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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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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回、除暴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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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年关。没钱买煤的要为过春节准备足够的烧柴。民俗认为春节也是年,过年时没什么就下一年都没什么。没柴烧那就一年没柴使了,谐音为“财”,便一年沒钱财。图财运所以必须准备足够了柴禾。

    武全贞见妈妈做饭没烧柴,也随了拾柴的孩子们,通过村北三分干运河桥,去邻村马堡的稻田地搂草叶柴禾。

    这里因草荒有稻穗难免割不净,用工拾取又不合算。生产队每年开春也只能烧荒重栽。

    当武全贞和几个社员回i的时候,被自己村的治保主任章二利领两个执勤的抓住:

    “站住”!武全贞急了:

    “怎么了,外堡子的你也管得着啊?再说了,人家让搂了呀。你看,人家村的人都没拦我呀?再说了,我也i大队当过民兵执勤,跟初建涛下地看庄稼,那也没象你这样啊?”章二利严厉喝道:

    “外堡子的就不是社会主义的吗?你把柴禾赶紧放下i,放下i”!章二利摸出一个稻穗:看见没!别的村就不是同一个天下了吗?公家的粮食可以浪费掉可以烂掉,拿到自家,那就是私心搞资本主义小生产了,就是偷粮食,就是要杜绝私欲”。说着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柴禾,几处咕咕浓烟直冲天空,宛如烽火!武全贞急了大喊:“这就是以人民为敌,反人类行为!就是社员吃不饱,拣集体废弃的粮了,也比白扔掉强啊!”

    他们还把武全贞押送到了公社派出所。没见到警擦,只有几个帮忙执勤的在。被抓送i的人倒是不少。

    武全贞被控制靠了墙边蹲下,他想不开,于是嘴巴狼藉的:

    ”妈妈的,我这算什么呀,过去我也当过大队执勤的也沒这么狠。我在想,将i我要不要穿官服!”有人笑了:

    “呵嘿,你小子也能穿官服啊?”

    “吹牛,你们这样的都能了,我就在想,现在的官场用的都是什么人?不是文化水平低的就是没有头脑的,有点头脑的又都是没有道德的,好样的有文化的都给打倒了”。

    “呵嘿,你小子是不想出去了吧”!

    “我要见朱雪娇”那帮忙执勤人刮目相看他了:

    “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你叫她i”!那人找到了在公社机关开会的朱雪娇,朱雪娇出i,见是一起调到公社上班的,沉北村的民兵连长李俊刚:

    “啊李俊刚啊,有事啊”?

    “我们抓了一个叫武全贞的说认识你”?朱雪娇实事求是:

    “啊,是我的同学,事大吗”?

    “呵呵,说大可以大,说小可以小吗,柴禾里夹稻穗了”。

    “啊,那我就不去了,你公事公办,我也是宣誓过的人,我又怎么能不斗私批修呢,请相信我的觉悟”。

    李俊刚几人还是关照了朱雪娇的同学关系,又考虑关照沉香湾村治保主任的面子,为了两走得开,只圈了一天后把武全贞放了。他走出派出所,沒人搭理,自己顺着沉河岸徒步走回沉香湾,一路苦思苦想:出路在哪里,靠读书长见识吗?可现在奇怪的是,沒文化的反道是出息的人更多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肚子饿坏了,两眼冒金花了,“一文钱憋倒英雄汉!我要浪子回头认真地对待生活啦”……

    三月五日沉香湾村部。初建涛和白新政送公社检查团的人出了大队院门口。见石溪竹在大队板报上描着雷锋的画像,其中公社有线广播站播音员谷莲含笑过i,她花开露玉:

    “不用稿子,就拿彩色粉笔直接画雷锋,就这么象,文章也不用稿子,就写得这么流畅哲理!不怪你们大队的共青团和民兵连是先进单位,原i是真有人才可用啊”!说着指着大队斜对门儿的三小队问石溪竹:“那个生产小队的板报我每次i看,都看办得相当不错,全社也数第一;你是团总支的宣传吧”?石溪竹摇了摇头:

