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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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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满腹相思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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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黑,融余便把这个把宫里搅得天翻地覆的秀女乌云珠带来了。尽管已经听长真宁公主说过,这个秀女并不是什么绝色倾城,太后看到乌云珠慢慢走过来,吃力的跪在她面前时,还是颇为震动。

    她果然不是什么绝色倾城,狐媚妖色,她早已知道光有美色的女人,不可能让她的两个儿子倾心,甚至相争。两个儿子的心性,还有谁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清楚?

    乌云珠跪在她面前,因为伤痛,她脸色青白,眉头微蹙,但是她的眼睛,却这样安静无惧,她虽然知道太后为什么叫她来,却不卑微,也不惶恐,这样的镇定自若,眉眼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磊落与傲气,这种坦然澄明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太后先是震动,觉得她虽身子纤弱,人却定不软弱,居然从心底生出一分怜惜和欣赏来,别人要是处在她这个位置被召见问话,怕早已在她面前惶惶不安,痛哭流涕了。

    太后却不知道,乌云珠能让他的两个儿子莫名其妙的动心,母子三人,其实眼光也不会差异到哪里去,乌云珠身上有能吸引他们的东西,自然也能吸引住她。

    此时的乌云珠,身上透着难忍的剧痛,可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这几日的事情闹的这样大,皇帝与恭亲王,都是太后的嫡亲骨肉,她知道了,不可能不闻不问。而且别说堂堂一国太后,就是对一个普通家里的母亲来说,这样的事情罪无可恕的,自然是那个让兄弟失和的女子。

    她安静的跪着,等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青砖,太后不讲话,她也不开口。

    太后喝了几口茶,终于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乌云珠吃力的说:“回禀太后,奴婢乔氏,叫乌云珠。”

    太后见她说话虽中气不足,却这样淡然不慌,颇有些意外,说道:“乌云珠,你知道哀家为何叫你来,你可知罪?”

    乌云珠抬头,正好迎上太后的眼光,太后还未到五十,看上去并没有乌云珠想象中那么年轻,脸上透着一种坚强坚毅的神色,感觉她不是一个温和柔软的妇人。眼角的皱纹更添了雍容华贵,年轻的时候定是十分的美丽。她坐在那里,眼中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怒,也没有凌厉,皇后也问过乌云珠这句话,完全是两种语气。

    萧予涵和萧予清都是她生的,兄弟俩都外表出色,萧予涵的鼻子脸颊看起来倒有些像太后,萧予清可能是更像先帝吧。

    乌云珠受伤虽过了一个月,但还是第一次下地走路,痛的忍不住嘴唇颤抖,低头道:“奴婢知罪。”

    太后喝了一口茶,不温不火的问道:“既是知罪,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罪?”

    乌云珠吸了口气,说道:“奴婢败坏了陛下的清誉,奴婢冒犯了皇后娘娘凤威,奴婢让王爷失了分寸,在陛下面前逾越,奴婢也惊扰了太后清幽,奴婢有罪。”

    太后看着她,她虽已极力谦卑,却又是极度不逊,难怪皇后要抽她鞭子,皇帝又为她折腰。

    太后不动声色:“好,你既自己知道的这样清楚,那你该当何罪?”

    乌云珠平静的说道:“奴婢听任太后处置。”

    她觉得自己已经卑微的如同一缕尘埃,在皇后,太后,公主,她们这样的人面前,她什么都不是,没有什么好挣扎,更不用反抗。

    太后的语气微微含怒:“哀家的两个儿子,自相亲相爱,现在因为你,让皇帝名誉受损,让恭亲王背上忤逆之罪,让文武百官笑话两兄弟争风吃醋,哼!你不怕哀家赐你死罪?”

