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我的绰华公主,你什么时候回来了,竟然不派人去歇息一下直接就过来了。”张公公立刻谄媚用公鸭嗓子吼着,一边用拂尘狠狠的敲了那个侍卫好几下。
“我不过是出门没多久,竟然无人认识我了。”绰华讥讽的开口说着,长长的指甲开始拨弄着手上巨大的宝石镯子。
刚刚的那名侍卫立刻就知晓了自己到底闯了如此的大祸,也是经历的何等的凶险。
张公公当差了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绰华的性子一直都是跋扈古怪的,此刻顺着绰华的目光望过去,就是那个轻蔑看人的侍卫了。素日里这名侍卫就有些急躁,性子里也是个爱说闲话的主。谁知道这回遇到了铁疙瘩了。
张公公立马明白自己应当是如何做了,脑袋微微的一扬起,眼神之中转变立马从刚刚的谄媚变成了此刻的冷漠:“来人啊,把这个家伙给我拖出去,顶撞了咱们公主,到后面乱棍打死吧。”
立马就有人从一旁出来,将方才的那个侍卫给拖了下去。
绰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自己手上巨大的手镯,然后抬眼看了看张公公说道:“张公公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利才是。我父皇此刻在内里吧,我要进去。”
张公公一听那是大惊失色,立马开始慌忙的阻拦道:“公主啊,此时皇上有要紧的事情在里面呢,现在可是进去不得。”
绰华若是铁了心想要进去,在场自然是没有人能够阻挡的了的,也是没有人敢阻挡的了的。
绰华的裙摆就像是迎这太阳绽开的一朵芙蓉花,裙摆一层一层的叠加着,繁花在她的周身是朵朵的绽开。越是阻拦,她就越是气势强盛的走了进去。
并且期间还伸出自己的腿踹了巨大的门。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是许多姿容美丽,身材惹火的女子,自己的父皇此刻正坐在其中左拥右抱好不轻松自在。
绰华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手上的宝石镯子从手腕上倾泻而下,到了手心中央,绰华极为冷厉的挑眉,看着见着自己进来之后神色开始变得不安的父亲。慌忙的开始寻找自己的衣裳。
绰华将手里头的镯子朝着那些女子不远处一扔。
那些女子们顿时开始瑟瑟发抖我见犹怜的寻找着更多的遮羞布。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国王立刻命令自己旁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退下。那些女子还是忍不住的打量着究竟是谁竟然敢这里大呼叫,竟然还有这等子的本事甩镯子。似乎是对绰华有几许的不喜。
绰华扔掉镯子之后从怀中你拿出了丝帕,急忙的掩口遮住脂粉气息说道:“父皇好久不见啊。”
那神态冷峻显然是对于自己的父皇这等所作所为异常的嫌弃。
九真国的国王立马是将自己的肥肉藏进了自己的衣衫内笑眯眯的说道:“不是安排了你先回自己的寝殿内吗?怎么会先来了这里呢?”
“若是不来这里,又是如何欣赏父皇这等模样呢?”绰华看了一眼地上碎裂成渣滓的镯子,有些惋惜的说道。
那些女子这才飞快的一个接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从大殿内跑了出去,也明白了面前这个气势骄纵的姑娘到底是谁了。能够有这么大脾气的公主九真国就这么一位。说是送去了清风院深造去了,也不知道为何今日里就回来了。
天上的两个神仙打架,为了不祸及自己,她们更是低着脑袋从门外出去。等到脂粉气息都散去的差不多了之,绰华这才惊叹一声说道:“父皇最近过的可是惬意啊。”
“哪里哪里,父皇可是一直都在待你从清风院归来的。怎么样,清风院的日子过的如何?父皇可是好久不曾见到你了。”九真国的国君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一饮而尽。对于绰华这个出其不意的招,看来还是心有惊讶。
“儿臣哪里有父皇过的好。”绰华冷然的吐出了几个字。一只手拨弄着九真国王前的酒杯说道。目光眼侧扫过门外的那些女子时候,竟然也已经是有了冰冷的杀气。
“那父皇给你传书叫你回来的时候你也总是一副不愿回来的样子,现下倒是回来了,怎么还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啊。”
“父皇可是有些好东西一直都想要给你看看的。到时候能够令你心情愉悦些许也是未曾可知的不是吗?”九真国国王对视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缓缓的说道。仿佛将才莺莺燕燕环抱了一大堆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面容平静的就像是寒月里的石头一样,被冻住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裂痕。
绰华踢了踢面前的碎裂的宝石碎片道:“什么样的好东西,能够比的上儿臣失去的这个宝石镯子名贵吗?”
