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入踏很想要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告诉她一声谢谢你当初的鼓励。也谢谢你像是个蹁跹的蝴蝶一样闯入了我的世界,为荒芜的原野上注入了好久不见新的活力。
入踏恭敬的同教习行礼之后,接过了教习递过来的如内院的令牌。知晓了自己从此便不是外院粗劣的学者了,而是清风院内院的学生了。
从此之后自己定然会更加的努力,争取早日能够同你并肩。
……
赤豆走出的清风院,上一次离开清风院还是蛮荒大泽试炼的时候。那次给自己余留下了很多不好的记忆。她自己也在不断的怀疑自己的身体里面是否还有另外一个灵魂的存在。也就是梦中那个女子所述说的灵魂的第二面,也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似乎摒弃了其他的情绪,她强大冷静,残忍冷漠。
那一种唯我独尊的情绪似乎能够撼天动地。想着赤豆就不觉得嗤笑了起来,那样的一个女子又怎么会是自己呢。自己可是决然没有那般强大的底气的。
这样的风姿赤豆只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看到过,那就是蔓生师姐。她就时时刻刻有这种深入骨髓的威压。
其实赤豆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心底却是在不断的矛盾着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是真还是假。如果那一切是真的,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抬起手掌看着自己手掌上交叉纵横的脉络,凝视久了那些脉络上似乎流淌了金色的水珠,一点一点的顺着脉络晶莹的流淌着。
赤豆不可置信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再次睁眼去看时候,自己的手掌上面又恢复了一片平和。什么都没有。
似乎刚刚的那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但是那种触感却又无比的真实。
冷风突然一吹,赤豆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震撼感觉也渐渐的隐没不见。无论那个女子是与不是自己,那都是自己,自己是无力去抵抗去烦扰的。只需要调整好心态接受便可以了。
“出了清风院,万事皆需心一些。”鹿行侧头看着赤豆,漫声而道。
赤豆点了点脑袋,知晓最近外面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太平,但是具体的事宜其实也是不太明晰的,在湖心岛内,相对应的赤豆自己的消息会闭塞许多。
不过外面的世界说起来纷纷扰扰,但是鹿行却总是一副从容自在的神情,似乎外界再怎么如何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一切都是不足挂齿的事情一般,这般的行为连带着动作,让赤豆也觉得没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一同前行,赤豆知道自己要去鹿行的家族去,但是所行多远,路途多长这就不是她知道的事情了。许久不曾出来,外面的世界似乎完全翻了一个边儿。
此处有许多背负着包袱四处逃亡的人,也有许多房屋似乎被荒废了。整个世界瞧起来都是一副战争的模样。难道是要打仗了吗?但是近来五国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打的啊。
赤豆伸手拦住了一个拖着包袱不断往里面走的家伙,疑惑的询问道:“婶婶,您为何走的这么着急啊?可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吗?”