    乌云珠没有意外的听到这句话,平静道:“奴婢怕死,可是奴婢,没有什么话可以为自己辩解,只能听任太后处置。”说着向太后吃力的磕了一个头,差点直不起身子,低头看着地面。

    她浑身剧痛,心里的痛更盖过了身体的痛,脑子昏沉,不能思想。这样的凌迟,或者太后此刻赐她一脖子吊死更痛快些。

    太后看着乌云珠,却不再说话,她身边的融余姑姑想要开口,太后横了她一眼,融余马上立在一旁不作声。

    乌云珠也不再说,只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发抖,不蜷缩。她只穿着最单薄的衣服,外衣也只是一层薄布料,宫装腰身紧,她身上的伤也不可能穿的上去,来觐见太后她只求不要衣衫不整。已是十一月里,北方的深秋天夜里更是冷,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上却因为忍痛冒出了汗滴。

    也不知跪了多久,她的汗越流越多,身子也忍不住的发抖,她紧紧捏住拳头,抿着嘴唇,等待太后的宣判。

    忽然外面想起一阵脚步声,萧予涵和萧予清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两人一进到殿里,看到乌云珠这样跪着,不由得呆住了。太后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喝了口茶,缓缓道:“你们兄弟俩倒有趣,不是去看老臣了么,这么晚了还来哀家这里?”

    萧予涵和萧予清一起回来,刚到乾清宫便听富贵说太后把乌云珠叫到了康宁宫,兄弟两都是惊怕交加,他们一路跑来,就怕乌云珠已经出了什么事。萧予涵喘着气不说话,萧予清看着乌云珠,也不敢说话。兄弟俩对望一眼,都是一样的心思,这个时候若帮乌云珠说话,等于惹怒母亲,让乌云珠死的更快。

    他们虽极力掩饰的心疼又着急的样子,却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太后心里突的一跳,想不到这两兄弟居然都对这个秀女这样情真,这可怎么办?

    太后又喝了口茶,缓缓道:“秦老将军怎样?”

    萧予清回答道:“偶感风寒,养着就没事了。”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乌云珠,乌云珠的身子因为忍着痛,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他心里着急又毫无办法。

    太后又问道:“秦老将军有个孙子,今年二十了吧,听说很是年轻有为?”

    萧予涵不知太后的意思,回答道:“秦义明刚在军中任职,名声还算好。”

    太后朝乌云珠一指,“这个秀女,哀家见了倒还算端庄。既然皇帝不册封,哀家便做主把她赐婚给秦家,给秦老将军当孙媳妇吧。”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是大惊,乌云珠从昏沉中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

    萧予涵,萧予清异口同声的喊道:“不行!”

    太后看着他们,冷声道:“哦?怎么不行?乌云珠,你刚才不是说任哀家处置么,哀家不赐你死罪,还给你赐婚,你还不谢恩?”

    乌云珠的身子越发的抖着,牙齿也开始打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萧予清大踏步的“咚”的一声跪在太后面前,大声说:“母后,这个秀女是儿臣的心上人,请母后把她指婚给儿臣吧。”

    太后奇道:“怎么,她不是皇帝的秀女么,怎么又是你的心上人?”

    萧予清道:“是儿臣把她托给皇兄照顾。”

    太后冷声道:“哼,托皇兄照顾,能照顾到乾元殿去吗?在乾元殿住过的秀女,还能指婚给你这个堂堂七珠亲王吗?你们长大了,开始胡作非为,叫哀家生气!”说着,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掷。

    乌云珠害怕起来,她已经让他们兄弟两因为她吵架,难道还要让他们母子三人为了她不再和睦吗?

    她向太后磕头,吃力的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奴婢”她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咬牙道:“奴婢愿嫁!请陛下,王爷,和太后不要因为奴婢的过错影响母子和兄弟之间的情义。奴婢万死难恕!”

    憋了半天的痛和泪,随着这几句话语迸发而出,她伏在地上,因为剧痛,再没有一丝力气,背上的衣服透出了血迹,急坏了萧予涵和萧予清。

    萧予涵想要过去扶她,萧予清已经跪倒乌云珠身边搂住了她,萧予涵的手便停在半当中,又无奈的退了回去。

    萧予清大喊:“母后!母后,乌云珠她没有错!请您不要这样狠心吧,我真的喜欢她,你不能把她嫁到秦家去,我不答应!”

