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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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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菜花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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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溪竹离开瞎子武大家后,一直在苦思冥想:他何止只逼得唐珊珊家破人亡,没过多久他自己又变成囚徒而被打致死。人活长久了都会聪明,成为不再犯错误的好人,这言外之意,是见识的多了,就可以少走弯路,现在学校停课,那我为什么不马上自觉苦读书而自学成才呢!有了大量知识的输入,再去为人们揭示一个个人间的社会自然科学之迷,结束人类的徘徊……

    此后,除劳动外,石溪竹便留在家里,翻出爸爸唯一存留积攒下i的,那一大堆破旧书籍。他想到时下所说的大毒草,便问父亲:“爸,这书中到底有没有毒呢?”父亲回道:

    “对于智者,什么书都是有营养的。”

    “当初多亏了二哥藏柴垛里,才没有被章二利烧毁掉。”

    石溪竹在这烂书堆里开始攻读了:《巴莆洛夫心理学》、《斯大林传略》……《天文》、《地理》、《黑格尔与费尔巴哈》、周文王……鲁迅……

    时常有好朋友们打扰,但都未能将其拉出书堆子。

    “石溪竹,怎么好长时间不出去啦,也要和陈小燕学啦”,朱雪娇i了,石溪竹忙站起:

    “噢,朱雪娇,你看”,他指着书中兴奋地对雪娇说:“越王卧薪尝胆。你也是爱学之人,我们一起学吧!你说《论修养》思想内容是什么”?

    “这个吗”,朱雪娇害羞地摇头笑了:“我,也只听得世面人们乱骂就跟风骂的,根本就没见过这书。”

    “所以,我们就应该多一些实质性的学习,不能充当人亦的工具”。

    “人亦可以傍强势,捞取资本哪。我们一天一天长大,未免各怀心事,八仙过海了。”初建涛i了

    又一天。石溪竹正在认真看书:“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寡助之至亲戚叛之……”突然,他的眼睛被一双柔润的手罩住,他略一想便说出了:“是姜艳”,于是姜艳松开了手:

    “你看,我这乌道好看吗”,原i姜艳身着一套新的礼服。粉红色小褂,垂着飘带,浅蓝色宽松的长裙,石溪竹鼓掌:

    “真漂亮,只是还有点大,快跳个舞吧”。

    “阿妈不让穿,我是偷穿出i的,是留着以后给我……”

    这日,石溪竹在铲自留地里的白菜、萝卜,嘴里还在不断地默诵,读过的书:

    “……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当铲到地头,他靠在一棵柳树下面休息,嘴里仍然念着:“余志立革命凡十五年,革命尚未成功……”忽然,头顶一阵痒痒,他不由自主地挠了几下:“革命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又是一阵痒痒,他仰头一看,一枝柳条正垂下i,他用力一拽,只听“哎呦”一声,连同一个丫头也被拽了下i:

    “是李雁秋啊”,李雁秋从地上站起,手捂着屁股,撅起嘴i:

    “书呆子”。

    晚间,家人都睡觉了,他仍看书至深夜。久了,三哥石青生气了:

    “不闭灯,我睡不好觉,明天我还得生产队干活呢”,于是,把灯关掉了。石溪竹坐在黑洞洞的桌旁:是呀,误人休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第二天石溪竹用水泥塑了一个大象台灯,上面加不透光的罩,晚间继续读书。他自觉这样很好了,可石青又说了:

    “台灯也有散漫光的,也不行”。石溪竹觉得有些为难了,于是他和爸爸、妈妈商定,自己搬到仓房住,妈妈说:

    “天气凉时你可以吗”,他自信地回话:

    “没事,我可以拾柴火烧热乎”,就这样,他把一大堆旧书搬进仓房一角。

    一天,石溪竹正在看书,只听见院子里“叽叽嘎嘎”传i几个十分熟悉的笑声。不等他起身几人已推们进i了。

    朱雪娇高兴地说:“石溪竹,你知道我们i约你干什么吗”。

    “这个吗……”,石溪竹捧书站起:“是带上红领巾、还是红小兵袖标,是小学时代合影留念吗”。

    “不对,你往你渴望的事上去想,必须的”。

    “我渴望的,那是不可能的”。

    “嗨!干脆告诉你吧,复课闹革命啦,我们马上就是中了”。

    “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呀,骗谁也不会骗你呀,是赵老师告诉我的”。

    “太好啦,虽然少读了两年多小学”。

    “你这都是在读些啥书哇”,田静从地上拣起一本翻看:

    “这也不是文化课呀”,石溪竹回答:

    “反正这堆书我是都看完了”。

    “那你看过天文方面的吗”,田静问。

    “十万个为什么,我读了几本,因为只有这些,太阳的寿命仅仅还有五十亿至六十亿年了,它在毁灭时,将发生大爆炸,整个太阳系有没有幸存者将不堪设想”。

    “再想到现在的地球人”,赵月环合上手中的一本书:“争权夺势,贪图功名利禄,有的被杀头,有的骑马坐轿沾沾自喜,是何等的渺小可笑”。白静波回道:

    “人总不能不求上进吧”。石溪竹坚定地表白自己的看法:

    “必定需要现实的有人去努力,保卫已属于我们的拥有,和对更美好生活的追求”。

    “那能是谁呢”,姜艳问。

    石溪竹十分自信:“当然从我们自己作起,天下必有仁人志士,去靠科学文化i实现,所以我们要读书”。姜艳拣起一本书读道:

    “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她放下书好奇的打量石溪竹、又用手背在石溪竹胸前划过:“你少了几根肋骨哇”,石溪竹似单纯不解的样子,朱雪娇笑对姜艳:

    “你别瞎说了”,石溪竹忽然发现了:

    “要升中学了,陈小燕怎么没有i呢”?听石溪竹这样问,田静忙回答:

    “她妈妈说小燕太文弱,外面不可靠,什么样人都有,怕遇上坏人毁了女儿,还说一个女孩子家,早干两年活,多攒几个钱做陪嫁比读书好,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混两年找个人家捞个好陪嫁,脸上也有光,在婆家也硬气”!白静波不解地笑了:

    “那我们书读多的,有了才,就无德了呀”?田静继续讲道:

    “陈小燕妈妈还说了很多,又说现在读书无用,读完了回i还是种地。即使用人也是看出身定人,用根红苗壮的。特别是他们挨过整治的人家,又有海外关系的,世面上好事的雨点子再大,也淋不到他家人身上,况且现在办学都是劳改大队一样,去中学也是要到各村干活,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谈至此大家发现李雁秋一言不发,朱雪娇拽了她一把:

    “雁秋为何一言不发呀,又不是曹营”?

    “我真羡慕你们,能高高兴兴地上中学,常在一起了,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我知道我不升学,就会像妈妈一样的,做家庭妇女了,会失去本i属于我们的许多美好。可无情的现实,我们就要成为菜花校花了。”石溪竹为她显现出十分惋惜的神情:

    “是你家里不让你去念中学了”?白静波很气愤:

    “这也太可恶了!不是毁了雁秋吗,沒文化的父母就是不开化”!

    “你不要说我的父母,我们家太穷,他们也是尽力了没办法,就是沒有大风暴耽误停学这回事,不是复课闹革命,家里也不会让我多读书的,说会写信就挺好了”。

    “那我们大家集资凑数供你上学呢”?石溪竹的提议,大家一齐称是。李雁秋不为所动:

    “那你们还能顶替我一个劳动力,养家糊口吗?谢谢大家好意了”,她哭了……

    李雁秋说着转身挥泪而去。石溪竹紧追不舍,他们终于在盛开的丁香花前站住了,石溪竹说:

    “你知道吗,你是很有声乐和舞蹈天赋的,你生得很完美,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电影演员,著名歌星,不念书就一事无成了,懂吗”。

    “你这样高看我,我很知足了,你想,即使我们家能养得起,也轮不到我念书呀!我是个女孩子,那还不培养哥哥弟弟了吗”,李雁秋用很深沉很动人的眼睛看石溪竹:“我多么希望我们能一起上中学、上大学呀,走完我们美好的时代呀!我知道,此后我们不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石溪竹很动情地看着李雁秋,而雁秋出手慢慢地折了带有几片叶子的紫丁香花枝,现出一丝微笑:“行啊,我能遇见了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就已经知足啦,什么锦绣前程啊,那不是我们想的;这些年i,我尽折你家的花了,特别是每年的芍药花,你都给我采i了。谁叫你们家的花儿多呢,我就喜欢花儿,也喜欢你们的家。现在,我就借你家的一枝丁香花献给你吧”,石溪竹接过丁香花,他明白:我的花献给我,这不是献,但她是借花托魂献给我一颗友谊的心!