那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妇女,看大了自己的面前凭空伸出了纤细的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抬头往上一凝望,就看到了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
中年妇女打量了一眼赤豆之后,神色似乎有些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毕竟也只是少数。看着这个女子和身侧的那个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必然是哪里来被保护的很好的世家公子和姑娘。
于是中年妇女狐疑着眼神,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世道已然变得不太平了,到处都是长着利齿的魔族,我们别无他法,原本的村庄已经被魔族完全的占领了,只得不断的朝着更大更好的城镇进发,希望有人在放粮,有更好的城堡,以此的保全自己的性命。”说着说着中年妇女微黑的脸上似乎就有了几许晶莹了泪花。声音之中也难免的带上了几许的哽咽。
赤豆看了看中年妇女浑身的确是风尘仆仆,细微之处还有刮痕。的确是风尘仆仆走了许久,她们所称谓的魔族也的确是很厉害啊。
伸手在怀中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碎银子,递给了那个中年妇女。赤豆知晓这个中年妇女在逃亡之中过的的确是非常的艰辛。自己既然遇到了的话,能够多帮扶一点便多帮扶一点。
中年妇女似乎对于赤豆这等的举措有些茫然。但是不多时便已然是泪珠垂落了,看样子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收了这么多的艰辛,有些辛苦还是藏不住的顺着面颊上滑落了下来。
“谢谢谢谢……”中年妇女伸出粗糙的手在面上擦拭了一把,泪水混着灰尘一同抹去。
赤豆轻言宽慰了一会儿,便注视着中年妇女有些蹒跚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视野之中。
魔族,魔族。赤豆将这两个字在唇齿之间慢慢的说着。猛然之间心口一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瞳孔倏忽的开始放大。
自己的生辰似乎就在明天,到时候必定是会有许多数之不尽的魔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前些年九哉圣人给了自己一个法子,叫自己没事儿就躲在湖心岛上梧桐树所在的地方,说是可以驱避污秽之物。
眼下是魔族四处肆虐,到处都是民不聊生,相比出现在自己身侧的魔族必定会加深了功力,变得更加的难以对付才是。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开始在心头之中缓缓的挑动着自己的血肉与脉搏。赤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神情不免有些忧思。
鹿行伸手摘了两个果子随意的扔到了赤豆的手上,看着微微愣神的赤豆说道:“出来这么久了,恰巧我带了些许果子,吃些来填饱肚子。”
赤豆下意识的伸手将扔过来的果子揽进了自己怀里,机械性的把果子送入嘴里一下一下的咬着。
“味道如何?”鹿行盯着有些发神的赤豆似是随意的问道。
“尚可。”赤豆脑子中间满是心事,于是随口接了一句。
鹿行此时的目光却好像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深处一样,犀利刺目。看着咬完了果肉还依旧是往内里咬的赤豆,伸出了手将那一枚果子从赤豆的嘴边拿去。
“累了吗?”鹿行漆黑的瞳孔目光深邃的问道。
赤豆伸出牙齿咬了咬面前的空气,发觉面前是一片的虚无。咚咚的心跳却在耳膜里面无限的开始放大。手指强硬的抬起,却又是软软的落下。赤豆垂着脑袋说道:“的确是有些疲乏了,兴许是太久没有出门了,有些失神了。”
“你有心事,自刚刚你见了那个妇人,你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何故?”鹿行眼神定定的像是石子一样密切的关注着赤豆最细微的神情。
赤豆有些惊心的抬头看着鹿行那双蕴含着许多的眸子,眼眶边上不觉得幽幽的开始偏红。
声的开口说道:“若是,若是我会带来魔,师兄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不祥之人?”赤豆的语气很低很低,就像是有人在空气之中垂落了一根细微的银针一样。若不是仔细些便是听不真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鹿行立时怔住了,大约是有个一两秒的样子,旋即抬起手上月白色的长袍下修长的手,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了赤豆的脑袋之上。带着某种可以宽慰人心的力量,语气极为亲和温柔的说道:“你又怎么会是不详之人呢?你切莫要多想了。”
赤豆旋即又将自己的脸颊往上抬了几分,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闪烁着露珠一样滚动的星光:“师兄,我是认真的,若是我真的是呢?你会嫌弃我吗?”
