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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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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缕残阳照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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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就是进宫的日子,整个乔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亲朋好友络绎不绝的送来贺礼,只忙的父亲母亲和大夫人,乔祁生夫妇不可开交。

    乌云珠靠在窗檐下,看着一边着急上火,喋喋不休的金玲和宝音,淡淡笑道:“你们别着急,我实在记不住,明日你跟着我,有何不妥再提醒着就是了。”

    金玲无奈道:“娘娘,您……”老天,明日可是立后大典,帝后的大婚之礼啊!

    母亲端着茶走了进来,乌云珠说道:“姑姑说了这么一整天,天都黑了,老实说我实在头昏脑胀,”她抱歉的笑笑,“大致的礼节我都明白了,应该不会出丑的,其他的也没那么要紧,姑姑也累了,明日还要早起,先去睡吧,我和母亲说说话。”

    金玲无奈,只有苦笑着退下了,感叹着乌云珠还是十多年前的性子一点没变,全天下拿皇后之礼不当回事的,恐怕也只有乌云珠了。

    母亲走过来,眼眶微红,把茶端给她柔声说:“珠儿,你从喜欢喝母亲煮的茶,明日就要进宫了,唉,以后又不能时时相见了。我们母女这些年聚少离多,话也说不上几句,母亲这些年日日哀愁,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真觉得活着也没意思了!”

    乌云珠接过茶,轻怪的说:“母亲,不是说好了不哭了吗,您又惹我!我不是第一次进宫,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别再这样了,好吗?”

    母亲一听,笑道:“是是是,你看我,又忍不住了。过去那些都不算什么,你的福气比母亲想的要大的多,看到陛下待你如此,母亲实在欣慰,别无所求了。”

    乌云珠心里轻叹,她很怕别人提到萧予涵,感觉只是两日不见,却相思如狂,心口跳的厉害,喜服就挂在那里,像是个不真实的梦。

    “昨日我看到大夫人和母亲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这几年,你们相处的还好吧?”

    母亲一笑,“这几年你爹和大夫人都对我很好,祁生和燕茹也很孝顺我,连大皇子也来看过我,说代你尽孝。除了没有你的消息,母亲过得很好。”

    乌云珠黯然,“唉,我实在不孝,让母亲这样忧心。”

    母亲哽咽道:“珠儿,以前我总怨老天这样折磨我们母女,现在我再也不怨了,人说好人有好报,果真如此,母亲实在高兴,实在高兴,实在高兴……”

    她一叠连声的说着“实在高兴”,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她的喜悦之情,乌云珠安慰道:“母亲,你别再这样了,唉,又哭又笑的,别人看到了,会笑话你!”

    母亲忙说:“是啊,可母亲真的是忍不住!”她擦了擦眼泪,“珠儿,你虽马上贵为皇后了,明的谁也不敢再为难你,可……宫里比不得外面,你这脾气,唉!母亲最忧心的,还是你……”她想了想,欲言又止,眉眼留下些许的忧愁,“不过你和大皇子从亲厚,和亲生的也没有区别,你对他恩义匪浅,他也是个仁义孝顺的孩子,母亲也能放些心了。”

    乌云珠握了握她的手,“母亲,十几年前我们住在青山寺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怨恨着爹和大夫人,那时候谁能想到今日,你会和大夫人有说有笑,我会和哥哥嫂嫂这样亲厚?那时我总觉得自己卑微,渺的如同尘埃,被人践踏,总是用骄傲来掩饰,谁能想到我会遇到六王,我会遇到陛下,会做他的皇贵妃,皇后?可见人世间事,谁也说不准。

    母亲,我对陛下爱恋情深,虽然我总是逃避,可我心里很清楚我会爱他一辈子!这话,我对谁也没有说过,连对自己也没有承认过,可我现在已经不怕说出来了。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好,既然他不在乎,我也不再执着了。后宫的日子我不是没经历过,而且,我也不是十年前那个坏脾气的我了,下半辈子,我会尽力去陪着他,和他相濡以沫,共度一生,所以,您真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说的热泪盈眶,母亲笑着哭着,用力点了点头。

    乌云珠擦了擦眼睛,撒娇道:“母亲别走了,今夜我们一起睡,我想像时候那样,在母亲身边睡着。”

    第二日一早,她正睡的香,忽然被母亲急急拖拉了起来,让她去沐浴更衣,说宫里人都到了。她还未清醒,就走进来三四个姑姑,匆匆行了礼,马上就帮她穿衣穿鞋,梳头打扮,直弄了快一个时辰才算完,乌云珠昏昏沉沉的,刚抗议了两句,姑姑们大惊失色,说不能开口讲话,她只能闷坐着由得她们摆弄。

    快到午时,金玲姑姑着急忙慌的进屋来给她盖上了红盖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会儿到了宫门的规矩,她的头更加的昏,心里却莫名的紧张起来,真的就像一个初嫁的少女,金玲讲的话她根本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宝音这丫头更是,平时泼辣厉害的很,这个时候却只像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没有开过口。

    其实她和萧予涵经历了这么多,有过孩子又失去,深爱彼此又分离,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怎么自己还会紧张呢?她一边懊恼着,一边更加心跳加速。

    正说着,有人走进了屋子,金玲忽然就住了口,乌云珠盖了红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她和宝音直直的跪了下去,她一愣,问道:“姑姑怎么啦?谁来了?”

