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萧予涵都没有来,她也没有再去,人越发的消沉,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着。
这些日子她的确因为萧予清心思恍惚,气愤难平,他是生气了吗?乌云珠总觉得他不会,他是明白自己的。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还能要求萧予涵明白她?
若萧予涵对她也变了,不相信了,那她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相信和坚守的东西了。
那日带回来的丫头宝音很是伶俐,年纪做事雷厉风行,脾气也是耿直无比,对下看不惯就直言不讳,丝毫不畏惧,也不留情面,顺喜顺安自然不用说,连富贵都被她说的直叫姑奶奶。
乌云珠身边的人,以前颂雨娇俏活泼,芮银柔软坚贞,挽晴细腻体贴,宝音却是这样泼辣端直的性子,她也就放心的把宝音就在了身边当侍女。
这日全妃来了,乌云珠让宝音和挽晴带了和睦去吃点心,全妃道:“这几日那六王妃和皇后来往甚密,一直去她宫里一呆就是一天,你可知道么?”
乌云珠点点头,淡然无波。
全妃说道:“唉,你别不当一回事,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皇后一向也不和六王亲,怎么现在对六王妃这样笼络?”
她淡淡道:“因为娜丹注定是我的敌人,自然,就是她的朋友了。她们本是一类人,谈得来是应当的。”
全妃一怔,“你这是何意?”
乌云珠把三哥的事简略的和她一说,全妃吓得脸色发白,喃喃道:“人心之毒,竟至如此!我原以为皇后善妒,夺子,手段狠厉,只是在她这个位置上的自保而已,不想他们魏家还有这样深的心思!”
乌云珠道:“这心思不知是她的,还是魏家的,总之,不是什么好吃的果子,以后,只怕一计不成,源源不断!还有娜丹”
她声音里的恨意让全妃皱眉,担忧道:“我倒要劝你,怎么你提到娜丹这样恨意难消,毫无掩饰,你就不怕陛下见了多心么?”
乌云珠叹气道,“你以为我恨娜丹是为了对六王旧情难舍么!我心里的确不舒服,可我唉,算了!我这几日总觉得郁郁难受,我们去静妃那里坐坐吧。”
“恐怕去不了,”全妃无奈的说,“静妃犯了错,被皇后罚在宝华殿三日诵经忏悔。”
她顿时气道:“怎么她日日犯错?她一个人,能有多少错好犯!”
全妃道:“好似说那日罚跪椒房殿外,陛下说了皇后几句,说静妃好歹是妃位,就算是有什么错处,也不该当众跪一日,又说皇后对下太苛刻。皇后定是不服,也许觉得陛下宠爱静妃太过,心生嫉妒了吧,开始时不时就挑错,你不知道,这几日早间去请安,她对静妃冷言冷语,当众给她难堪。陛下也是,好似故意和皇后过不去似的,皇后要罚谁,他就帮谁。”
乌云珠一怔,想起那日萧予涵转身离去,顿时更加气闷,晕眩的感觉时不时的涌起,让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你先回去吧,我去宝华殿看看!”
全妃劝道:“你可别去!她跪椒房殿,陛下去帮,若在宝华殿又跟你扯上了关系,只怕皇后更加为难她!”
她颓然坐下来,放弃了去见静妃的念头,却更加的胸闷难忍。
全妃走后,她又发起了呆。
萧予涵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哪怕宴个没完没了,总也有休息的时候吧,却人影也不见。
可,他不来,难道她不好去么?毕竟,她也没有去。
这些天她常常晕眩,胸口闷,孙太医说她是贫血之状,病症也和心情郁郁有关,归根结底还是那次失血过多的缘故,嘱咐她少思少怒,多食多睡。
可她,哪里做的到?
已经是十月了,天气渐渐转冷,乌云珠特别畏冷,她住的屋子里已经用起了碳炉。
这日晚上,她正在陪奕鸿读书,忽然挽晴领着明月冲了进来,明月哭道:“皇贵妃娘娘救命啊!我们娘娘,我们娘娘她”
乌云珠道:“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等她带着孙太医奔到千禧殿的时候,司马昭兰正捧住肚子在床上打滚。
乌云珠奔的太急,差点要晕倒,宝音和挽晴一边一个扶住了她,替她顺气,又连忙去倒了杯茶给她,孙太医也说:“娘娘到外殿去,让微臣为静妃诊治。”
她到外殿心慌意乱的坐下,明月在旁啼哭不止,她烦心道:“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静妃怎么会这样?”