    太后哼的一声,缓缓道:“乌云珠,你肯说这几句话,哀家还是没有看错你,哀家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心术不正的狐媚子,否则,你现在还有命么?”

    她又看了萧予清一眼,气道:“哀家的两个儿子这样不争气!”

    大家都不敢说话,太后又对萧予清道:“哼,你倒好,这么多年不肯成亲,倒看上这样一个女子!哀家说她有罪,她也不为自己辩一辩!要赐她死,她也不求饶!这样的脾气,真是见所未见!你的心上人,气性倒实在是不!”

    萧予清忍耐着说道:“母后说的是,她这样让母后生气,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管教。”

    太后横了他一眼,向乌云珠道:“你的伤口都出血了,额头冒汗了,难道哀家看不见吗?可你还是这样倔强,死活不肯低头告饶一声,跪着一声不吭,哀家倒要看看,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乌云珠低着头,靠着萧予清,说不出话来。

    萧予涵紧紧握住了拳头,生怕太后开口处置乌云珠。

    太后叹了口气,口气软了下来:“可你看到皇帝和恭亲王就要因为你顶撞哀家,不想让我母子三人失和,便马上向哀家服软,你这样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心胸,倒是难得。”

    乌云珠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满心的委屈和软弱,萧予清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深深看着她,懊恼又心疼。

    萧予涵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惊痛悔恨,无助绝望,正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可除了忍耐,他什么都不能做!此刻他甚至在想,只要她没事,他愿意让萧予清带走她,哪怕永远离开他,只要她没事!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她在这宫里这么多年,什么都看多了,他们三个人如此,她怎会看不明白?她开始实在害怕这两兄弟会因为争妻,闹出什么事来。但今日在殿上一试,她算是看了个大概,对兄弟俩的感情颇为放心,对于乌云珠却举棋不定。

    她现在不知道乌云珠是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弟弟?她不明白乌云珠是贪图地位,哥哥弟弟都无所谓,还是真心单纯的女子?但她知道此时若要处置乌云珠,势必伤了两兄弟的感情,她不愿意拿他们母子三人的情分冒险。

    沉默了一会儿,太后开口说道:“这个乌云珠,就留在哀家这里养伤吧。万事等她的伤好了再讲。你们兄弟两个先回去,没事少往哀家这里跑,去多做些正经事。”

    就这样,乌云珠留在了康宁宫里,住在左侧的偏殿。这一夜,挽晴给她抹了伤药,她便沉沉睡了过去,她连心痛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走出康宁宫,萧予涵径自往前走,萧予清也不问,自顾自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进了温室殿。温室殿是他们兄弟俩常常喝酒言欢的地方。今夜却是一路无话。这一夜,他们话很少,却都喝的酩酊大醉,萧予涵连朝也没有上,和萧予清长夜醉酒。关于兄弟俩不和的谣言,已经渐渐不攻自破。

    乌云珠在康宁宫里一住快一个月,萧予涵和萧予清想去看她,都被太后拒之门外。她静静的养着伤,没有七八天已经可以下床,便日日到太后那里去请安磕头。太后对着她什么也不说,她也什么都不再问,安静的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关于乌云珠住进康宁宫,更让人看不明白,居然太后没有赐死她,反而让她住在康宁宫里养伤。

    太后日常礼佛,乌云珠自幼在青山寺长大,颇懂佛经,与方丈谈禅都毫不逊色,当然也能与太后对答如流。太后偶尔让她抄佛经,她便认真的抄录,外面偶有嘈杂声,她一写半天,不急不躁,浑不理会他人,她的心静如水,让太后颇为欣赏。

    太后听说她会琴曲,偶尔也让她弹琴,乌云珠安静的弹,她便安静的听,不知不觉就会跟着琴音失神半天,她心中常暗暗纳罕。

    有一天太后让乌云珠陪她下棋,太后的棋艺精湛,乌云珠费劲脑筋,也不曾赢过一次。太后也让乌云珠作过画,她便老实说她不懂画,作的不好。

    有一日,融余姑姑在刺绣,乌云珠安静的看着,融余姑姑兴致勃勃说起京秀、苏绣、徽秀,乌云珠便淡淡说自己不懂女红,融余姑姑有些吃惊。大家的姐们,很少有绣工不好的,绣些衣服香囊给心爱的男子或者长辈,是一个女人一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乌云珠却连寻常的花样也不会。