    有短暂的沉默,然后萧予涵的声音响起,“是朕。”

    乌云珠一呆,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手却不由自主的绞着衣襟,不对不对!他怎么会来?不是该在宫里等她过去才对吗?

    正呆着,盖头下面出现一只熟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轻轻的在她的头顶,“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

    乌云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屋子,怎么走出了家门,怎么上的轿子,只知道一路上他一直牢牢的牵着她的手,就像以往的每一天,很多人在说话,可她的世界却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只温暖的手。直到耳边喜乐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回过神来,自己掀开了盖头,才意识到轿子已经出发往宫里去,而隔着花轿的薄纱帘,她看到街边挤满了老百姓,一大片禁卫军正拦着维持着秩序,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就哗啦啦的下跪磕头,高呼万岁,实在很壮观。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萧予涵居然骑着越龙走在她的轿子前面,虽然隔着帘子看不清楚,可她看到他的背影,是他不会错!她差点失声惊呼,又不敢乱动,天啊!皇帝居然在大街上骑着马招摇过市!

    索幸一路平安,没有什么事,老百姓大多对他这个皇帝充满敬畏崇敬之心,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场面,而且由于禁卫军维持着,其实老百姓离他们还是有段距离,可乌云珠还是很忧心,等到了宫门口,已急的差点要出汗。

    轿子停下,她赶紧放下了盖头,又是他的手伸了过来,把她扶出了轿子,一路沿着铺好的红毯,从正宫门口手牵手并肩走了进去。

    走了一段路,却不是去新房,而是去了天坛,带着文武百官先祭了天,由沐亲王念了长长的一段贺文贺表,然后又去拜□□太庙,让她的名字和封号都入宗谱,一直到傍晚,终于他带着她去了乾清宫,她熟悉的乾元殿。

    就这样折腾了一天,乌云珠筋疲力尽,若不是他一路带着她,告诉她要怎么做,她只怕不止一个地方要闹笑话了。

    坐在乾元殿的龙床上,原以为一切结束,没想到还有一堆的新房里的规矩,她正在心里哀嚎,他的手忽然就揭开了她的盖头。

    乌云珠下意识的抬头,正迎上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忽然满身的疲惫和不安都瞬间消失无踪,她心内所有的空间就这样的被他占据了。

    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他在她旁边一本正经的坐下来,原来屋子里还有几个姑姑正在张罗着撒喜果,融余亲自斟了两杯酒,走到他们面前下跪,笑道:“请陛下,娘娘饮下这交杯合卺。”

    乌云珠不知怎么就脸红了,接过酒,与他碰杯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多看他,直接一饮而尽。

    终于冗长的大婚典礼结束,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酒喝的太急,乌云珠直觉得有些晕眩,站起身急急的去拔插在头上的发饰,说道:“她们往我头发上插了这许多东西,好重,压得我头昏!”

    萧予涵一笑,一言不发的帮她去拔发簪,好容易都拿了下来,乌云珠扭头,“你去洗脸吧,今天真是要折腾死人了,我……”她忽然捂住了嘴,“我忘了,金玲说,今天不能说‘死’这个字!”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说什么都没关系了,累坏了吧?”

    乌云珠忙点点头,“恩!幸好你带着我,否则我就要闹笑话了!老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规矩!这些姑姑太厉害了,一点都不会弄错吗?你看这些喜果,撒的这样好看!那时候我们两个也在这里撒过喜果,却弄得乱七八糟……”

    萧予涵的手指抚过她的脸,“乌云珠,别紧张!”

    她一怔,“谁紧张了,我才没有!”

    他轻笑,“你一紧张就会跟我东拉西扯不停的讲话,脸也这么红,还是没变!”

    乌云珠脸更红,可还在嘴硬,“我才不是脸红,是她们给我涂太多胭脂了!我……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都快不认识自己!我……我去洗掉!”

    萧予涵把她揽进怀里,“别洗,很美!乌云珠,今晚你特别美,特别美……”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吻上她的唇,“我想吃你的胭脂!”

    她闭上眼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她抱到了床上,解开了她的喜服,衣服好几层,他解的直摇头,终于她只剩下了贴身的衣服,乌云珠愣愣看着他,脸红似火,忽然捉住了他的手。

    “唉,我的头好昏,陛下,我一定是喝醉了,每次喝酒我都会犯傻!我……唉,我好紧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欢喜!我好害怕!”