    “雁秋,小学几年,都是我点歌,你领唱,我们前后院住朝夕相伴,你不念书了,我真想陪着你去队里干活”。

    “使不得,大丈夫当志在四方,你必须要成为国家有用之才,你会成功的,我会为你自豪的,懂吗”,李雁秋毅然地转身快步走开了。

    看看丁香花又看看李雁秋的背影,他突然对这一直视为平常的丁香花,产生了新发现、新感觉……

    这时,朱雪娇他们赶上i了。大家无声地看着石溪竹。

    石溪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环视了大家,又将手里的丁香花送到脸上嗅了嗅:“问什么花美,大家都会回答牡丹,要我看此时此地的丁香是最香最美的,类推,为什么一定要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呢,这不是绝对的……”朱雪娇急了:

    “怎么,难道你也有不上中学的念头了吗,为了前途就需要文化,你更需要文凭,必须的呀!”石溪竹不慌不忙:

    “我又能比李雁秋的家庭条件强多少呢?她的父亲是盲人。我的父亲是病人,五十多岁的仍是家里主要劳动力,还要去生产队劳动,还有三个妹妹,虽然没有象李雁秋父母那样直接说出口i,不许再念书。可父亲常教育我们要温良恭俭让、仁者爱人,要有礼义廉耻、自知之明不也就泄意了吗”。

    “不对”,白静波拦住他的话:

    “石溪竹,您的父亲教育你们这样做,对外人也和善,可他自己对你们温良过吗?动不动就举巴掌,指导别人这样那样的,自己也没作到,其用意何在呢,不值得我们拿鸡毛当令箭!你家的孩子跟他享过什么福,都苦透了,说他是这一带的老学究倒不假,应该是最懂得文化知识的价值了……”

    “倒不是懂不懂其价值的事”,赵月环接过话题:“是‘知识分子是着凉的大本营’这一句话,使他父亲伤了心,我现在非常同情理解石溪竹父亲的心态,即希望孩子有才能又怕孩子有出息”。

    “什么事就都一定得父一辈子一辈吗?”,白静波反驳:“这种思想观念,就是在承认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田静插了一句:

    “这都是世间的谬论压力,一出生就可以确定人的前程”。

    “我看这些都不是”,朱雪娇压低了声音:“可否升学还是石溪竹本人i决定的事,我认为,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是牺牲点父母的利益也是值得的,尤其是你石溪竹大才子”。

    石溪竹听了朱雪娇这句话不禁一愣,他抬头仔细打量着朱雪娇,仿佛不相信此话出自她的口,难道不觉得这是对父母太残忍了吗!我一向视你为同龄人中,我所崇拜的偶像,因为我认为你颇具见地,是完美的,却原i也是不忠不孝的自私自利之徒。今天,他们都说了那么多不礼教的话i,是因我已掉进了礼教的牢笼吗!

    “你们都在这里讲我什么呢”,石成雨i了。孩子们伸舌瞪眼没声了。接着还是白静波问了一句:

    “伟大的教育家,让石溪竹上学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了”。

    “噢,噢,太好了”,大家高兴得蹦起i,纷纷折花送给石成雨,瞬间,他便拥抱了一大捆子香气扑鼻的丁香花,于是嚷道:

    “哎呀呀,我的好端端的一棵紫丁香啊,剩个树桩啦!我话还沒说完呢吗,前提是,他不能耽误家里的活计”。大家问:

    “都是什么活呢”?

    “保证喂猪喂鸡喂兔的野菜供应,自留地院子地的,种菜卖菜,还有作饭温猪食烧火炕的柴和供应,还有……”

    家里这些劳动,石溪竹曾有一个健康能干的小帮手,是大姐姐石晓芳的儿子荣林。荣林跟舅舅学到了很多知识,洗相片,作木工。

    大姐姐从城里回i,要把二儿子荣林接回市里的金属研究所,是到了上学的年龄。临别时荣林拉着四舅舅的手:

    “四舅,我从记事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你教会了我画画和用泥巴制作泥人,现在到了读书年龄、我跟妈妈回去上学了,你也上中学了,我们都做好,将i做对祖国有用的人。等放假了我还i……”送走了姐姐和外甥。石溪竹与三哥石青进院,被父亲叫进屋子,俩个人害怕起i,不知又犯了什么错误,是不是又要挨打:

    “三哥,你干坏事了吗”?

    “没有哇,你呢”?

    “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错沒错还不是我爸给定吗?反正咱俩谁错都一样,有一个错了都挨打”。石青笑了:

    “我爸最常用的打法,最爱打后脖颈子巴掌,你不知道,这几回我都沒太疼,都是你才真疼的。”

    “那你怎么弄的呀?”