    乌云珠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陪太后看书,她看书的速度,看书后的理解,常让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晚上,乌云珠常常到康宁宫偏堂的佛像前,一跪一两个时辰,一遍一遍念着佛经,至于在求什么,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

    这样一个月下来,太后对乌云珠的脾气秉性,都是了如指掌。她越来越犹豫着,到底怎么样处置乌云珠。为了两个儿子的名声她可以马上要乌云珠死,可她没有这样做,这当然不是因为她舍不得让乌云珠死,而是怕伤到两个儿子。

    有一日,皇后她们来了,见过了太后,她便来见乌云珠。太后让融余姑姑带着皇后道乌云珠住的侧殿。乌云珠平静的给她磕头,既不恼恨,也不无礼,皇后依旧让她跪在地上,没有叫她起来。

    有些意外的是,皇后坐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乌云珠,到底这也是在太后宫里。

    半天,皇后才冷冷说:“本宫倒没想到你有这样大的胃口,你想当贵妃?一个二等伯候家里出来的庶女,就算封个贵嫔也是抬举,居然妄想跟本宫平起平坐,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不怕折了你家门的寿!

    哼,不过本宫也不得不对你的痴心妄想另眼相看,乌云珠,没想到你一手霸着陛下,一手还抓住了个贵无可贵的六王爷当后补,哼哼!当不成贵妃,还想着能当王妃吗?本宫就告诉你,太后会让你这样出身的人当她正经的儿媳吗?你做梦吧!”说完,她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乌云珠呆在那里,贵妃?王妃?她何曾想过自己的命运?她的命运不是她自己能掌握的。但皇后的话,却让乌云珠隐隐感到不安,又求问无门。她住在康宁宫里几乎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皇帝说要立她为妃么?

    京城的冬天和江南的天不可同日而语,乌云珠特别的怕冷,除了太后召见,她常坐在炭火旁动也不动,怔怔发呆。

    这一日晚上,融余姑姑到了她房里,要亲自帮乌云珠擦药,挽晴便站在一边。乌云珠犹豫道:“我怎么能叫姑姑做这样的事,实在不敢当。”

    融余笑笑说,“奴婢能伺候姑娘一回,也是福气。”她拿起药膏,慢慢涂在乌云珠的背上,看着那些横七竖八,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渗着血水的伤痕,融余嘴里叹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唉。”

    乌云珠道:“姑姑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也不痛了,很快就能好。只是看着有些丑,不过我本来就是个丑样,也不在乎这些。”

    融余柔声道:“姑娘,受这样的伤,有的还没结疤呢,擦药哪有不痛的,你这样说只是安我的心,叫我给你上药的时候没有顾忌罢了,奴婢明白。姑娘这样体贴入微,知书识礼,难怪陛下都会对你倾心。这些日子处下来,太后虽然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喜欢姑娘,想必不用奴婢说,姑娘也看的出来。”

    乌云珠叹道:“我心里也感激太后,她待我这样好,不处置我,还留着我安静养伤,不用受流言蜚语所扰。”

    融余道:“姑娘能这样想,便知姑娘是个明白人。有几句话,本不该奴婢说,可”

    乌云珠这才知道她是特意来有话说,忙道:“姑姑请说吧。”

    融余擦完药,帮乌云珠穿好了衣服,说道:“姑娘,恕奴婢多嘴。太后一早就知道姑娘在乾元殿里,可姑娘是挑出来的秀女,家门清白,秀女原本就是为陛下选的,虽知道姑娘陪伴在勤政殿未免不合规矩,但陛下一向辛苦,难得他愿意有人陪着,太后便也没有过问。