    萧予涵拉过她轻搂在怀。

    “平时我不许你喝酒,可今晚这酒,一定要喝,这是我们的合卺酒。乌云珠,这虽然是我第二次成亲,可合卺酒却是第一次喝。”

    乌云珠抬头,傻傻问道:“上一次你为什么没喝?”

    他眉头一皱,“因为上一次还没进房门,我就把自己灌醉了,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什么规矩礼节,全都没有守,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那天我想给你一个新房,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弄得一团糟。”

    她怔怔看着他,他是在告诉她,今日才是他真正的成婚,他在意这个婚礼,所以连枝节末叶的规矩都不去遗漏,他特意去她的家里,一路牵着她上轿,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带着她进宫,牵着她完成所有的仪式,给了她一个最完整,最美好的婚礼。

    乌云珠泪意上涌,“我们,真的成亲了吗?”

    他拿起她的一缕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绑在了一起,“苏夫子有句名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现在我们的头发已经结在一起了,乌云珠,我们是夫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

    她咬唇,眼泪滚落,“你……你总是惹我哭!你欺负我!”忽然又笑,用衣袖轻轻擦他的嘴唇,“你……你的嘴上都有我的胭脂拉!”

    她还是这样,一喝酒就醉!他擦去她的眼泪,抓住她的手,吻住她的笑。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忍着没碰你?因为我想把我们的重新开始,留在新婚之夜,乌云珠,我的爱妻!”

    她昏沉着,只觉得万物都已不存在,只剩下了他的亲吻,他的热烈,他的气息,她伸手,紧紧搂住了他。

    红烛高照,终于这些年的所有爱和痛,在这一刻有了最甜蜜的回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乌云珠甜甜的做了一夜好梦,睡得正香,忽然嘴边痒的很,脖子也开始痒,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推,手也被捉住了不能动,她皱了皱眉,万分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萧予涵的笑脸近在咫尺。

    “醒了?起来了好吗?”

    她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轻哼了一下,眼睛又闭了起来。

    “不要,我还要睡!”

    他拉住她正要翻过去的身子,“辰时了,今日是我们成婚第一天,你要陪着我上朝,和文武百官行拜朝之礼!”他哄着说,“等等回来你再睡好不好,再不起,就要迟了。”

    拜朝?乌云珠猛地睁眼,是啊,金玲说过,皇后新婚,要去光明殿拜朝,她怎么忘得一干二净!

    她立马坐了起来,急道:“拜朝!糟糕,我忘了!”她起的太快,只觉得头晕目眩,被子也从身上滑下来。

    萧予涵直直的看着她,都忘了要说什么话,她一怔,忙抓住被子裹在身上,“你……你看什么!”脸已红了,嘴里却说道:“还不快些起来,要迟了!”

    他笑,“我已经起来了,”他拿过她的衣服,“穿吧!”

    乌云珠扭头,“你……你在这里,我怎么穿?你快去洗脸!”

    他连人带被的搂过她,轻轻吻了吻她滚烫的脸颊,终于走开。

    她连忙飞快的穿好了里面的衣服,可那套皇后的服制实在繁琐,她摆弄了几次,苦笑了下,说道:“我只能穿这个吗?”

    萧予涵看了看,“这是最简单的那套了,参加典礼穿的,你还要受不了!”他转头向门口,“李光!”

    李光立马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让金玲和宝音等在外面,给娘娘梳妆。”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总算全部弄妥了。这套服制显然和以前魏皇后穿的不同,魏皇后喜欢光芒万丈的华丽,而这套衣服,虽说有了所有皇后服制该有的花样,因为是新婚,正红色的襦裙曳地,长长的红黄刺绣的外套,正红色的缎带挽在手臂上,长长的拖尾,很有种低调奢华的气质,正合乌云珠的脾性,定是萧予涵吩咐给她量身定做的了。

    乌云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萧予涵,摇头道:“怎么我……像变了一个人了?”

    萧予涵站到她身边,从身后拿出一支纯金的凤凰簪子,这支簪子精致夺目,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飞,嘴里含着一颗七彩宝石,流光溢彩,很是特别。虽然凤钗向来都有,可直接做成展翅的凤凰图案的,却从来没有,没有人敢这样做,所以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

    他把这支簪子插在了乌云珠的发上,“这是皇后才能戴的簪子,以前那支由成祖的品贤皇后传下来,已经传了两百年,就到此为止。这是我让人新做的,簪子上刺了‘仁曦’两个字,接下来,由你传下去。”

    魏皇后当了十几年皇后,萧予涵都没有给她过封号,乌云珠一愣,“陛下,我……”

    “这支簪子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情比金坚’!”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光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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