明月哭道:“是是皇后娘娘,她让人灌了我们娘娘一碗毒,药!”
乌云珠猛的站起,差点又要晕倒,气怒道:“她是皇后,就以为大过了天去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来害人!竟让人给妃嫔灌毒,药!”
明月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在外面,直到听见我们娘娘的叫声才进去,看到皇后的宫女已经迫着我们娘娘喝了那碗药了!”
“你说什么!这是她自己喝的么,她为什么要喝!”
孙太医正走出来,擦了擦满头的汗,为难道:“皇贵妃娘娘息怒,静妃她确实是中了毒,微臣已经给她施了针,只是臣马上让他们去煎药,能不能救,只看天意了!”
乌云珠人都站不住了,摇晃了一下身子,颤声道:“她中了什么毒!她你一定要把她救活,一定要!”
孙太医惶恐的看了她一眼,声道:“静妃娘娘中的毒,不是一般的□□!可以说是从食物中而来,和和以前德妃娘娘差不多!只不过,德妃娘娘那时候是日积月累,静妃娘娘她是猛然发作,所以所以微臣只能尽力一试!”
司马昭兰微弱的叫着她的名字,乌云珠冲到她床边,看到她冒着冷汗的青白的脸,咬牙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椒房殿!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要给你讨回公道来!”
司马昭兰拉住她的裙子,虚弱道:“乌云珠,别去!你听我说”
乌云珠哽咽着,“好,你说,昭兰姐姐!”
司马昭兰吸了口气,说道:“那药,是我自己喝的!”
她眼泪流下,摇头道:“你说的什么呀,你!你为什么!”
司马昭兰苦笑了一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身后有整个司马家么?我大哥遭人陷害,身在牢狱,我若不喝那碗药,他就完了!我没有办法!皇后知道我一直在帮你,帮全妃,帮德妃,她恨死了我!我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司马全家。
乌云珠,我今天不死,迟早也要死,你明白吗?
这次是我自己不心,听信了她的鬼话。她说要让魏云天指使你三哥喜欢的那个妾俾,做你和六王爷偷情的证人,说六王爷要谋朝篡位,要把你们一打尽!你和六王的事我一向知道,他娶妻生子回来,你心痛神伤,我都看在眼里,六王若回忆起你们的往事,与你旧情复燃,那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信以为真,写了书信叫明月送去给你大嫂,让她及早准备,没想到她早知道我会这样做,信给她截住了,我也就暴露了!”
乌云珠浑身发冷,沈蕙的话在耳,他们可以利用沈蕙骗她,也就能骗司马昭兰!她怎么早没有想到!她一直在想不要靠近司马昭兰,免得拆穿她,都没想过怎么样去保护她!
她又是感激,又是悔恨,紧紧握住司马昭兰的手,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眼睛里再也藏不住的恨意。
司马昭兰看着她的样子,叹息道:“乌云珠,你不要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是这样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呢?若不是陛下喜欢你,护着你,你恐怕早没命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陛下他也是个男人,你为六王伤心痛苦,他都看见了,他越爱你,就会越嫉妒,越难过,乌云珠,你傻乎乎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从秀女馆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很喜欢你,后来我也一直羡慕你,你这样随心所欲,可我,活的这样痛苦!”
乌云珠摇摇头,哭了起来,司马昭兰道:“我中的毒,谁也不会认为是她逼我喝下□□,而是吃坏了东西,两样没有毒的东西混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定要说是我自己吃的,别提皇后,知道么?孙太医如果禀报,也别说是我中了毒,知道么!”
她说着,似是腹痛难忍,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乌云珠哭道:“你快别说了,先躺着别动,等孙太医拿药来!”
司马昭兰虚弱的笑道:“我本就不想活了,能不能治好,我也无所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别忙,听我说几句话!”