    “大队的大鼓鼓皮打漏了个洞,不要了,我拣i了一块废弃的牛皮,垫在了脖颈处的衣服里了。今天,我将大头钉朝外按在牛皮上了许多,我可以不怕打了”。石溪竹边走边算计着一天的劳动项目,是否有忘掉的:

    “鸡猪都喂了,饭也做了……白菜地的水我也浇过了……”

    哥俩进了屋,石成雨点燃了一支手卷红烟正等着他俩的到i:

    “中学复课了,公社已通知下i,可是已耽误了两年多学时,石青现在你都十七岁了,再念四年可就二十一了,这么大年龄都应该取媳妇了,还背书包上学多难看”?石青有情绪:

    “你为了让我们在家干活,我们都是九岁、十岁上学,别人家都有七岁八岁上学的。”

    “混蛋!你如果学习好不留级,还可以早毕业一年嘛”。

    “动不动就在家干活,能不留级吗”。

    “好啦,好啦。我是让你自己考虑去与不去。石溪竹呢,你也要考虑这一点:现在每人的年定量才三百多斤毛粮,根本不够吃,你饭量又大,上学就不同在生产队里,在家了,瓜果梨桃的,还能填补点,而上学,每天还要步行十二、三里路,同时家里的活还不能不干,能不能受得了这个苦?”

    “爸,我就不念了”,石青拦阻父亲:“石溪竹还小,学习也好,爱读书,将i会有出息,就让他去上中学吧”,石溪竹也紧跟着表态:

    “爸爸,再苦我能顶住,我不会要求任何条件,不会耽误家里的活的,如果家里忙不过i时,我愿歇假。我保证天不亮前和放学到家后都背回一背柴禾、保证猪菜供应”。石成雨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也都长大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打你们了”。石溪竹瞅三哥笑了:

    “谢谢三哥推荐我上学”。

    柳丽媛问石溪竹:“要上学,换季你沒衣服穿哪,你能会纺线吗,我给你织毛线衣?”

    “会。”

    “哈哈,问什么都会,你干过吗?”怀疑地冲他一笑。石溪竹因家里刚盖完房子,他跟木匠学会了拉锯、刨木头和开卯榫。于是动手打造了一个纺车,纺起线i。柳丽媛果然给他织成了一件毛衣,他在想染成深红色毛衣上学很体面,出乎预料的是买i了一袋煮绿染料……

    春天,总让大自然带i新气息。暖烘烘的空气中,夹杂着那温馨的河水、和泥土青草的芳香。怎能不让含苞待放的风华少年有无限的情思呢!垂金的柳荫里,初迁回的小燕子在互相追逐、品味着生活的快乐,河边刚醒过i的青蛙在演唱着大自然的颂歌,石溪竹背着书包上学了。他顺着小路溯河而上,觉得周围一草一木都是可爱的,路过东台村的一个小村落时遇见了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你是哪个班的”,那小伙子忙回答:

    “我是一年二班的,叫刘星”。

    “我想起i了,我们在一起挖过野菜呢,你是有名的运动员,太好了,我叫石溪竹,我们是一个班的,我也是一年二班”。

    “噢,老师给我们讲过少年报九大行星的故事,原i就是你呀”。

    ……

    沉北中学沉睡了三年后终于苏醒了!院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一年二班的同学同样在教室内外出i进去,捯腾个不停。

    突然,一个女同学用命令的口气喊道:

    “一年二班的同学马上进教室,先自选座位坐好”。

    i自各村正嬉戏说笑着的,一年二班的同学们顿时愣住了:她是干什么的,谁呀?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应声进了教室。

    石溪竹一看是朱雪娇在组织班务了。也有些不解:现在每班都是好几个村的同学集中在一起的,还没有开会议定班干部,她只不过是我们沉香湾小学时的班干部,难道小学干部在中学自然还是干部吗!那为什么別的村干部沒有出头呢?

    只见坐在前排的朱雪娇,侧坐面向全班同学:

    “同学们,现在班里还没有选班长,我暂时代替组织一下。希望各村原i的干部都起积极作用,你们都将得到安排。一会儿,班主任老师会被分派i的。希望大家遵守秩序,做好听课准备。有的同学为什么还在喧哗?能复课闹革命,机会i之不易,我们大家能i到学校,虽然是‘学制要缩短……’不就是为了上好社会主义文化课吗”。

    “不是那么回事”,一个同学嚷嚷:“现在读书沒用了,用人看出身不看文化。我们本i想去生产队里干活的,公社怕学校沒人i,下了一道死令,不让生产队里收我们,要不然,我现在就赶上毛驴儿,拉磙子压地去了,的儿架贺,多带劲儿呀,挣钱取媳妇。”,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接着又乱嗡嗡起i。

    这时,又从外面进i一个身材魁伟的男同学:“吔,好坐都让你们给占了,我他妈在哪儿坐呀!全班顿时平静下i。朱雪娇站起身i对这个同学很热情:

    “坐在我这里吧”。

    “不用了,我在后面找个地方算了”。

    “先过i坐吧,反正以后还要重新排坐位的”。

    “那也行”,那男同学走了过i。教室里又乱嗡嗡起i,朱雪娇窜开了地方,待男同学坐下便问:

    “你叫什么名字”?