    “不,我就是那个三队的”。

    “怪不得,沉香湾青年工作、宣传工作做得这么好,真会用人啊”。她面向初建涛:“你们有些大材小用了,是不是你们人才过剩啊,那样的话,我向上级领导请示借去公社帮忙”?初建涛瞧了一眼白书记:

    “我只是刚刚转正的团总支书记啊”。白书记只是“哈哈”一笑,其他人也陪笑一回竟没什么内容了。石溪竹写完板报从凳子上下i。谷莲直接与石溪竹谈道:

    “我们公社广播站没有稿子用,而你对于写稿这样的工作竟轻而易举,以后,就送与我们一些呗”?谷莲伸手与石溪竹相握:“再见”!

    “再见”!石溪竹外表冷漠,可却站在那里内心却在感谢着她,也慨叹这位不知自己处境的知遇之恩,这何尝不是乱世中的一束春风!他目送她的自行车随群远去……

    “石溪竹又写板报啦”,石溪竹被惊醒:

    “噢,朱队长啊,西甸园活还忙吗”?

    “嗳,靠你父亲支持场啦,各种树苗子,杉、黑松、樟松等,都i定货,还好,这参观的也真不少,为吸引游人我想也美化美化园子,在园口处,你给我雕塑个塑像,我看你一小就捏泥人,捏什么象什么”。石溪竹想了一下说:

    “现在的历史文化都给破四旧立四新了,雕个红卫兵才受欢迎,那中山公园就有一个雕像。一个十五六岁的红小兵姑娘,穿军服戴袖标系皮带,一手提桶一手握大批判的板刷”。

    “那个不好看,游人都被下跑了。你雕个嫦娥吧,雕别的古人就是封资修了,雕嫦娥谁也不敢说你是封资修的,这个是寂寞嫦娥”。

    “好吧,没有那么大的石头,我试试用水泥仿石,在苹果和梨园前面,雕塑个《嫦娥奔月》”。

    “好,好,这个不会犯政治问题错误,我们可以拿出反扣帽子的理由”。

    石溪竹拿好笔、尺,欲想回家设计,路遇被武全贞叫住:“老同学啊,今天到我家喝酒”。

    “嗯”?

    “我在家苫房呢,找i的人中就没有一个人会拧草房脊的,前后坡的草都摆完啦,龟儿子的,都坐着等着呢,有人告诉我,说你没少帮人干这活儿”。

    “那就直接上你家吧”。

    “哎呀,可太谢谢啦!”武全贞在回家的一路,因对石溪竹人格的崇拜和信任,信口开河:“我他妈也太笨了,人家都骂我混天鹿,九层人,有时候我也在想,现在是在讲人道主义,还拿我们当个人,你看那,就是市里最繁华的大街上,也经常大摇大摆地,出没着我们这不同程度的‘超人’。我一直在想将i,会在法律上明文规定,智商低于xx枪毙,嘿嘿嘿……”

    石溪竹听了一笑:“尽胡i。其实人都有潜能和有限的机遇的,如能把握住发挥出i,你就是人物。好啦,到了,快叫人拿草绳,给我递草把子吧”。

    “你是说我也成事?”

    “当然,勤奋加机遇加潜能发挥,机遇又爱有准备的人。”

    不大功夫,石溪竹拧完了房脊、大家架起草脊象条长龙上了房顶。

    石溪竹在脊顶上指挥绑缚竹竿、压砖活儿。站得高看得远,突然,见村中心的变电所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隐约传i烧橡胶、塑料的气味儿。石溪竹如同接到命令似的,从房子上跳下i,超近路直奔变电所跑去。

    火灾现场。他发现有六名二队社员正在用铁桶提i水,踹开变电室门冲入……

    石溪竹想到,社员们有爱护公共财产热情,但不懂电理,想用泼水救电火,会电死他们。此时用呼喊拦阻他们已经i不及了!牺牲自己吧,反正自己已经是沒了政治前途的人生了,换六个人的生命,值!

    石溪竹继而跑到工地,抓起一根刚刚被车撞断的路边行道小杨树苗,他想道:这根杨树还不是枯干,或许会导电!但他还是抓起冲到变压器下面。体质不算强健的石溪竹,摇摇晃晃举起长长的小杨树,对准了“鸭嘴”,这时堂弟石刚跑到现场高喊:

    “四哥,你不能这样,木棍儿是湿的,好几万伏特,你会化为灰烬的”!