    陛下一向极有分寸,太后看陛下朝政一切如常,来康宁宫的时候人也温和了很多,心里自然高兴,还曾亲口对奴婢说:看来倒不是个狐媚的女子。到后来姑娘挨了皇后的鞭子,陛下又禁了皇后的足,这可是陛下立后以来从未有过的事,陛下从未对一个女子这样着紧过,还当众驳了皇后的脸面。一波未平,又多了陛下与恭亲王兄弟争女的传言,太后这才不得不干涉。”

    乌云珠静静的听着,“都是我的不是,让太后操心。”

    融余温言道:“这不能怪姑娘,姑娘这样的人品,太后心里明白,太后可不是寻常人,不会不明是非。陛下和恭亲王都是太后亲生,太后一样的疼爱,姑娘若能许给王爷,两情相悦,那太后也是欢喜的。只是姑娘来康宁宫后,太后寻思着姑娘的心思,竟是向着陛下的多,太后见陛下如此伤心,本有心成全你们,可可人总不能随心所欲,陛下,太后也不能。”

    乌云珠一惊,“姑姑,是陛下他做了什么事么?”

    融余黯然,“陛下前几日对太后说,要册封姑娘为妃。本也没什么,可上次的事,伤了皇后的颜面,那魏家虽不动声色,可暗里却不依不饶。魏家已四代为官,本是忠心耿耿,但人心嘛,总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贪。自从魏祥当了辅臣之首,陛下年幼,他渐渐的便开始在朝堂一言定乾坤,依附他的朝臣也越来越多。太后无奈,为了朝堂稳固,只得册封魏祥的女儿为后,本想着让魏祥安心,归权与陛下,可事与愿违,他似乎永不满足。

    魏家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他自己是朝中第一贵臣,女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儿子侄子个个位列要职,手握兵权,他们还想着哼哼!近年来,虽因为陛下长成,开始压制着他们,那些人也收敛了很多,但要真正消除魏家的势力,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古往今来,君臣之争,那谁也说不清道不明。陛下很是艰辛,很多时候要忍辱负重,这些太后怎能不知?

    现在那些有心思的人,把姑娘在勤政殿陪伴陛下的事说了出去,大约是说的很不堪,朝堂上的大臣们,便上奏陛下,说女子干政,又引得陛下与恭亲王争风吃醋,让帝后失和,让陛下与太后母子反目,说姑娘是大大的祸水,万不可纳入后宫。

    其实我们心知肚明,陛下与王爷,与太后,一直很好,根本没有什么心结。至于皇后唉,现在不是帝后失和,是他们从来也没有和过。这桩婚事是太后做的主,虽说是为了陛下,可皇后乖张跋扈,陛下常年郁郁不乐,太后也常暗自悔疚。前些日子那些大臣上表之后,陛下生了大气,此刻也正僵持着。”

    乌云珠听着听着,心直直的沉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融余又道:“奴婢不懂朝政,只听说现在由于魏家和几个老臣反对,陛下建有志馆的事已经停了下来。京杭运河中路阻塞,南北水运贸易停滞,陛下本以及颁旨修建,也因为有人作梗,停滞不前。还有边关的兵将,陛下上月已有调动,却都被压着不动,长此以往,必然伤了社稷和陛下名声,阻碍陛下的千秋功业。”

    乌云珠的眼泪滴了下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身子发晕发软,融余歉然道:“姑娘,奴婢是人老了,话也多了。你快歇着吧,奴婢的话,就当随便听一听。”叹了叹气,起身走了。

    挽晴把她送到门口,关上了门,走到乌云珠面前看到她怔怔掉眼泪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只是着急的替乌云珠擦掉眼泪,乌云珠扶着她的手臂,无声的哭了出来。

    融余是不会说这些话的,自然是太后要她来告诉乌云珠。但是太后依然没有处置她,似乎要她自己看清楚现实,知难而退。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太后,她能这样对乌云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上天既然硬是不让他们在一起,当初为什么又要他们那样相遇呢?现实如此,就算她只求在他身边当一个宫女,也已经不能够,命运对她,竟是这样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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