九真国的国王眉开眼笑的应和道:“绝对都是些万中挑一的好东西,你定然是会喜欢的。”说着便是挥了挥手,早就准备在今日里出场的几位公子,立马从绰华所在的寝殿挪移到了这处。”
殷勤的丫鬟们也开始上前打扫着将桌面上还要地上的渣滓都收拾干净。绰华找了一处干净的地,开始慢慢的吃着桌面上浑圆剔透的葡萄。长长的睫毛后面是瞧不轻的朦胧雾气。
似乎她从头到尾都在此处气定神闲的吃着葡萄。身后伺候的丫鬟们个个都都是承受这等子的低气压,伴随在面上的都是数之不尽的惶恐的惊讶,生怕是自己做出了什么动作出错,个个都是无比的谨慎心。
大殿之外的光线突然变得明朗起来了,已然进入地境的绰华也是早早的就听闻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之声。抬眼看了看走上殿前的,不是什么难得的奇珍异宝,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的只是几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相貌。
而且境界,绰华粗粗的看了一下,境界也是不低的。最差的也有了地境。眉毛倏忽一挑,绰华明白了自己父皇所说的那么些个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原来不过是一场别处心裁的相亲晚宴而已。这是要给自己寻找一个贤良的夫婿。这等子想法,绰华嗤笑了一声,将手心之中捏住的一枚葡萄用力的捏碎。汁液飞溅到了四处。
立刻笑语妍妍的看着上方的九真国父皇说道:“父皇,你这些宝贝是些什么?儿臣突然不太明白了。”
九真国国王立刻露出了疼惜的神色看着面前的绰华说道:“你也年岁不了,父皇总是不能够一直在你身侧都保护着你,能够保护着你陪伴你一声的只有你的夫婿。所以父皇为你搜寻了无论是品质还是境界,都是上乘的几位夫婿供你挑选,若是你看着有些和眼缘的就可以留下。”
绰华目光牢牢的从场中几位男子身上扫去,虽说个个都长的是身子修长,容色秀美。但是在见过了鹿行风姿的绰华眼中,这些人不过都是凡尘之物。徒有其表,确无惊世之才,更是无那人一般雅淡出尘的气质。
绰华拿起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徐徐的吹了吹面前的清茶。款款的说道:“儿臣已经有了心上人了。父皇大可不必做这些事情了。”
九真国国王当即敲了敲桌面惊讶的说道:“谁啊?谁有这么大的福气竟然能够让咱们的华儿看上。华儿这般年纪也终于有了女儿心思。是哪门那户的公子啊?如今年岁如何啊?家住何处啊?”闻言九真国国王竟然是忍不住的开始大笑了起来。
绰华伸了伸手表示自己疲倦了,九真国国王立刻会意的让场中的那些人退下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将手适时候的收回了。
因为若是此刻叫人下去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服众。更何况在场的人悉数都是些天之骄子,若是自己这般的不留情面实在是有些面子上抹不过去。
空气中登时沉默,空气中偶然会发出几声很轻很淡的唏嘘之声。
绰华目光凛然的看像了场中,然后目光冷凝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鹿行。”
“清风院内的鹿行。”
说完绰华招手让下方的人拿来了自己一直都保存的鹿行的画卷,那是一幅极为细腻的工笔画。寸寸的画的极为生动精巧。
一袭月白色衣服的男子站在远处,眉目隽逸,神色淡然。每一丝一毫的神情都似乎是恰到好处。良久,整个场内才有人发出了惊呼的感叹。此画中之人隽逸的不似凡尘。偶偶一眼便觉得是天人之姿。
绰华坦坦荡荡的迎上了众人的目光。,丝毫不胆怯的开口说道:“父皇,我喜欢这个人,除了这个人我谁都不会要的,您就莫要多费心了。”
原本场中的各位青年才俊是不服气的,但是当绰华拿出画卷的时候,心思还是免不得的沉了沉。领教过了鹿行的天人之姿,心下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思量。
但是那些青年才俊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一副画的非常好看的男子画像并不能够说明什么。虽然这幅画像看上去实在是精巧,画中的男子也实在是隽逸,偶偶在外表上或许有那么几分姿容能够让他们心慌。但是这个世界上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实在是良多。
绰华想来也不是一个只看中外表的肤浅女子,于是一位身着象牙白的衣袍的男子走上前来,长的也是格外的五官端正,身上还流露着来自于书卷的正气。若是没有画卷之中的那个男子作比拟的话,想来这位男子也是不差的。
可是有了画卷之中的男子,其余之人不过是成了萤火于皓月。相差甚远。