乌云珠流泪道:“不,不不不,你不会死的!你不要死!昭兰姐姐!”
司马昭兰虚弱的笑笑,说道:“还能听见你这样叫我,真是死而无怨了!乌云珠,你答应我两件事,好不好?”
乌云珠拼命点头,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哭泣,司马昭兰说道:“我的兄长,如果我死后魏家仍然没有放过他,请你帮我求求陛下!他与陛下有过交情,陛下知道了,也许会施以援手!明月和明秀跟我多年,是可以信得过的丫头,我不想我走后她们孤苦无依,你帮我给她们找个地方好好安置吧!”
她忽然眼中温柔无限,缓缓说道:“还有,你要好好去爱陛下,不可以再让他伤心了,好么?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乌云珠伤心欲绝,大哭叫道:“孙太医!孙太医!”
孙太医匆匆进来,为司马昭兰诊了诊脉,说道:“娘娘莫慌,静妃娘娘的药来了!”
乌云珠让她把药喝了下去,让明月好好去听孙太医的嘱咐。
“乌云珠,你别忙了,生死有命,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让他们都出去,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乌云珠重新扑倒她床边,泪眼朦胧。
司马昭兰道:“其实我活着跟死了,没有什么差别,死了,反而解脱了!我爱的人,他都不想看我一眼,你知道么?陛下他,除了第一次把我当成了你,后来他再也没有碰过我!可我一点也不恨他,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男人,他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一个人,这样是对的!皇后恨得牙齿都咬碎了,他却还要保护你,我实在佩服他!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他不喜欢女人对他用手段,他喜欢你这样纯纯的透明的,有些任性的女人,到后来,我才明白了,可已经后悔莫及!乌云珠,我从生活在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里,姐妹之间都可能为了一件衣服,一件首饰为难,又要处处防着被人陷害冤枉,所以,我怎么可能像你这样!
你记得那天我们在御花园喝的酩酊大醉么?大半夜我醒过来,居然看到他就在我旁边睡着,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梦真的太美太好!后来我才知道,是你硬要他送我回千禧殿,我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放,他只能留下来陪着我。那天他和我说话,一直说到了天亮,乌云珠,我从来没有觉得离他这样近过,从来没有这样感到幸福过!那时我还想着,也许,可以常常这样靠近他了,也许,他不再讨厌我了,也许,我可以奢望以后了!
可是,毕竟不会再有以后了!只有过这样一次,我已经很知足!”
司马昭兰已经泪流满面,乌云珠从来都知道她对皇帝痴心,可听她亲口这样说出来,她只觉得心痛的快要窒息,咬着牙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司马昭兰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皇后,她害死了德妃,她给德妃下的慢性的毒,再给她房里放上催毒的花,所以,德妃的毒始终没人发现,我跟她说了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怎么会死,也明白皇后是为了她的大皇子,她对大皇子觊觎已久,所以德妃是必死无疑的。
她以为陛下开始宠爱我,拼命让我和莫心研吃坐胎药,倘若我们真的有孕生子,那孩子,也是她和魏家的利用工具,我想的很明白,就算陛下喜欢我,我也不能有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若我生下女儿还好,若是儿子,这个儿子有前晋朝的血脉,那些大臣,怎么会放过他?
德妃死了,现在我也要死了,后宫就是这样残酷的地方。陛下,他不是狠心的人,可是他是皇帝,有时候也不能不狠心。德妃,宁妃,他岂不知她们是被皇后害的,可他只能忍耐。乌云珠,你其实心里一直爱着他,所以你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别再死心眼了好吗,他心里的包袱有多沉重,你知道吗?忘记六王,忘记从前的一切,对他好一些,让他高兴一些吧,我知道你做得到。
乌云珠,我死了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来祭拜我。这一生虽短,可我有你这样一个好姐妹,也侍奉过我爱的男人,我已经可以含笑离开了!
魏锦蓉害死了我,他们魏家欺压了我们司马家几十年,可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当上皇后,陛下也会把魏家连根拔除!到那时候,你再来我墓前,跟我说一声,为我报仇了吧!”
