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了好一会儿,不过,吃完后赤豆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有些沉,大约是吃饭吃的有些饭醉了。
拖着沉重的眼皮抗争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吃撑着自己面容上的那只手还是没了气力。最后顺着脑袋一同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药的味道比之前浓重了不少。一股子纯粹的草药的味道扑在赤豆的口鼻中。
入踏正在仔细的处理着手头像是晾晒的有些时日的药材了。
“你醒了?”入踏看着自己手上的草药道。
赤豆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不过,你这个整理的这么好?是要出去售卖?是卖给外头的药房吗?”
入踏收拾了药材后,声音平和的说道:“不错。”
赤豆锤了锤自己有些麻木的手臂:“你现在要去吗?我同你一同前去。”
入踏没有拒绝。
于是两人就如此的踏上了前往药店的道路。
赤豆瞅了瞅自己手上的药材,这等药材处理的仔细,看样子品相其实也不错。
虽然说不是什么稀罕的药草,但是这种草药使用的频率还是很高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大概能够价值多少银钱。
入踏轻车熟路的就走到了药店旁边的一方门处,里头有了一个穿着身材皆为富态的一个中年男子。
还有不少的药材商贩都聚集如此。那身材富态的男子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每每有人的送来药材他总是会仔细的挑挑拣拣看大半天。
还不时的杀价,那嘴皮子可厉害了。
然后总是会寻找一些由头,比如说你这个药材晾晒的天数还不太够。摸起来都还有些潮湿。
或者你这个草药岁数还差上一些火候。
原本药材贩提出五根手指,硬生生的被那个富态的商人给压下去了两根。
那些药材贩子见了被压下去的两根手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喃喃了片刻之后注目着那个富态的商人,又将压下去的那根手指抬起了一根。
那药材商店的老板这才故作肉疼的同那个人谈论了许久,这才敲定,叫了后面待命的厮将那堆药材给搬了进去。
终于轮到了入踏,那老板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将篮子里的草药用手指拈起来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转了转,最后又皱眉的放下。
赤豆当然知道这是这个家伙在做派头走过场,目的就是为了用尽可能低的价格拿到手。
就在那看了许久,最后那个老板才伸出了自己的手,盯着入踏的眼睛说道:“五钱银子,就算是讨要一个好彩头,平日里这等的品质,我都是给不了这么高的价钱的。”
入踏显然不是属于那种能够舌战莲花之人。
有须臾的沉静,入踏和那老板的眼神在空中对视了好一会儿。两人的眼神都是分毫不退让。
“少了。”入踏硬邦邦的说着,看这个药材的干燥程度就知道入踏还是费了好一些的心思的。
挣的都是辛苦钱。
花了大半个月就换取了五钱银子,在清风院这等高消费的地方就连一顿好的饭菜都是磕磕绊绊的。
没钱步步艰难啊,赤豆实在是太了解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怔怔的看着两人之间的计量。
踏像是一颗苍翠坚硬的青松一样。他不擅此道。
突然心头多了几分的计量和思虑。
赤豆最终也加入了战局。
最后的成交价格就是六钱银子,老板实际上面色极为不好看。
这么多显然超出了他的心底预算。但是看着一点儿都不肯松口的入踏,加上这个和木桩子一样的家伙时常要来。而且的确品相比寻常的那些家伙好上不少。
秉着长期合作的原则。药材店的老板最后还是执拗不过入踏。多加了一钱的银子才算是把这一笔单子给成交下去。
最终入踏辛勤了大半月就得到了这么六钱银子,若是放在清风院的外头,一些镇村庄上面这等钱财还是能够好好过上几日。
但是这是在花钱如流水的清风院。这等钱财还不够塞牙缝。入踏的付出和他收获的东西远远不能够构成正比。
在采药晾晒这件事情上耗费了太多时间,赤豆掂了掂自己刚刚拿着刚刚打劫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的钱袋子。
里头的银块可是拥有十足十的分量啊。看样子那几个家伙欺负弱偷鸡摸狗的事情绝对是没少做。
不然就按照那几个人的脾性,还有那副做派。赤豆用脚趾母都能够知道决然是不会耗费半个月去获得这么些东西的。
入踏对于这事儿倒是显得从容平静,像是这么些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赤豆却觉得这么些钱要生活,还要开支,实在是显得有些紧巴巴的。
也难怪入踏衣服总是缝缝补补又一年了。那上面的补丁瞧着就让人免不得觉得心酸。
赤豆本来是想慷慨激昂也好,沉静温柔也好,总要说点什么来表达一下。
但是最后话语在唇边反反复复的翻滚着,硬生生的看了入踏片刻。最后还是顺着喉咙滚烫的咽下了。
随意找了个什么由头,赤豆遁走了。又折回到了刚刚的药店。买药材的老板抬头瞧了一眼这不就是刚刚出门的那个家伙吗?