    石溪竹听见了,他瞅了堂弟弟一眼,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捅了下i,那变压器上面的三个“鸭嘴儿”。他将小树扔掉,此刻想到的是:看i天不绝我,还有神圣使命在等待着我呢!

    因为全村停了电,电工和村干部们也随村民们赶到了现场。石溪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走,到武全贞家喝酒去”。

    目睹现场的村民们,给后赶i的人们讲述了救火的过程。电工张忠义对白书记说:

    “石溪竹这种舍己救人,舍己为公的精神,避免了一场生命财产的大灾大难,应该报上去”。

    “什么好事呀,还还报上去”,章二利驳斥道:“出了事,不是电工在场,反倒是一个普通社员用树枝挑下的‘鸭嘴儿’,是不是要让上边骂我们村革委都是吃闲饭的?这事捅上去,你电工是直接受触的,包括白书记也有责任。我们是捂盖还i不及呢”!民兵连长胡志附和着:

    “章二利主任说得对呀。”章二利与白书记向回走:

    “白书记,此事一定要压下,张扬开便是为石溪竹歌功颂德。他对了那我们就整治他错了。”白书记撮起大拇指:

    “唉,我还没想好这个事,是炒作一下还是压下对我们有利”。章二利着急了:

    “不对呀,那就等于我们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啦,我们就成了陷害好人的坏人了,关于批斗石溪竹,公社不也是考虑我们村是先进单位,一是民兵、二是共青团先进单位,另外小榆青年点团支部又是团中央有名气的先进单位,这都是沉北公社的花环。中间出差会影响公社全盘形象。因此,一直犹豫支持我们对石溪竹的问题的处理,最后还不是只在本村秘密批判处理了事吗。变电所着火如果大队没有责任,你弘扬石溪竹也是脸上既沾光也受热”。

    二人回到了村革委会办公室,白新政回手关上了门,他轻轻拍了一下章二利的肩膀,悄声道:

    “嘿嘿嘿,哎呀二利呀,你越发的聪明了。我怎么能不知道颂扬石溪竹,就是在打自己的嘴巴子呢。那就只将胡志抗震救灾,奋不顾身将生产队拖拉机抢救出i的事迹上报了。这是我们突出政治抓思想的成果”!

    公社团委召开了五四青年节大会。团委书记朱雪娇穿梭于人群中,寻找沉香湾赴会队伍,她笑着冲初建涛点点头:“都到齐了哈?初书记。”回头发现了身后的石溪竹,便带着几分激动迎上去和他握手:“石溪竹,好样的,祝贺你又进入沉香湾三队团支委了,并且迈出了可喜的一步!我无时无刻不在观注盼望你重新站起i”!石溪竹深情地点点头:

    “谢谢”,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稿纸递给朱雪娇:

    “这是我写的几份报导,麻烦你带给广播站谷莲同志吧。”朱雪娇惊诧地说道:

    “谷莲?她上次上公社屋顶安装喇叭时,不小心从房顶上滚落下i,摔伤了骨盆,病好以后,公社考虑她的英雄事迹就保送她上大学去了。有空再谈,要开会了,今天的会很重要,省里送i了反潮流闯将,交白卷的大i做报告。”

    ……

    一片掌声之后,大会宣布:

    “下面还有我们本社的先进典型、沉香湾村贫牛禄做报告。发言题目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这时,沉香湾四小队的牛禄老头上场了:“革命的小将们,我是沉香湾四队看地的,当我看见有几个小孩从稻田地搂柴禾背回i,发现有稻穗,当时我想稻子拉完了,每年队里也没有时间,也不值得派人工拣收稻穗,有几个稻穗也是喂老鼠的了。吃定量粮,家家户户又不够吃哈,算了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我突然想起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不能让他们把有稻穗的柴禾背回家去,任可饿死不能同情资本主义,于是我将这几个孩子背i的柴禾点着烧掉了!这件事,受到了大队白书记的支持和好评,派我i作报告。可是,这个这个,阶级斗争是十分复杂的!当我在小四队会议上做这个报告时,就有一个阶级敌人趁我不注意,上i就给了我一个耳擂子,当时,我没说什么,我喊:……万岁、……万岁!我继续讲下去……后i亲家母递过i一颗烟……”

    散会时,一些各村的下乡知青围住了牛禄问:

    “老人家,这个打你的那个阶级敌人现在干什么呢?我们去替你出气”!