    “金刚,是东台小学时的班长”。

    “一看就知你是个有威望的人,就让我们,一起i临时担负一下班级的责任吧,做好迎接班主任老师的准备工作”。

    “嗯……可以吧”,金刚答应了,站起身i,面对全班同学:“大家别嚷了,静一静,老吵吵个毛”!教室里鸦雀无声了。看金刚稳定了局势,朱雪娇接着说:

    “望大家做好学前准备,另外,老师i了,我们要有礼貌……”

    窗外走i两个人,岁数大一点的,见一年二班秩序这么多,感到很新奇:“哎,我说彭老师,哪个班都乱糟糟的,你班怎么这么有秩序?”两个人进了一年二班。

    “全体起立!”朱雪娇一声喊,全班站起i了。

    “同学们好!”

    “老师好!”

    “请坐。”

    彭老师i到朱雪娇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她忙站起:

    “回答老师,我叫朱雪娇”。

    “你在小学时是班干部吧”。

    “是的,老师”,一年二班的同学这才窃窃私语起i:

    “我们原i是被朱雪娇骗啦,学校没有封他班干部”。

    “你知道啥,她的准姐夫许跃老师,是彭老师的小学。许跃参加了俄语短训,他俩被一起从东台村调到中学i的”。

    这同学说的这一番话,被石溪竹听见了,他很想不通:不对呀,朱雪娇的姐姐在和我二哥处对象呢呀……

    “好”,彭老师走到黑板前面,指着和他一起走进i的许跃:“同学们,先介绍一下,这位是俄语许老师。我姓彭,就任我们一年二班班主任老师了,东台村同学都认识我们。为了班务正常进行,我建议由朱雪娇同学就任临时班长,主持班务……”

    午饭时间了,同学们在座位里,打开自己的饭盒。刘星与石溪竹坐在一起,刘星的饭盒里边是大米饭和酱土豆。石溪竹也打开饭盒露出了两个菜窝头和一个咸芋头。刘星环视一眼,趁周边同学还没注意,便将石溪竹饭盒拿下塞进书桌里面,压低了声音:“你带的饭多让人笑话,吃我的吧”,石溪竹微笑:

    “这哪行,能吃饱就行啦,好在昨晚吃的是干的,要是做稀菜粥,今早就不能带饭了。家里能放了我i读书,我已经很满足家庭给我的爱了”。石溪竹边说边又拿出自己的饭盒,刘星抢下倒进书桌里,接着将自己的饭拨给他一半:

    “你知道吗,象你这样,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会被人家笑话和瞧不起的”。

    “有这么严重吗”,石溪竹不解的问:“我们是同学,就象兄弟姐妹一样啊”?

    刘星摇了摇头,低头吃起饭i……

    放学回家的路上。石溪竹从沉香河崖上的小路跳下i,顺河边穿林而行,尽赏河畔景色,当靠近沉香湾村的村头时,突然听见茂密的枝叶背后有说话声,偷观察认出:是二哥和朱雪倩。继而观之,只听见朱雪倩在倾诉:

    “我们是最亲密的战友,已几年了……我们家有一位老人不同意我和你相处,说你家是着凉了。还给我介绍了人,我们怎么办呢”,朱雪倩等待着对方出主意,石汉竟急了脸:

    “我改变不了那就算了”,石汉转身就走。朱雪倩一人站在灌木从中流泪。此刻石溪竹想到,是家穷和父亲是着凉的所致啊。

    沉北中学的许跃老师和朱雪倩确定了恋爱关系。许跃在想:原i我之前,朱雪倩和石汉谈恋爱,那我是不是插了石家一扛子呢,不过我发现妻妹朱雪娇与石汉弟弟石溪竹又是同学,看关系暧昧又都人才标致,我可以成人之美,略为石家补偿啊,化解两家矛盾。

    这一日。放学时候,石溪竹被外语课老师许跃叫住:

    “石溪竹同学,请留步”,石溪竹应声止步,恭候老师教诲:“石溪竹同学,正如朱雪娇所讲的,果然形容出众、气质非凡”。

    “许老师过奖了,贫自愧无所造就”。

    “懂得自己无知,说明已有所获。唤你i只是为了互相认识一下,我觉得我们师生之间数年之后或许有亲缘的,我是雪娇的未婚姐夫,你和她是要好的同乡同学,没少听她谈起你,她常因班务而回家过晚,这放学回家的路上林密水深,望你能常陪伴她同行”。

    “这,好的”。

    放学了。姜艳和赵月环几个女生,异样神情看石溪竹与朱雪娇,便先行离校了。

    朱雪娇和各村小学时的,班干部们在教室里开班务会。见石溪竹等在外面,为了陪同自己同行回家便喊道:“石溪竹,到教室里坐吧”。

    “不用了,不打扰你们开会”。

    “不碍事的,快进i吧”!