象牙白衣袍的男子躬身行了一礼之后,这才是文绉绉的开口说道:“画像之中的男子相貌实在是上佳,可是却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也不知道内里到底是个如何之人。不晓得是不是一个纨绔弟子,公主看人的时候一定是要擦亮眼睛啊。”
绰华听完这话之后,本来没什么表情的面颊登时变得就有些发雾了,绰华伸手拈起一块儿葡萄,遥遥的指向了那个象牙白衣袍文绉绉的男子,极为轻蔑的开口说道:“向来是要比公子你高雅上几分,无论是文学上还是功力境界上。”
九真国的国王瞧了瞧场内的局势,明白了此刻来自家女儿实在锋芒太锐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竟然是容不得别人说半字半句画像之中人的不好。
会心一笑,九真国国王将手搭在了自己圆乎乎的肚子上转了两圈儿。桌面上布满了花卉长久下来竟然瞧着也有些焉嗒嗒的了。时辰也是不早了。
于是九真国的国王疼爱怜惜的看了一眼气势有些骇人的自家女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十个戒指。在这样下去,一会儿说不了自家女儿还就是让在场的所有家伙都下不去台面。
想了想还是伸手让在场的人都退下了。既然绰华早就心有所属的,那就按着她的心意。一切切莫着急才是。自己看着画像中的那个人也是一表人才,但实际如何,配不配得上自家的宝贝公主,还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定论。
眼下确实万万不能随口答应的,自己还未曾知道这个画像之中人的身世究竟是如何。皇族对于门当户看的非常重要的。
僵持了许久的年轻才俊们则是深深的记住了画像之中男子的相貌,退下的时候目光对于画像之中的男子都隐约有些敌意。甚至有人怀疑画像之中的人是徒虚有的。实在是画像之中的人长的太过于俊美飘渺了……不似凡人……
这个难不成是场内的那位公主临时打了退堂鼓所以想出来的由头?
最终还是无论存下的什么心思,终究还是悉数的都退下了。
九哉国王这时候才开始询问到绰华,本来就是很的眼睛登时都快要凝重的闭合成了一条细密的直线了:“华儿啊,此事可是不能开玩笑的啊。”
绰华镇住了被风带起了衣袖,抬眼也是凝重的开口说道:“儿臣绝无半点玩笑之话,我是非了画像之中的男子不嫁。更何况画卷之中的那位男子曾经救过儿臣的性命。儿臣字字句句绝对是所言非虚。”
近旁的九真国国王油腻腻的脸颊上的光泽似乎也变得亲和了几分,脸颊上的肥肉被绰华这么一说给撼动了几分。胖乎乎的手指来回交替的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周遭三丈许之内的空气似乎有片刻的凝结。
“什么时候把这么个你的心上人带回来让我瞧一瞧,倒是我咋看看你们的好日子到时候定在什么时辰。”九真国的国王语气认真道。
绰华也不着急,等到九真过国王说完了之后才将葡萄给唤人来端下了。不紧不慢的开口回答着自家的父皇说道:“儿臣只是喜欢他,但是他还没有喜欢上儿臣。所以这一切都还需要借助一下父皇的能力才是。”
九真国的国王一拍桌子似乎是显得非常的气恼,戒指在桌面上蹬蹬蹬带起尖锐的声音,刺痛的人耳膜发烫。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到此等情景之后已然是双腿止不住的打着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像是难得承受如此大的怒火一般。
“竟然有人不喜欢咱们的华儿,那这个人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传,叫人去查查这个叫鹿行的家伙。看看他究竟是个几斤几两之人……”九真国的国王对着自己背后的暗影缓缓的说道。
见着此番风波平息的那是差不多了,绰华开口说道:“父皇,如今城外四处都是逃荒的饥饿的流民……”
话还未曾说完,九真国国王就笑眯眯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极为和蔼可亲的看着绰华说道:“回来了这么久你也有些累了吧,这些事情父皇自然是有定夺的,就无需你多心了啊。快快回去你的寝殿将你周身的那些风尘洗去吧,你都累了一天了,也是干歇息歇息了。”
这么些话将绰华半到了喉咙口的话语退给强行的逼了下去。她极为神色难测的看了看自己的父皇,片刻之后还真是闭口不言。唤来了一旁一直颤抖跪下的丫鬟退出了寝殿。
待到粉色的裙琚消失在了目之所及,九真国的国王这才是有些忧思的说道:“你说说眼下是不是自己种的桃花已然长大了。懂得自己寻觅良胥了。”
……
背后的暗影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缓缓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
……
一睁开眼睛的赤豆就有些莫名的紧张,今日里的空气流动着都和寻常有些那么不同。今日里就是自己的生辰了。那些奇诡的黑色影子又会如约而至的到自己的面前来吗?