鹿行伸出手正了正赤豆头上所带的木簪子,然后神色极为浅淡随意的开口:“无论你在哪,无论是什么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笼统都是些事。莫要思绪太多了,若是困了,就休息一下。”
赤豆攥紧的衣袖中心开始像是木炭一样滚烫的烧着,鹿行的语气还是那番的淡淡,似乎没有太多余波动的情绪。只是说出的言语虽然是不多,确实那番的斩钉截铁。
鹿行是个出言必行的人。只要他都这么说了,那此事便是如此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义无反顾的会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赤豆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最终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始说了起来:“师兄,我要告诉你一个的秘密。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太过于震惊。”
鹿行看着赤豆。
“我并不是一个寻常的人,这点我一直都是知晓的。”赤豆抿了一下唇。
“而且每年到我的生辰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黑色东西,早些年我并不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后来我明白了,那些每一年我生辰都跟随于我的原来都是魔族”凉风一下一下的扑着攥的火热的衣袖,说出这番话语的赤豆却是浑身都冰凉一片。
就连素来温热的血液也开始一下变得沁人心脾的冰凉。似乎说出这番话之后就会被一整个的冻结成终年不变的寒冰。
“噢。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鹿行就这么随意的说了一声,然后将自己手里另一个擦拭好了的果子递给了赤豆。
对于赤豆言语之中的惊疑和惶恐都没有察觉一般。
“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届时恐怕会出现更加厉害的家伙,到时候又会再次的拖累所有人的,都是我的不好,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我的过错……”赤豆的语调之中似乎酸楚难言,那双素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更是装满了委屈的神色。
浑身更是透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自责。
“都是些不足挂齿的事,你又何必多心。”鹿行云淡风轻的抬手,将赤豆面颊上将将被泪水附着在耳畔的头发给顺平。
“有我在呢。”鹿行压低声音,温柔的说道。
他将果子直接送到了赤豆的唇边,然后神色浅淡的将果子拿开说道:“你嘴唇碰了这个果子,这个果子就是你的了,你必定要将这个果子给吃完,不然便是辜负了这个果子的一生。”
赤豆有些惊讶,鹿行也会有这这般淘气孩童的模样,这样一番话语已经明显是在逗自己开心的。
赤豆垂下自己的目光轻声的说道:“谢谢师兄。”然后鼓足了勇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一下子撞入了鹿行的怀中。
赤豆吸着鼻子,眼眶有些微红,这些都是不管不顾的直接是蹭在了鹿行的外衣之上。她现在非常的委屈,她就想要扑在鹿行的怀中感受一下温暖。不管是不是会惹得鹿行大发雷霆。
赤豆反正整个人就是这么不顾一切后果的这么做了。
因为她是真的很伤心,而且很害怕明天会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往保护自己的母亲已经不见了,现在自己谁都不能够倚靠了。这种怀抱的温暖只能够在这里寻得片刻的安慰。她真的太需要这么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赤豆就想要突然的软弱起来。不管鹿行师兄会不会把自己当做一个棉布口袋扔出去十几米远,自己就是想要这样的做。
意料之中的举措确实没有出来,相反确实一双温暖的手放在了赤豆的肩头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仿佛想要将赤豆心底所有的委屈都悉数的派遣出来。
赤豆此刻更是鼻酸眼花,顾不得鹿行师兄身上的衣服到底是不是多名贵也顾不得是不是多爱干净了。反正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就那么混合着直接往上面抹着。
鹿行在赤豆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傻姑娘啊。”眼中却满是温柔。
……
此刻的赤豆才真正意义上的像是一个委屈了许久的孩子,眼泪哗哗的一直往外流淌着,微凉的风扑着扑着,脸颊上蕴藏了许多的泪珠就那么干了。
赤豆扑在鹿行的怀中,将自己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觉得差不多了看着被眼泪浸湿了一大块的鹿行的衣裳,有些愧疚的开口说道:“师兄,我错了。”
