已经允许我随你同行。”

    “咦?亚台大人?”米团愣住了,问道:“你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了?”

    “没错,我自请做你的支使,亚台大人已经同意我与你随行。”

    哎?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米团忽然不知道该先生气哪件事。是先生气宇文翊不先问过自己就擅自去找傅长雪,还是先生气傅长雪不问过自己就擅自同意宇文翊与自己同行?

    忽然米团眼尖的看到傅长雪走了过来,立刻对宇文翊一招手道:“你跟我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傅长雪的面前指着宇文翊问道:

    “怎么回事?亚台大人,你什么时候批准了宇文兄做我的支使?我怎么都不知道?”

    傅长雪抬眼看了看似有几分尴尬的宇文翊和气呼呼的米团,眼中笑意清浅。他示意二人坐下,然后缓缓道:

    “没错,是我同意宇文御史做你的支使。鄂州一行极其重要,而且不容有任何闪失。巡按大人你,还有这件案子,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些日子我要参与三法司会审,所以不能离开京城。宇文御史做事谨慎,心细,与你同去正好。”

    米团听了傅长雪的一番解释后,还是不甚满意。低声嘟囔了句:“你们再怎么样也该和我商量一下,就这么擅自决定了都不问我一声!”

    宇文翊见她如此,转身对她拱手作揖长施一礼道:“巡按大人,是下官的疏忽。此事非同可,我之前便与大人在茶楼商议过,可是大人似乎执意孤身前往,下官才来找亚台大人商量。并非是,不尊重巡按大人的意思。”

    茶楼?不就是御史台被烧那天?好吧,她压根不记得了。更何况那算哪门子的商量?

    算了算了,米团懒得计较。她知道既然傅长雪已经同意宇文翊做她的支使,到今天怕是官文也写了,印信也下了。她说再多只怕也是无用,去就去吧,多一个人,遇事也好有人商量。

    两日后,米团便收拾行囊带着唐瑾桂圆和宇文翊,匆匆赶往秋田县。

    几日行程下来,米团他们都没事,而宇文翊却上吐下泻的生起病来。一行人被迫在客栈里多留几天,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只等他身体好了,方能再赶路。

    “宇文兄,身体可好些了?”

    米团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走到宇文翊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宇文翊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看样子还是不行啊,米团叹了口气,将门打开。

    推门进去,就看宇文翊还穿着他平日里穿惯的那身半旧不新的素衫,一脸苍白的半卧在床上。看到米团推门进来,便挣扎着想起床被她赶紧制止。

    “行了宇文兄,你都虚弱成这样的就别在意这些虚礼了。”

    米团将药汤放在桌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好好的一个俊俏书生,这会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一脸的苍白。唉~米团摇摇头,忍不住数落起他来。

    “宇文兄啊,我说你身体真的是太差了。这才离开京城多远?你看我没生病,唐瑾没生病,桂圆没生病,就你生病了。”

    “是……下官疏忽。”宇文翊垂下眼眸。

    “那!你看看!说好了我们微服私访,兄妹相称的呢!你该叫我妹,而不是什么下官!”米团认真的纠正着他。

    “好的,妹,是为兄的不对。”宇文翊好脾气的改正。

    “那可不嘛!”米团脸一昂,继续数落他道:“还有,你这个病是怎么来的你清楚吗?就是前天晚上我们找不到客栈,要在马车里过夜。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学瑾在马车外过夜呢?”

    “那个,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同车过夜。唐瑾兄弟尚且可以忍受寒冷,我自然也……”宇文翊话没说完,被米团打断道:

    “你自然是不可以!瑾可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他会的你不会,他可以的你不可以!你要不是非要逞强跟瑾在马车外过夜,至于着凉吗?至于这么上吐下泻的折腾的皮包骨吗?真不懂你们这些书生,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如此顽固执拗。”

    “……妹,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说了吧,我一定注意,再也不逞强了。”宇文翊被米团说的满脸通红,实在有些遭不住了,只好缴械投降。

    “那,以后的事情是不是都听我的?”米团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嗯,没错,都听妹你的!”宇文翊点头如捣蒜,从善如流。

    “那好吧,来喝药吧。这会子也正好温了,药性正好。”

    米团满意的端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飘了过来,宇文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宇文兄,你既然都听我的,那这药也是少一分都不行的。早点病好了,我们也好赶路。来,喝了吧。”

    米团行云流水的将药碗递到宇文翊手上,看着他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将药汤全部饮下。这个宇文翊,本来她只以为他是个顽固的书呆子,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才发现,他不仅是个顽固的书呆子,还怕苦,容易害羞。虽然爱逞能,死要面子,可是办起正事儿倒也不含糊。真是个,有趣的人。

    宇文翊将空药碗递给米团,从袖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米团笑盈盈的问道:“怎么样,药苦吗?”

    宇文翊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展开,垂眸道:“还好,辛苦你为我熬药了。”

    米团噗嗤一声笑出声,她变戏法般的将手上的两个花花糖献宝般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叹道:“本来我以为药很苦,所以特地还给你准备了花花糖。不过你既然说不苦,那这个花花糖,我拿去给桂圆吃好了!”

    米团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宇文翊的反应,只见宇文翊被她逗得笑的眉眼弯弯,脸上更红了,对她摆手道:

    “无妨,就去拿给桂圆姑娘吃吧。这些天,唐瑾兄弟和桂圆姑娘为了照顾我,也是辛劳。宇文翊无以为报,只好借花献佛了。”

    米团看着他眨巴了下眼睛,好吧!她将一颗花花糖放在他手上,然后潇洒出门,在门口留下一句话:“看你心疼他俩的份上我好心给你留一颗吧!”

    宇文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将目光转向手中的花花糖。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真甜。

    米团将空药碗丢给二,自己回到房中。房间里,桂圆正在房中帮宇文翊泡晚上的药。米团看到她便将手上的花花糖往她嘴里一塞。

    “姐,你给我粗森么?”桂圆口齿不清的呜呜道,努力将嘴里的糖吃下。哇!真甜呀!

    米团笑盈盈的看着她说道:“这个,是宇文公子请你吃的。”

    桂圆眨巴了两下眼睛,吞下嘴里的糖,点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

    米团将自己抛进边上的摇椅里,吱呀吱呀的摇着,看着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笑问道:“桂圆,你是又犯傻了吗?怎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桂圆一脸认真的看着米团说道:“姐你别乱说,我才不傻呢!我只是觉得宇文公子好可怜啊,多好看的一个公子啊,这些天硬是瘦脱形了。身体也太差了,可他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非要学唐瑾?当真以为自己金刚不坏之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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