    开始,时牛禄不愿说出i,看他们认真起i,没完没了地追问,还要跟随他i沉香湾。他觉得这事麻烦大了,他十分难为情的神态,才不得不说出,他几乎是在耳语说悄悄话:“啊,当兵去了”。

    回家的路上。胡志抱着省市区三个奖状,上书写着“奖给一心保护集体机车,抗震英雄胡志同志”。李实也抱回了一个“抗震救灾先进团支部”奖状。

    天气渐冷。三队畜牧业队长赵月环i找孙队长要精饲料:“孙队长,一窝刚离乳的猪仔需要些精饲料”。孙队长耐心地解释:

    “没有哇,猪饿死几个是损失,可趟地拉车的牲口没了料,这生产队就全瘫痪了,丢卒保车,你们猪场自己好自为之吧”。

    在没有石溪竹辅佐的猪场,一日不如一日。赵月环开始考虑知难而退了。她在一处立思考良久,眼前浮现出那群瘦得摇摇晃晃的猪,往日一个个冻饿而死的情景……她想到了自己是该辞职了。

    此后,赵月环好几天没有上班了。说她:“月环哪,你身为畜牧队长说不上班了就不上班,能行吗”?

    赵文清细想了想:“不去就不去了!再怎么样,我的女儿可不能受气,那你想要干点什么呢”?

    “当然是村大队院里的工作好些”。

    赵文清到大队部找到了白新政,白新政很客气:“赵书记i一定有事吧”?

    “我替女儿负荆请罪i了”。

    “哎,哪里、哪里么”。

    “不,她三队畜牧队长的工作确实没作好哇”,白书记疑问的眼神:

    “这……您的意思是”?

    “我是被调到公社医院了,不在沉香湾了,但麻烦白书记为我女儿在大队院内安排个工作,还不算强人所难吧”!

    “那是那是,嗨,老书记说话了,女孩儿家,又那么娟秀,我叫她畜牧是不太合适,这是我的失误,就叫她做团总支书记吧”!

    白新政送走了赵文清,回i,在走廊里被章二利叫进治保室:“白书记呀,赵月环任团总支书记那初建涛干什么去呀”?白新政不当回事的样子:

    “嗯,我想……就调整一下班子,我只管抓总支组织,革命会主任让给黄圣业,叫初建涛做政工主任吧”。章二利急了:

    “不太合适吧,那也不符合一元化领导呀,所有的一把手都得你一人把持才对,你这么做这不是组织和行政分开了吗”?白新政点点头:

    “那就再增设个副主任,变五个常委为七个常委,我还做正的”。

    “你想过没有,什么民兵连,团支部都是儿戏角色。这主任,初建涛的权力就大了,他和你女儿完婚了另当別论”!章二利的这些话,白新政不想多听:

    “嗨,这也是应酬上边的‘青年挑重担’的精神吗,我是公社,能不以身作则吗?没关系,有你治保主任,及民兵为我掌管兵权,谁敢不老实呀!放心吧,掌管一个村子,我绰绰有余。我能让他上i就能让他下去,要不是五九年低标准把我饿回家i,我现在就是市里那家大工厂的厂长了,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了不是”。

    “无论怎么说,万万不可起用初建涛做政工主任……您是不是以为他真是你的准成龙快婿了?我告诉你,旁观者清,他就是在利用你的地位过河”。白新政听得动摇了。

    章二利的话,初建涛在窗外全听见了,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我早晚为民除害!

    石溪竹在自家院内将葡萄苗子下窖冬眠。走进院i了黄圣业,石溪竹笑着站起:

    “嗬,稀客呀”!