鹿行细致的将火堆上架着的已然开始沸腾的水里加进去了两把米,看着白花花的饭粒在水中浮动变大。溢出了米粒的香味。
他伸手替赤豆盛了一碗米粥。还极为细致认真的将上方的浮沫给撇了干净。将碗递给了赤豆,赤豆愣愣的盯着鹿行,然后下意识的接住了那碗米粥。
鹿行低沉的声音像是琴弦的琴声一样迷人:“吃点吧。”赤豆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面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鹿行笑了笑。
不过今日里注定是不太平的。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了草甸上细细的草叶,方才还是一派明媚的天空登时就变得有些沉重乌黑了起来。风呜咽的刮着林梢还有云层,丝丝缕缕的纠缠在了半透明的空气之中。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之感。
赤豆放下了自己的碗。鹿行确实一派闲散的继续坐在原地。抬眼见了见赤豆的动作之后,低声的说道:“饭一定是要吃完的,不吃早饭会肚子疼的。”
赤豆一愣,却见着鹿行说的那是极为的认真。于是饱受内心折磨的赤豆还是将碗给端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开始吃了起来自己的米粥。
树枝就着咿咿呀呀的寒风在半空之中折断,露出了亮黄色的内芯。和一旁深沉的翠绿相比,有一种迷离的不相称之感。
轰隆隆,草甸上围着那堆火焰开始冒出一阵一阵的黑色轻烟。像是晨时湖心岛上湖面上浩渺的烟尘清波一般。不过这烟却不似那般的轻巧,有着一种沉重乌黑之感。
赤豆倚靠着的那棵树上开始扑通扑通的掉落着豆大的石头,赤豆仰头一看,飞速往下坠落的石子死命的朝着赤豆的脑门儿上砸。
鹿行拿着一根较为粗实的烧火棒子,极为闲淡的拨弄了一下乌黑的灰烬,让火堆里透透气,能够烧起来火势看起来更加大一些。
对于从天上往下坠落的石子,鹿行只是抬手那么一挥,那些石子就凭空换了一个弧度,开始从下方飞速的往上方逆着。最终都扑通的敲击在了一旁冒着黑烟的草甸之上。被击碎的黑烟还有草甸之中,开始缓慢的爬出了一阵乌黑的液体。
粘腻的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鹿行又往火堆里面加了几根手指粗细的柴火,还抽空看了看赤豆碗内剩余的米粥还热乎不。
一声不的笑声打破了本来平和的空气,这声璨璨的,像是牙齿磨损过不平的树枝纹理一样。听着那双极为的磨损自己的耳膜。
鹿行确实仍旧淡漠懒散的烧着水,往火堆里面加着柴火,对于即将所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在意,仿佛一切不过都是天边的浮云,实在是不足以挂齿。
赤豆将手中喝完的碗放在身旁一搁,手上的内息就早就凝结成了一块儿,当下就要起身来应对这一切。靠在一旁的鹿行却伸手将起身的赤豆按坐回了原地。
“今日里,真是个晴光无限的好日子。”那声声音还是那么的阴测测的,透露出无数的腐臭味。
赤豆提着袖口的手倏忽就是那么一阵颤动,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该来的东西最终还是来了!”
那个阴沉的影子,带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从远处缓缓的靠近而来。泣血的刀剑,悲鸣的声响。无时无刻似乎都在彰显着四周恐怖的气氛。
一声尖锐的厉叫,几抹黑影就像是诡异的轻烟一样冲着赤豆的身前飞奔而去。
鹿行提着烧火棍的手就那么往下一压,无数纷飞的炭火红星,带着几丝浅润的白色光泽飞速的划开的四周阻断的空气,没入了那些黑影的身躯内。
像是炭火遇到的粘腻的物事一样,还会发出滋滋作响怪异的声音。一直要等到火红的炭变成了一缕缕焦臭的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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