她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说不下去,乌云珠泪流满面,忽然跳起来,“昭兰姐姐,我去叫陛下来,我去叫他!你一定要等着!我知道你想见他,你不可以死!你千万要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她边哭边跑,狂奔向乾清宫而去,恐惧心慌伤痛,心抖落成片片粉碎。奔到昌平殿的门前,里面却传来一阵阵娜丹的娇笑声,她恨意满胸,猛地推门进去。
萧予涵坐在那里,下座是一些亲王郡王,使臣和亲眷,看她这样闯进来,他皱了皱眉,沉声道:“皇贵妃,朕在宴客,你有何事?”
乌云珠吸了口气,大声道:“请陛下跟臣妾去一趟千禧殿!”
萧予涵还未回答,娜丹站起来道:“真是稀奇!每次皇贵妃要见陛下,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推门而入,却不知这是后宫的规矩,还是君臣的规矩?”
她正恨的没地方发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冷冷道:“你是何人?要你来对本宫说规矩!本宫与陛下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娜丹本是公主,从被宠到大,到了京城也得太后皇后和各路王妃的尊重,她本是极重颜面,被乌云珠这几句话一说,她瞬间变了脸色,此时殿上人人都变了脸色,呆愣的看着乌云珠。
乌云珠不看他们,向前一步,“陛下,快跟我去千禧殿吧!”
萧予涵温怒:“皇贵妃,不许没规矩。你先出去吧!”
她更加怒火中烧,又焦急万分,大喊道:“不行!我要你现在去!马上去!立刻就去!”
萧予涵看着她恨怒交加,伤心欲狂的样子,刚才那点怒意忽然消失无踪,有些担心起来,不再管众人惊异的眼光,走到她面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乌云珠的眼泪流下来,抓着他的衣袖说道:“我要你去千禧殿看看静妃你快去!”
娜丹怒道:“好一个千娇百媚的皇贵妃,这样在人前撒娇撒泼,你这是在炫耀陛下有多宠爱你,还是想让人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这样大闹乾清宫也不会受陛下责怪!”
乌云珠恨不能上去扇她两个巴掌,吸了吸鼻子,转头愤怒道:“你闭嘴!你这样的人,你懂什么叫宠什么叫爱!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
娜丹气白了脸,震惊道:“王爷!陛下!你们听听,皇贵妃竟这样对我说话!她纵然是贵妃,我也是堂堂罗英公主,她!她是什么出身,敢这样对我说话!”
萧予清冷冷道:“娜丹,够了!你别再说话了!”
萧予涵向那些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殿里的人几乎是抱头鼠窜,迅速的退了出去,可谓是彻底见识了她这个皇贵妃的骄狂,她这样闹法,皇帝非但不责怪,竟似还很心疼。
娜丹恨道:“王爷!王爷难道眼看着这个乌云珠这样侮辱我不管么!你好歹是个亲王!你,你难道舍不得说她!”
萧予清看向乌云珠,神色复杂,乌云珠向他怒目而视,从齿缝里蹦出一串话来:“六王爷,你要为你的王妃来指责我么?好!你说!你如果不说,就请马上带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王妃滚出殿去!”
萧予涵猛的一拉乌云珠,把她抱在怀里,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乌云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不许再说了!”
乌云珠挺直了脊背,根本没有悔改的意思,和他倔强着,大喊道:“我是疯了!我都是被你们逼疯的!在这个皇宫里,我早就疯了!”
娜丹几乎跳到她面前,看样子很像要打她,吼道:“你说谁丧心病狂,你现在这个样子,才叫丧心病狂!难怪皇后说你是个妖精!狐狸精!”
她迅速被萧予清拉了回去,萧予清匆匆道:“陛下恕罪,臣等告退!”连拉带拖的把娜丹拉了出去。
乌云珠用力一挣,向萧予涵道:“赶快走!”
她走出去几步,萧予涵却未动,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这几日都避而不见,一来就这样闹法,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重重的呼着气,“我避而不见?到底谁避而不见?我竟不知道你这样喜欢摆宴请客!对着那些人,你也不觉得恶心!”