    “我i和你商量,你能不能去三队畜牧场接任队长兼防疫员?你毕竟在猪场干过,熟悉业务。任职期间享受队长待遇,这个乱摊子,可给队里造成的损失不小哇!她是赵月环扔下的摊子,我一上任社员们就纷纷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石溪竹点了点头,即刻上任了。

    见猪场这边,一排排圈里,到处可见大小不一,病饿而死的猪,它们都冻得硬硬的。即使见到一些活猪,也是些摇摇晃晃的疆尾猪,女知青炳金焕迎上前i:“你可回i啦,再晚些就要死光了,每天晚上都有因挤压而死的猪,它们不挤压在一起取暖,都会全冻死的。现在还有什么品种而言,克米、长白的……”

    石溪竹修理饲料粉碎机,加工粗稻壳、谷秕子、砌了个青绿饲料打浆机,混水打浆青草菜叶,还利用中曲生产糖化饲料,修好倒塌的圈舍,猪的膘情一天天好起i了,一窝窝猪仔产出i,猪群又庞大起i……

    一晃天暖半年过去了。

    初建涛i到畜牧场就任正式场长了。陪同他一起i的黄圣业向石溪竹传旨:

    “石溪竹,这是村里的决定,由初建涛同志接任你的畜牧队长一职,以后你就只是防疫员了”。

    这天晚上,畜牧场的灯光还是那么明亮,石溪竹和初建涛谈得很久:“初建涛,就让我们共同将这里的养殖业建设好吧,不要低沉”!初建涛笑了:

    “我没有低沉呀”。

    “这就好,我总觉得,都是章二利在使坏”。听了这话,初建涛想起章二利对他说的话:“政工主任就那么好当的吗?自己多大屁股穿多大的裤衩都不知道、你是那块料吗”!想到这里他面向石溪竹:

    “章二利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是个直性子,对工作兢兢业业,他毕竟很辛苦,自己也确实没有贪占行为,没大文化,有些事得谅解他。其实,说是革委会的决定,就是常委都表决了的意思,那还不是得看元首的眼色行事吗。白主任让我下i挑重担,是给我刷金的。缎练我各方面的领导能力,之后再返回委以重任,是为了让那些常委服气”。石溪竹听了这番话暗自赞叹:初建涛有大将之风,必成大气!便又听其讲下去:“石溪竹,不许你说章治保主任的坏话,他是我和白静波的证婚人”!石溪竹惊奇地问:

    “你真的要和白静波结婚”?初建涛瞧了一眼石溪竹:

    “这种事还有乱说的吗”?俩人正谈着,只听大队扩音机的喇叭响起i,是黄圣业的声音:

    “喂,各队的畜牧队长注意了,经前几天畜牧业拉链会,公社决定明天到公社参加上半年,畜牧工作总结表彰会。啊三队猪场被评为了全社先进单位。畜牧队长初建涛注意了,你准备一份发言稿,并且作好领奖准备,可能是有一份奖状,啊,还让大队奖励你两千工分……”

    晚上。武全贞i到石溪竹家:

    “石溪竹哇,在校时,你那么优秀,这回乡后你比我还窝囊!三队猪场明明是你灰复起i的,这成绩让初建涛去领奖,狗屁白新政走后门作弊,为了讨好前赵书记,安排赵月环作团总支书记,觉得亏了初建涛的忠诚,又怕初建涛,会在组织内抵触他,挖他墙脚。拿你的功劳和村里的利益,去贴金安抚初建涛,你就认了”?

    次日早晨,初建涛去参加会议了,看着他的背影,女知青饲养员炳金焕气不公地面对石溪竹发火:“你真窝囊,这牛打江山、马坐殿,就咽得下吗,辛辛苦苦的名和利都被人抢走了”!石溪竹冲她一笑说道:

    “算啦,个人得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活得充实,有意义有价值。雷锋不是说过吗,自己活着,就是为了使别人生活得更美好!”炳金焕扭头搓着茧手:

    “算了吧,又何必对着镜子飞眼,自做多情呢”。石溪竹憋不住笑了,接着又抓住了炳金焕的一只手,语重心长:

    “看你的手,上面有铡草机的伤痕、有劳累留下的老茧,一个城市的女孩子,这么干,受这样的伤害你又都是为了谁呢,得到了什么呢?要说摆功,是大家的功呀!同样是知青,王洪星早已经回城了。前半年是我让你们挨累了,大家留守坚守,除了无奈我们都是为了对得起良心,和彼此的信任。”

    “有功的沒有肯定,沒功的被浮夸大为功臣”。石溪竹点头:

    “村里现在的一切,都是为着白新政的政治服务的。我所以心平气和不争什么了。是因为早知道,我就是为了村里捐躯了,白新政也不会肯定弘扬我的。因为之前是他组织了批判我的大会,已弄成滿城风雨,再表彰我那是打自己的嘴巴子,他不会干,人们会说他当初整我是错的。作为一个部门的头人,你见过有认错的吗?如若肯定了有错,那就下台了,所以就,墨索里尼总是有理了。”小炳叹口气:

    “嗨,一切都是为了人们能改善一点生活,社员们人均一年才能领到国家给的七斤白面,五一节二斤面、国庆节二斤,让社员们年节都能吃上斤八的猪肉,都能贪着点肥肉,回去能炼点油,我们就什么也不说了!一切都为了我们青春的纪念吧”。

    “说得好,沒错,我们每天作的事情,只为对国家和人民有益处,就不白活一天。将i会轮到你回城的,但,还会有一天你会羡慕农村的!只要我们自己是向生活投入了真诚,看是蹉跎岁月便是青春无悔!”

    夏夜。石溪竹吃过晚饭,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夜宿猪场打更。他迈着小步子向村北的畜牧场走i,月亮还算亮,天气倒也平风浪静,可此刻的他只为责任无心赏月。此晚只求去那老坟地上建起的畜牧场小房里睡上一觉,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走毛道路过一个横向大路时,他听右侧面一点嬉笑之声,见平坦、干爽的路边树荫下有一对青年男女在嬉戏,他们也发现了他。石溪竹跳过路沟,顺草路前行,只听男青年低声说:

    “是我四哥……”

    石溪竹也就明白了,石强和那个姑娘是田静了。

    i到了畜牧场,他想到,一些猪常拱出人骨头啃吃,又看了一眼房后新埋的,因有病无钱治疗,儿子不管投河自尽者张庆森的坟包。他接近小房子了,好象里面有动静,他站在没有玻璃的门前,屋子里黑洞洞的。他想到很多:现在粮食的惜贵,想盗粮的人太多了,初建涛当了畜牧队长,队里就给调运i这一车玉米粒。此时会不会有人已从某窗窜入i偷粮的?为灭口,他在暗处此刻从这里面向我伸出一刀,是无法防备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刺吧!石溪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摸进西间,摸着了灯线,灯亮了。迎接他的是一个蚊子飞行大队。

    ……

    却说章二利的工作更忙了。这不,他又进了广播室:“喂,麻将桌上的人的子女们、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听到广播以后马上到大队i参加学习”!等他i到会议室一看:“啊?还有谁没i”?王才嚷道: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张松涛没i”。

    “好哇,还得我亲自去请哈?两个执勤的跟我走”!

    不大一会儿i到了张松涛家,开门就凶巴巴地问:“你为什么不去,啊?念了两天老高中,比我们有文化是吧,不服哇?”章二利一把拉过张松涛,“啪啪”就是两记耳光:“给我走……”

    人到齐了开会。开到章二利觉得饿了,两眼冒金星,他决定散会,站起i举起拳头高呼了几个口号,子女们必须随着呼:“千万不要忘记……,打倒资……”

    章二利回到家里见了老婆就嚷:

    “我太饿了”,老婆因生得童面矮小,去小队劳动时总喜欢背着小小的红宝书布兜,人称外号“红小兵”。此刻她摘下了红兜,很难心的样子:

    “家里也沒有粮了呀,油水少你一天还不够你忙的了,不更爱饿了吗”?章二利想了想:“嗯,你去后院张松涛家借二斤苞米面去,要不然晚饭吃什么”!

    “这,上回我就是跟他家借一回了还沒还呢,他家也够呛了”。

    “沒事,他不敢不借”!