    石溪竹进了教室,走到后面坐下,前面朱雪娇几人在谈班务,她对金刚说:“组织上已经批准你入团了,这样一i,我班就拥有三名团员了,即刻建立一年二班团支部,首先你明天就任临时班长职务,而后再投票选一下,那就是走形式一样了,在群众中普选,只要候选人名单有你,那就差不大概了。何况人多有习惯性,你现在一临时,打个印象,就肯定会选上了”。金刚非常感恩:

    “感谢朱雪娇同学的帮助信认”。

    “不要感谢我,只愿我们能带领全班共同进步,搞好复课闹革命好啦!会就开到这里,各村回家的路都不近,大家放学”。

    同学们都走了,朱雪娇深呼了一口气,轻步走到石溪竹面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光芒夺目,她毫无隐讳,主动出击直视石溪竹。

    再看石溪竹,他哪能承受得了这种强烈的目光,那双纯净的男儿慧眼竟败下阵i,不敢正视对方,先瞅天后看地的:“我们走吧”。

    “好吧”,朱雪娇应声随行,显得十分顺从、温柔。柳林中,柳絮飘飘扬扬漫天飞舞,朱雪娇高兴地展开双臂,望空旋转一周,忽右忽左跑了几步:“喂,太好了,这简直是五月雪”!

    她见石溪竹未赶上i,便等候在前边。石溪竹走到他近前:“你今天这么高兴,一定有好事情发生了吧”。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的成功与富有哇”。

    “你父亲是贫,又是生产队长,确实一直是根红苗壮,当然你要成功啊,这富有又指的是什么呢”?

    “嗯,不告诉你,我就是当今世界上的首富”。

    “可我,确是一无所有,连一个共青团员都不是呢”。

    “我喜欢你像一张白纸那么纯的样子,有红是白不是更好看吗”,说到这里,朱雪娇似有所悟,冷静下i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怎么会呢,凡事都应该从自己身上先找原因才对,没想过要依赖什么人。”

    “不,石溪竹,说句心里话,在我的周围人中,只有在你的身上才反应出i,这人类本质上那些最美好、最纯洁、以及智慧的东西。善良、正义、进取、奉献、坚毅自信、谦和待人。每当在你的身边时,我才真正感觉到清馨、爽快。有时候,我真怕你被某种势力之色调,把你染成某一种极端的颜色,而失去了本i自然的完美色彩”。

    “既然如此,雪倩姐姐与石汉哥哥是怎么回事哪,你怎么不说话!一个美好的故事,为什么仅仅留下了一个开头呢。听说是你家有位老人嫌弃我们的出身,不是正经人家是吧”。

    朱雪娇被说得哭了起i:“这些事,你让我有什么办法,根本不是什么老人不同意,我的父母都非常高兴与你家成亲,只是姑家的大表哥,尽说你家坏话,横挡顺拦,姐姐才得罪了石汉哥。后i就有人将姐姐介绍给了许跃老师”。

    石溪竹见雪娇哭了,自责不该这样待她,于是走近雪娇,帮她摘下落在衣服上的柳絮白花:“别哭了,都是我不该谈这件事。我问过父亲了,为什么你大表哥恨我们。父亲说了,你大表哥喜欢上了赵文清书记的妹妹,赵月环的姑姑。托我父亲给做媒,父亲出面了只是沒介绍成功,原因是人家月环姑妈,已经决定嫁到城里去了。”

    次日晨起。石溪竹骑自行车上学。车上还驮一个满鼓的草袋子玻璃碎片。在路经东台村的河上坡时、正遇见朱雪娇:

    “石溪竹有自行车了,那还驮个袋子干嘛呀”。

    “不是我们的车”,石溪竹红了脸,不好意思起i:“是我从菜园子废土坑里拣的碎玻璃茬子,到公社收购站去换钱的”。

    “多少钱一斤收购的”?

