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过去,大巫这两日每天给青检查,确认恢复的不错,告诉林晓他随时可能会醒过来。
为此林晓连着两日守在床边,甘拓看在眼里,即一肚子醋又见不得她不爱惜自己。几次提出来换他守着。林晓只摇头不同意让他忙自己的事情去。
因为太累,终究是在傍晚看着门外照进屋子的夕阳,意识被困意如潮水般渐渐吞没,最终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青迷糊的睁开了双眼,脑中如浆糊般,尽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回忆起来,自己是睡了一觉,可是这一觉仿佛睡了个天荒地老,又似乎睡梦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又记不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梦。
他感觉自己像被开水滚过的面条,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使出了极大的劲,他才将将撑起身子,胳膊打着颤,差点支撑不住又躺回去。
“吱呀”一声,背着屋外的夕阳,走进来一个兽人,猛的被刺眼的夕阳一闪,眼睛一痛,青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你醒了?!”清冷陌生的声音传来,青疑惑的睁开眼睛。这人是谁?进来倒是随便…
“晓晓,醒醒……醒醒……这样睡心生病!”那人轻轻拍拍趴在床边林晓的肩膀。
说是拍,在青的眼里更像是抚摸!
青不觉胸中窜起一簇火苗来,张开干裂如火烤般的喉咙刚想开口呵斥时,嗯的一声,晓正好醒了过来。
她睫毛微颤,迷蒙的睁开双眼,就见床上的青双眼微红的正注视着她,但目光微斜,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瞪落在她肩膀上的手。
林晓转头就见甘拓站在身侧,手虽然搭在自己肩上,眼睛斜睨着青,目光中的挑衅一览无余。
林晓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忽略了身周的暗潮涌动,只一脸惊喜的看着青说:“师傅水平真好,你果然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先去叫师傅再给你看看。你等我……”说着,人已然快步跑出了屋子。
林晓一走,屋内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低了十多度,吹进来的冷风都更寒冷几分。
两人都没有吭气,眼睛里火花碰撞,兽人的直觉让青对眼前的陌生人充满了警惕。
青用余光注意到从床边收回的手腕,强劲有力的腕上隐约的四条兽纹刺眼异常,青眼神回转,低头瞅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默。
甘拓毫不在意的右手搓着左手的手腕,懒洋洋的开口说道:“你大概还在迷糊吧?我来给你解释解释。”他抬头看着青瘦削却仍然难掩俊秀的脸庞,眸光幽深好像千年古潭,停顿了片刻:“因为修炼的急功近利造成你昏迷不醒,整整四十八天……为了你,在这样的季节,晓晓独自去南风密林为你寻药,差点就回不来了!如今你醒了……”
甘拓突然俯身,双眼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作为她的伴侣,有什么……感想呢?……高兴?……还是……惭愧?”甘拓嗤笑一声,直起腰。慢慢踱出屋子。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青的耳旁似乎还在回荡着他的声音:“……高兴?……还是……惭愧?”
是啊,我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惭愧?
为了我,她在这样寒冷的季节去寻药?独自一个人……即使是胆大的雄性都不敢在这个季节独自外出,更别提危机四伏的南风密林……她如此待我,甘愿为我冒险,我不是应该万分开心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却如此难受?为什么我会害怕见她,害怕再看到她担忧的眼神?
我怎么可以,怎么好意思让她为我涉险?为我受苦?
作为她的雄性,我都做了什么?为她做了什么?
青觉得脑袋中一片混乱,疼痛袭来仿佛要裂开似的,他伏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张瘦削的脸庞因为疼痛而赤红一片。
被拖着大巫冲进来的林晓看个正着,见到这样的情景,林晓吓得扑到床边搂着他的肩一连声的问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师傅……师傅你快给他看看呀……”她声音发颤,回头催促间,满眼溢满盈盈水光……
大巫急忙上前为青做了检查,随后呼了一口气说:“吓唬我这老头呀,没大事,应该是刚醒过来身体还在吸收药力中。不过,你这子也要控制自己不要情绪太激动。”
林晓一下一下的为青抚着胸脯顺着气息。好一会,他才缓过来,双眼通红的抬头看着满眼泪花的林晓。心中五味杂成。
经过大巫的再三确认,林晓才彻底放心。
分开这么久,这才有时间互诉衷肠,大巫很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临出屋还好心的带上了门。
看到门侧站着的甘拓,大巫皱皱眉,叹了口气,示意他跟自己走。甘拓倒也没想着非要给那两人当灯泡,更没心情去看那两人亲亲我我的。终究是扎眼的慌。
屋内,大巫忙着手中的事情,眼角时不时看看心不在焉的甘拓。低着头挑拣着草药中的杂草,嘴里说道:“喜欢晓晓的兽人多着呢,可她到现在为止,也就青那么一个伴侣。不是因为青是其中等级最高的,而是因为青是她到这里碰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理解她的。这是晓晓亲口说的。那时候我还劝她多接受几个伴侣。”
抬头看看甘拓,大巫确认他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你们也是在南风密林遇见的,也算是有缘,晓晓不同于其她雌性,你应该很知道,所以她以后面临的危险肯定是比一般雌性多的多!所以不要太在意她现在严词拒绝的话语,她一向就是心软的雌性。事在人为,子!我也是看好你的!”
甘拓听大巫这样说,心里倒是有几分感激,只是他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太大把握,之所以还纠结于晓晓对他的态度,也不过是所谓的理性和情感之间一直在拉锯战罢了!
要真是晓晓对他表明有好感,他还真不一定能干脆的接受。
可晓晓对他没有表示,他却又怀着不甘总是想要去争取。
兽人天生自私占有的本性,甘拓现在的状态正是应了此点,大巫又怎能不清楚。
大巫说这一番话,还真不是完全为他们考虑的,大巫还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将来和王城对上了,就凭着晓晓能力再强,也终究难敌别人人多,既然甘拓有心,这年纪兽纹已然达到四级,这在整个大陆都是屈指可数的。若是拉拢过来成为晓晓的伴侣,凭着晓晓特殊体质,两人修炼还不是一日千里。何愁收拾不了王城那个老匹夫。
若是知道大巫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林晓定会和他没完。
这日开始,养病中的青,只觉的心情糟糕透了!
这天一亮就像如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晓晓的家伙,简直是让人气不打一出来。
每日就晚上休息能和晓晓独处,因为生病,还被林晓严令必须早睡。可天刚亮,总是这家伙殷勤的来送药,还说是大巫嘱咐的,必须监督他喝完。
这家伙难道是和大巫串通好的嘛?还是说这家伙许了大巫什么好处?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青,看甘拓的眼神便开始深沉了……甘拓倒是一如既往的日日殷情,完全无视青眼中日益浓厚的敌意。
这场景让毫不知情的林晓目睹了几次,不禁感叹男人间的友谊就是陌名其妙。却仍是毫不吝啬的当着青的面夸了甘拓好几次。让青心中越发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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