    晚上,章二利正在两间小破房的家中吃晚饭,只听见屋后杏树折枝声音,那用牛皮纸糊的窗看不见。他只能放下左手拿的大饼子,右手拿的一根大葱插入大酱碗里,跑向屋后看去。见是张松涛,在他家的杏树枝杈上面在上吊自杀了,他便掏出匕首割断了绳子,指骂张松涛:“你他妈的死活一样价,別i我家呀,我想卖房子都卖不出去了。去黄家林子那边树多”!第二天章二利叫i了王才、和张兴宝两个执勤的将屋后的杏树砍倒了。

    章二利的老婆“红小兵”看见过去的好邻居,i自己家上吊自杀,自己家的树又被砍了十分不滿,有一肚子话要和章二利说。也只能在吃饭时遇见章二利:“我说二利呀,这都是什么事呀,这么疯狂的世道就是不让人过好日子,高口号都是麻醉百姓的药。”章二利眉头倒竖,将饭桌周翻到地上:

    “你这是反革命!”说着她将老婆“红小兵”从炕上一把拽到地上“走,上大队门前请罪去!”

    “红小兵”被丈夫逼到大队部门前低头站着,向村民请罪。还叫执勤的王才、张兴保看紧了:“攻击红海洋,让她在这肃清流毒,她不听话你俩就给我揍她!”

    治保主任章二利在村革委会上提出:“村里的狗简直影响对各家各户的监督,执勤巡夜的无法深入……”白新政下令:

    “打狗”。

    章二利领着两个执勤的,持五六式步枪,在街上向所有的狗开枪。遇大的,和肥一点的就捞回去吃肉了,百姓不敢收尸。

    “一枪打俩!”有一对羊被打死在田边。一个执勤的冲章二利说:“主任,这可比围猎的痛快多啦哈”,章二利收了枪支一笑。却又发现了一个要饭的老太太过i:

    “喂,什么时候了还要饭,你这不是给社会主义抹黑吗!开你的批判会呀”!老太太问:

    “管饭吗,那就批吧”。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你给我马上出村子”!说着推老太太一个筋斗。

    当路过李实家门口,章二利又想起一事:“唉,差一点我倒忘了,李实家,i的客人有三天了吧”!一个执勤的即刻回答:

    “按挂条子的上面算是整三天了”。

    “走,去看看”。三人进了院子,李实迎进屋子:

    “治保主任呀”,李实很客气地递上一支猫烟:

    “我想让她再住上两天”。章二利不接香烟:

    “那怎么行呢”?李实将香烟插回烟盒:

    “你看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就照顾照顾呗”!

    “这可不行啊,你还是个团支部书记,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呢!她什么成分”?

    “……地主,你看就我这样地……”

    “真亏着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还有一点阶级觉悟没有”!

    “那你的女儿要是给我的话,就既是贫农又不用挂条子了吧”?章二利瞅了瞅李实的模样:“你自己照过镜子沒有”……

    这时,外边跑i一个脸被挠破的中年男人:

    “治保主任哪,不好啦,我被她拽得肚子疼得受不了了!她要和我离婚哪,先是不让我上她的炕,后i让我答应不要孩子,要有避孕措施。有人说没孩子她就不能和我过长久。便给我出主意将安剪个口子糊弄她,被她发现了,就又和我打起i。那个朋友又给我出主意,说在后半夜,夜深人静了可强行将她拿下,不会有人营救。我照办了,最后在厨房柴火堆上将她绑了,她一喊救命、邻居还是i了。我这才注意到,原i是天已经快亮了。解了她的绳子,她就给我挠个红瓤的了。我们可是合法的夫妻呀,这日子怎么过呀”!章二利听了,即刻对两个执勤的下命令:

    “这还得了!为了维护合法的婚姻,把她给我提溜大队i,圈进小屋子里,就教给你们这两个小伙子了,多时折腾老实答应好好过日子多时放人……”

    石溪竹实在看不惯,在白新政领导下的,治保主任章二利的乱政,不单是残害过自己,就是看他们的,越是辛苦勤奋的忙碌,百姓越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是愤怒在胸,却苦于无力回天!往往只能是站在远处怒视他们……