萧予涵怒意陡生,冷冷道:“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口不择言,你恨娜丹,可你也不该当众这样说她!你为了予清恨她,乌云珠,娜丹她现在好歹是予清的王妃,你就算心里再不舒服,可你……”
她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打断他:“好!你要为别人责备我,我无话可说,可你你居然为娜丹责备我!我娜丹是予清的王妃?她根本不是!”
“娜丹不是,那么谁是?你是吗?”他铁青着脸,忽然就朝她吼道:“我是不愿再见到你为予清伤心难受的样子,你懂么!你要叫我做什么?你要我去千禧殿?还是你要叫我对谁好?是不是我有了别人,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去想予清!”
乌云珠怔在那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连愤怒和生气都忽然淡了,即使有个响雷劈在她耳边,也不会像这两句话这样让她受伤!她的心好似被一个大铁锤击中,鲜血直流,却喊不出痛来。
她低下头,眼泪滚落下来,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冷冷的说:“陛下,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你觉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无理取闹,破坏予清和娜丹,让你去别的妃子那里?”
她茫然闭上了眼睛,“现在无论你怎么看我,我只求你,去看看司马昭兰,去见她最后一面!她已经快要死了,求求你不要这样残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再也看不清路,只顾朝前奔去。
萧予涵从后面赶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你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
她猛然大喊道:“我说司马昭兰要死了,她要死了!”
等他们奔到司马昭兰的床前,她已经气息奄奄。
乌云珠扑过去哭喊道:“昭兰姐姐!你醒醒,陛下来看你了!你醒醒!”
司马昭兰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到泪流满面的乌云珠。
萧予涵着急气喘着坐下来,“这是怎么回事,静妃,你你怎么了?”
司马昭兰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陛下,这是你第一次为我着急担忧,我总算见到了一次!陛下,你从没喜欢过我,可我从来没有怨过你,那次我把你灌醉,让你生气了,可现在,请你原谅我吧!我会在天上日日夜夜为您祈福祷告!”
萧予涵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震惊着,柔声说道:“朕不怪你,昭兰,这几年,是朕亏待了你!”
司马昭兰眼泪涌出,轻轻摇头,“我没想到这一生,还能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听到你这样跟我说话,我真的很欢喜,不枉此生了!陛下,我纵然马上要死了,可我一点也不后悔,能在你身边待一日,好过在外面待一生!”
萧予涵听到她这样深情的话,紧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马昭兰看到伤心欲绝的发抖着的乌云珠,吃力的说道:“乌云珠,不要哭!好好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你答应我,好好对陛下,不可以任性了,不可以再让他伤心,好么?”
乌云珠猛然失声痛哭,“昭兰姐姐,你不要死!我好对不起你!我一直误会你,一直对你恶言相向,可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对不起!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该死的是我!”
司马昭兰伸出手来,萧予涵握住了,她气若游丝的说:“别哭!有陛下在此,有知己相送,我死而无怨了!陛下,我真的”
孙太医的药没有能救她,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就这样合上了眼睛,她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乌云珠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床单,咬牙恨道:“你放心,你放心,我要给你报仇,我要给你报仇!昭兰姐姐,你听到了么!我一定要给你报仇!”
她猛地站起来,目呲欲裂,浑身颤抖。
萧予涵看看她,又看看司马昭兰,又是愧疚又是茫然,哑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
乌云珠心里的愤怒和悲伤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用尽力气大喊道:“她怎么会死?她是你的妃子,她怎么会死,你都不知道!因为你还在宴客,你有宴不完的客!你每天坐在那里是在干什么!魏家和你那个了不起的皇后,他们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管!你还要等他们害死多少人你才满意!”
萧予涵心疼着,看着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恨的心也快炸裂,“以前我再不好,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一句不是!现在居然为了娜丹那样一个人,你你那样说我!你不信我!你宁愿去见他们,也不要见我!我好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司马昭兰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对她哭对她笑对她冷嘲热讽,再也不会跟她说一句话了。
她浑身发抖,绝望着悲痛着,那种胸口堵着快要窒息的感觉又一涌而上,还来不及转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眼前一黑坐倒在地,萧予涵大惊失色,忙来扶她,她狠狠推开他的手,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越来越模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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