“你是还有什么药材要卖吗?”老板似乎有些不耐烦。
赤豆没有回答,只是从自己的怀里拎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然后重重的往桌面上就那么一扔。
听着那么声儿脆响,活的和人精似的老板,立刻猜出了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公子你这是这是意下如何?”药材店的老板反复斟酌着语句,开口道。
“往后入踏来卖药材您老帮个忙,想个办法,按照什么价格把这么些银子都给他分出去。我看着您刚刚那样子也明白了……刚才你出的那么些就价格可是昧着良心啊。”
“也就是入踏老实巴交,要是我在这儿的话,你长期出这么低的价格。我早就把您这儿的房门顶都给您掀了。”赤豆轻飘飘的一抬手,拳头落下的时候,长柜上轰隆隆的就那么从头至尾的颤抖了几秒。
掌柜的和人精一样,立马就知道了这是个硬家伙。
“所以我想另一个法子,就是我出钱您老只需要想办法把这么些钱都夹杂在卖药材里头给他就行了。我欠了他一些人情。当然这个忙,自然也不会让你平白无故的帮。”
“你我素昧平生,也着实少了那么些的交情。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赤豆伸手到那个袋子里面去抓出了好一些的银两出来,搁置在了老板的面前。
“这么些银两虽然说不多,但是好歹也是我的一个心意。还望您能够多多包容将这么些钱财都给入踏。他这个人心性清雅,若是我直接给他他定然是会拒绝的。”
“也就是从您这儿里他才能够不会存疑。所以这么些事情就算是麻烦老板您了。”赤豆是软硬兼施的对着老板。
“哦对了,您可别玩儿花样,内院的决明打听一下,你要是敢做点什么手脚,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的。”赤豆语气冷硬的威胁道。这个是时候,还是要搬出点有分量的家伙,先把这个掌柜的唬住才行。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决明的那什么威名就比较好使了。
既要在老板面前竖立起威信防止他突然生出什么二心来,自己贪污了这么一大把的银子。
这话又不能够说的太紧。要让商人帮忙,自然也是要出上那么点的血才能够让别人诚心实意的帮忙。
本来极为不悦然的老板,到赤豆扔下银子的那一秒,整个人就来了那么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赤豆接着说道:“这里头的数量我算的准确。我是内院的学生,下个月的时候我会准时去打探的。还希望老板能够承上这么一个忙,帮帮我还上这么个人情才是。我就在此谢过了。”
过了一会儿,赤豆捂着肚子跑到了入踏的身旁,带着少年郎独特的羞赫说道:“方才吃的太多了有些闹肚子,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啊。”赤豆这一席话说的那是俏皮可爱,加上她本身扮男相就是格外的清秀可爱。
就算是有再怎么大的怒气见着赤豆这么一副模样都在顿时之间消弭于无形了。
入踏当然不会出言责备,只是多等待了一会儿对于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损失。他很习惯于等待,他非常的具有耐心。
漫漫长路,赤豆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最后在别离的时候塞了两枚自己将将在外面购买的那些助力丹药塞到了入踏的手心里去。
不给入踏任何推诿的机会,直接就离开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进到内院的,我在内院,等着你。”赤豆对着入踏投注了极为真诚坚定的目光。
这让入踏没由来的对自己交上的这么个朋友心生好感。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要走进内院这件事情,又多加上了一注分量很重的筹码。
赤豆琢磨了一下,蹬蹬蹬的迈着自己的步子回去了。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周密师兄,也不知道到底玩够了没。
赤豆跑到了两人碰头的地方去,揪了半天的草叶子也没瞧着个人影子。
赤豆于是不得不权衡一下关于周密师兄所言之语可信之度。
甚至赤豆都想好了,一会儿周密师兄过来自己到底是红着脸斥责他,还是跺脚斥责他。
总是爱这般把自己晾晒在一旁,周密师兄真是太不守时了。
赤豆扔了自己手里头蹂躏的第二十三片叶子,郑重其事的想了许久。
反正无论自己是焦急的团团转还是咬着草叶子平静自然。周密师兄这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也都是没有赴约而来。
索性赤豆直接就朝着落苏的院落里走着了,反正一会儿周密寻不到人的时候,自然会往哪里奔去。
突然,目光疏忽凝滞了起来。
你知道赤豆此刻的心有多么的悲凉吗?