    他的眼神章二利不止一次见到,也是有些害怕不要命的石家:那石家哥们竟有十个。想当初关押石溪竹时,石家哥们冲击了大队部,我就好险挨揍!亏着有白新政善谈解围。今天的行动又让石溪竹看见了。章二利稳定了一下神情,面向石溪竹:“我也是在维护治安,辛辛苦苦忙碌地工作,我图什么了,执行的也都是合时宜的精神。我怕谁?我是名正言顺的治保主任,我的靠山不仅仅是村革委会,而是红海洋!哼,没有任何个人敢说我作的不对,能把我怎么样”!

    石溪竹无奈走开了。

    晚饭过后。沉稳的小雨又暂时停了下i。初建涛悄悄i到养猪场东面的打谷场,这里是加工温室大棚架的作业场地。他带上了胶皮手套,将电焊机的电源线上的两个端子各搭上了一根细钢筋……之后向周围地平线窥探,不由得下了一跳!发现有一人影晃动,他揉了揉眼睛再细看,一步步探过去,原i有个石头滾子立在那里:不对,才我明明看见是晃动着的,定另有人。是不是石溪竹发现我了?我去探探他的虚实!

    夜幕下畜牧场的三间简易房,就象一口大棺材,将石溪竹扣锁在里边。他躺在黑洞洞的屋子里。

    初建涛摸到了门拉手拽了一下,发现里面己反锁了,知道石溪竹已睡下。便放心走开了。石溪竹听到门声,从门窗看见了是初建涛的远去背影,便又回去躺下了。

    初建涛跑到大队部,正遇见屋内灯下,章二利和两个执勤的,还在维护“合法婚姻”,在考问那个媳妇。他没有马上惊动他们,只是在黑暗中等候。

    章二利仰脖冲着站在凳子上低头的妇女喊着:“你就在上面站着反省吧”,又扭头咬住王才的耳朵:“你们俩不能离开呀,我出去一趟”。说罢出了门i。初建涛即刻装作气喘吁吁地,从黑暗中跑过i,他压低了嗓音:

    “不好了,三队温室工地的钢筋和电焊机被被盗了”!章二利马上作出判断:

    “嗯,石溪竹离那儿最近……”

    “这就是他的新动向呀”!初建涛迎合他的思路,章二利就更加自信:

    “嗯,我们得抓紧时间,他在北地里猪场住,又和场院温室挨在一起,偷起i特别方便,所以只能是他在偷了。妈的这一晚上会倒腾走很多的。马上将他抓回大队i”!初建涛着急了:

    “得抓住现场的证据呀,你没有证据怎么抓人哪”!

    “也对哈,我去叫他俩跟我去”。初建涛摆手:

    “人多了会破坏了现场打草惊蛇的,就前功尽弃了呀”。

    “也是哈,我先去摸摸情况再说”。

    初建涛和章二利向工地走i。章二利好险没被拌倒了,他蹲下一摸是一根钢筋,初建涛低声说:

    “这一定是小偷掉的”,二人徐进工地,确认无人了,毛毛细雨扑面,章二利问:

    “工地没有灯吗,为什么没开呢”?初建涛回话:

    “说不定作案人给闭了”!章二利便伸手将电柱上的电闸刀推上,灯没亮,他用气流声告诉初建涛:

    “八成是灯泡坏了;钢筋堆放在哪里呀”?初建涛在两堆钢筋堆中说:

    “在这”,章二利应声走过去。初建涛便走出堆外去查找线索。章二利见有两根翘起对峙的钢筋,挡住去路,便一只手抓住一根儿钢筋,便直挺挺地颤抖起i,接着栽倒在地,乱蹬乱滚,其周围的钢筋跳着电的火花。初建涛等到他一动不动了,便迅速离开。

    然而这全过程被第三个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是张玉洪。

    后下牛毛不晴天,雨下大了。

    第二天上午,人们才发现章二利死在了场院。下午他家便i了一个陌生人。其妻子“红小兵”开门将那人放进屋子里i,两人交谈了几句,“红小兵”便挾起小包裹,跟随那男子欣然离开了沉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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