“把果子吃了我就不生气了。”鹿行扬了扬果子说道。
赤豆被鹿行强行的将果子直接的塞入了嘴中,赤豆乖巧的开始咬着果子吃。
鹿行起身又去捡拾起了许多的柴火,在之中搭了一个的火堆。又在上面悬挂了热水。听着水汽被火焰烤的滋滋作响的声音,赤豆就觉得两人一堆篝火,然后暖暖的照耀在两人的衣服之上,这便是无比的让人觉得雀跃的事情了。
近来天气变得有些寒凉了,你且要多多注意一下自己。免得染上了风寒。鹿行往火堆里面添加了几个柴火叮嘱的说道。
咕嘟咕嘟的热水在锅面上翻滚着巨大的水泡,爆裂开来有反反复复的生成一个崭新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解天无穷的碧叶一样。
水彻底的煮沸了。本来有些微凉的身子也渐渐的开始回暖了起来。赤豆映着火焰看着那一头的鹿行轻轻的想着。
无论世界如何颠沛,如何流离失所,有你在我身侧,已是足可……
……
……
绰华乘坐着十六人所抬起的轿,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九真国。四处原液都是一片废墟,但是唯独只有九真国是一片欢庆祥和的样子。甚至九真国的那位皇帝,还耐不住的为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回来举行了一场欢庆仪式。
本来是骤然变凉的天气就好像是一下子回暖到了春天。街上的人摩肩擦踵,来来往往总是络绎不绝。他们都欢呼着,手里还摇摆着一些独特的欢庆物。看起来战争的恐慌似乎从未蔓延到九真国一样。四周街道散发的各种食物的香味似乎也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绰华皱了皱眉头,沿途到处都是逃窜的荒民,也只有自己的父皇才能做出这等子的事情。竟然能够将此处做到这样欢庆的样子,国都竟然是一片祥和。这些人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踩在钢丝之上。
九真国更是直接闭门锁城,不让外界的难民流窜进来,说是为了防止有什么鼠疫流窜。实质上是害怕有人带来外界魔族肆虐令人恐慌的消息。
要知道魔族向来出手都是极为狠厉的,它们可是要吃活生生的人的。而且手段是异常的暴虐,见着就让人是胆战心惊。
它们将人直接撕裂,然后掏出人的内脏混合着新鲜的血液一同疯狂的塞入自己的嘴里去。然后用那些尖锐的冒着白光的牙齿将皮肉切断。
场面就是一副悲壮无比的画面。外面是战火硝烟,城内确实一片祥和欢乐。酒池肉林。
绰华突然就开始觉得不喜了起来,本来她是一个随性之人,只要不妨碍到自己。任凭城内如何,自己的父皇如何自己都不回去多加的干涉。
但是此次城内城外强烈的对比,城外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血块儿还有妻离子散的哀鸣。城内确实一片不知世外是如何的颓靡景象。
轿子之上,流经绰华手臂上的香风顿时让绰华有些不喜了起来,两根细细的眉毛一皱,鼻子内冷哼一声:“让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都给我统统让开。这些什么鬼东西听着真是吵闹,给他们统统的扔掉!”
绰华掀起了轿子的手一阵凉寒,握住的布料的手竟然变得像是冰雕一样的坚硬。听到外面来自于自己手下的厉呵斥声音。渐渐平息下去的歌舞升平的声音。才让绰华的眉头一点一点的舒展开来。
“走,回去见见父皇。”绰华的手在轿子的边缘来回的摩挲着,有着冰冷的触感。
当绰华的轿子走进皇宫的时候,有眼尖的太监立刻开始唱和了起来。谁料到一个冰凉的刀锋在他还没有唱和完的时候,就极为锋利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阻止了他接下来所要的发声。
绰华走下了轿子,掸了掸自己的百褶裙上的纹理。还有那些不存在的浮灰。裙摆上的粉色细纱仿若有繁花一朵朵的在上边精美的绽开。
绰华正了正自己手臂上的宝贝镯子,还有脑袋上所佩戴的各式簪花。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朝着守卫森严的父皇的寝宫走去。
沿途的士兵严格的遵守了自己的职责,手里的那些钢铁铸成的武器迅速的阻挡在了绰华的面前。在高大壮硕的士兵内,绰华就像是一朵随风飘摇的粉色花朵,但是当她转了转自己手上巨大的宝石镯子的时候,一股子巨大的威亚就从她的身上扑面而来。
那种似乎是远在天边,但是近在眼前的上位者气息极为浓重。让站在门前守卫的人不由得觉得浑身一阵颤栗,先是凭空在在自己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沉重的暮色。
眼风儿放锐利的人立刻就感知到了面前这个穿着名贵,浑身粉色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了。不过此刻绰华的脸颊就像是黑暗的天幕一样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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