那种心被碎成一瓣一瓣的样子,那种大脑控制不住想要把鞋底糊在他脸上的冲动。
赤豆整个胸腔里面愤怒的怒火都要在一点一点的郁积一点点的爆裂开来。那些怒火若是放在实质上都能满的在夜空中炸出漫天的星子。
。
“啪——”赤豆手心上的气息带着惊雷之势,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威势顿时将周密的大半个脑袋的头发给削断了。甚至还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疾风破碎皮肤的痕迹。
赤豆这次真的是毫不客气,周密师兄老是还放自己鸽子。自己在那千辛万苦蹲在地上数蚂蚁玩儿,他在这里翘着腿吃着果子当大爷。你说说你能不气吗?
周密伸手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后脖颈,那种冷风朝着一个地方死命的灌入,然后还有自己某种须发嚓嚓像是剪刀剪发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促使周密伸手在自己的脑袋顶上挠了一下。
那一种活了百八十岁头发,像是羊毛一样一薅就是唰唰往下头掉的感觉,周密倒是体会到了。
顿时周密开始了怒火中烧。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的不长眼睛敢在他周爷爷的脑袋上动土,是嫌弃他自己的脑袋在肩膀上搁置了太久了吧。
今日非要让他明白一下太阳为什么能亮的刺瞎你的双眼。
带着满分的怒意转过了脑袋,就看到了一双烈火在汹涌燃烧的眼睛。那眼睫上森森的睫毛,那眼角微微上翘的弧度。怎么越看越瞅着那么眼熟呢?
“师兄,你是不是今日里忘了一点什么事情啊?”赤豆脸上的表情冷漠严肃。似乎只要周密今日里露出任何惘然的表情,今日里遭罪了就不会仅仅只是他的头发了。
周密这等人精哪能没有觉察出这等变化啊,只是轻咦了一声。
听到赤豆这番话后顿时明白了自,己似乎可能大约是忘记了今日里同赤豆还有约定在某处碰头这一事。
“师兄刚刚有些忙便想着先过来,一会儿忙完了就去哪儿和你碰头的,谁曾料想这边忙碌那边忙碌一时之间抽身不开给忘记了。”周密师兄游移着眼神,盯着四方神色飘忽不定。
“忙碌起来忘了时间?”赤豆用足尖拨弄着地面上一堆的果皮和瓜子壳。
眼神顿时间变化的颇有深意。“是因为忙碌着吃东西剥瓜子忘记了时间,所以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落在那里。师兄啊你的内心都不会痛的吗?”
周密顿然觉得喉头上有火辣辣的烧灼之感,同赤豆冷厉带刺的眼神对上,心底忽然之间竟然有些发憷。
“师妹莫要生气啊生气,师兄就这样给你赔不是了还不信吗?我的姑奶奶,甭用那个眼神一直瞅着我,师兄什么都大,就是胆子最了。”周密看着眼里含着森冷之意的赤豆,赶忙找着台阶下着说道。
“师兄你知道什么最能够证明你的诚心实意的。”赤豆绞着自己的袖口,状似无意的说道。
周密觉得自己近来真是瘦的越发的伶仃的,成日里这么大放血就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胖子被赤豆这个变态吸血的家伙这么一弄,也得成为一个走路飘乎乎的家伙。
更何况自己原本就瘦的很。周密掐着自己的胳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金子不能够解决的,如果对方觉得不能够解决的话只能说你拿出来的金子还不够大不够重。
周密咬了咬下嘴唇上的死皮,尝起来有着无端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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