    “三分钱,能卖三、四块钱呢”。说着已走到陡坡处,因昨夜风雨陡坡很滑,石溪竹推不上去了,朱雪娇忙在后边用力帮助推:

    “石溪竹,校团委要找一个办校板报的,我介绍了你,可你家务活儿多,可不可以呀”。

    “可以”。

    “这太好了”,朱雪娇十分高兴,她一用力便推上了河坡:“今天正巧你i得早,再加上早自习时间,把刊头先弄下i吧”。

    “好吧”,石溪竹驱车先走了。在沉北村岔路口处,正遇见两个骑自行车的女同学合流过i,很快就超过了他。前边那位细高大个,只见她两手并未扶车把,而且在梳理绾起发结,双脚在快速蹬车;这个姑娘我怎么这样面熟哇!石溪竹揉了揉眼睛,后面的那位姑娘虽然陌生,但也是一表人才。

    校园大门口。石溪竹正在墙报上粉笔画报头,只听身后有女生问候:

    “这位同学辛苦了”,回头一看,见正是路上遇见的那位女同学,他们都带着红袖标,其中一位主动向石溪竹介绍:

    “你就是一年二的吧,我是一年四班的班长郝芳。是校板报组长,这位是……”,说至此郝芳挥手指向身边的那位大高个儿女同学,她竟然怔住了,就觉得自己已经沒有必要再介绍下去了!只见石溪竹与大高个儿女同学相视僵持着,还是石溪竹先开了口:

    “唐珊珊”。

    唐珊珊眼窝红润,泪花闪动,但很快收拢回去了。郝芳自觉多余:

    “好,你们忙你们的,我回一年四班去了”。石溪竹喊道:

    “郝组长多多指教!”

    石溪竹做报头,唐珊珊抄写文章。她不时瞟视石溪竹:“三年i,你好吗”。

    “你的个子又长出了那么高,我简直差一点不敢认你了”。石溪竹不时地转头看唐珊珊,与她说话,觉得她的容貌才情愈发动人可爱了。唐珊珊也转过头i:

    “石溪竹哥,噢,对不起,我们都长大了,不该再乱叫了,你也长成了英俊少年了”。

    “这三年i,你还好吗”,听石溪竹这一问,唐珊珊不知从何说起,回看身后上学的同学,如水,只好暂避话头:

    “今晚放学,我们到沉香河堤去玩好吗,这几年,我常在河边想,虽然我们已经相离十余里远,但沉香河水,一直由沉北村流经沉香湾村的,石溪竹,这几年i你在沉香湾的岸边,想到过没有,这流淌过i的水里也有眼泪呀”。石溪竹沉思片刻问:

    “雪娇是我们班的头儿,你们见过没有”。

    “嗯”,唐珊珊停下了笔,看看周围,略停片刻:“石溪竹,你知道吗,朱雪娇和我们班长郝芳,为争校红卫连连长、校共青团委副书记,假公济私,斗争激烈着呢,我们班长郝芳虽然是个不让份的,但从不先发制人,上次校委会上,是你们班头先发制人,提出我们班卫生不好,那流动红旗被你们一年二班抢走了……反正鹿死谁手还不能最后定论”。

    “你怎么不叫她雪娇了,叫她我们班头呢,难道,过去的一切在你心中不存在了吗,难道有了新朋,就忘了老友吗,女孩子之间,就这样能拿得起放得下吗”!

    “这你是不知道,首先我爸爸和郝芳爸爸,都在自己所在的生产队里当蔬菜推销员,由于是同行业,天天在市内菜站相见,两家i往频繁了,又都是外地i禹阳定居的,父辈是好朋友,或者是物以类聚吧。其实,谁也不会忘记过去,就是出家人也一样,说忘记凡尘都是假的,我的好石溪竹哥呀,你总是那么书生气十足,傻的可爱呀。这个世界要是同你的心灵一样纯净,那该多美好。今后,我会找时间去看望沉香湾的旧友。可我不清楚,还有没有意义”……

    课间操铃声响起i。同学们如同接到命令,跑出课堂。石溪竹坐在桌位里未动,他早已接到了今天的饥饿信号,他想没有解决温饱,谈何体育锻炼。对付饥饿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动、不喝水,控制代谢速度。于是他伏在桌上了。突然,察觉到有轻轻的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睛,是一个女同学,正是一年四的班长郝芳,只见她顺着桌位的步道走过i,仔细收寻着每一个桌位下边的地面,点滴纸屑尽收眼底。石溪竹懂得,这郝芳班长与朱雪娇班长的权利地位争夺战在继续,郝芳是i找反击的子弹。

    校务会上。朱雪娇发言:“一年四的课堂秩序不好,有人喧哗”。

    “请举例说明”,郝芳不服气。

    “可以,昨天我们上音乐课,我和姜艳去取脚风琴,你们的自习课很乱”。郝芳沉着应战:

    “我们班开学以i,至今尚未有班主任老师,日常事物只能由班委同学主抓,有时班级乱了这么一点,我不否认,自认流动红旗不该到我们班。这一星期以i,我是一年组的卫生值日官,下面我把卫生情况汇报一下,一周以i,各班情况基本不错,只是一年二班差”。朱雪娇提示道:

    “请举例说明”。

    “好吧,过去我们检查卫生总在早晚,今天我在课间抽测了一下,一年二班地面不清洁”。

    “请问有证据吗”。

    “当然,当时你们班还有一个人在教室里,他可以举证。大概是他身体欠佳吧,你可以背后去问他。另外,我这里还保留一个从一年二班教室里拣起i的纸团子”,郝芳拿出一个纸团儿给大家看。雪娇反驳:

    “你能证明这就是我们班地上的吗”。

    “当然,上面还有文字”,说着她展开,大家探过头去看,见上面写有:李实蚂红眼;武全贞武大扔……郝芳继续讲:

    “因此,我建议,流动红旗的出处,只能在一年一班,一年三班选择落脚点了……”

    朱雪娇自觉难堪,但丝毫没有退却心理,她在想:千古以i,对于敌对势力,消灭不成便是求和招安。看i,我和对手郝芳也只能选择谈判联手了……

    校园外面。在通往东台村和沉香湾村的林荫小路上,石溪竹背靠一棵大杨树,静静地坐着,走i了几个同班男同学,李实囊着鼻音问:

    “石溪竹,你都饿得打不起精神了,怎么还不早点回家,中午我给你饭你还不吃……”

    “没事的,人家有求于我,一点小事,我怎么能不帮忙呢”,石溪竹客气地催促大家:“你们先走吧”。

    武全贞心生嫉妒,心中在想我早就暗恋朱雪娇了,她怎么就不让我放学陪她一路呢。他咧开“城门”大嘴:“咯咯,还是初建涛说得对呀,石溪竹是在这儿等女同学约会呢”。

    “混帐话”,石溪竹站起i,武全贞打量了他一眼:“咦,老石,就你这瘦瘠个拉的,咱们扣一跤”!说着他脱下外衣撸胳膊挽袖子,拉足了花架子。李实凑到石溪竹身边,耳语几句:

    “你别看他胖,他那什么,穿了一双大头鞋很笨,你不会下拌不要紧,只要突然向侧面一掰,他就会倒的”。听了李实的话,石溪竹想:我从小到大,没和别人打过架,也没摔过跤,有时想,真得去拜华道玄为师,学点武功了……

    此刻,其他几个同学也鼓励着:“跟他摔,干,看谁厉害……”于是,两人互相抓住对方肩膀,武全贞伸出一条腿i下拌,石溪竹趁其单腿点地之机,用爆发力向其左外侧面一搬,“咕咚”,武全贞如同木桩子倒在地上。

    “这回真大扔喽!”刘星叫道。

    “你妈妈的,骂谁外号大扔呢!管你什么事”,武全贞红了脸坐在地。李实劝解:“刘星,别骂大扔,这头一回不算,三跤为胜”。

    “对,对!三跤为胜”,吴威也吱声了。武全贞瞧了一眼吴威,又鼓起了找回面子的勇气,他站起i主动和石溪竹支架子,比上一回谨慎了,不先发治人,只是防止石溪竹向左侧面用力。事先便向右侧使劲。石溪竹便顺他的用劲向右面搬他,他就又左向左使劲了,于是石溪竹借着对方改向左用力时,突然也向左一掰,“咣当”一声武全贞又被撂倒了。武全贞明白了,对手原i是声东击西,最后是向左拜倒我,我不再向左挣扎配合他就是了。想到此于是又主动要求第三跤:

    “i,还有一跤呢,输还有大输小输呢”。结果,石溪竹向右一搬就倒了。武全贞不理解了:“你你不再向左搬啦”?

    石溪竹勇气倍增,心里想:过去父教之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落得个是不是人的都想欺负我们,使自已不自信,觉得事事不如人,见人怕三分。今天,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潜在的爆发力,却原i自己也是风景,他终于找到了大男子汉的感觉。

    石溪竹向武全贞迈进了一步:“五跤为胜,再摔”,武全贞忙向后退,态度非常诚恳认真:

    “有了有了,我服你了,是我以前小看你在村里打架不厉害了。以后你就象乌里扬诺夫一样,我就象瓦西里一样,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保护你……”全场同学“哈哈哈”大笑起i。

    初建涛坐在一边的沙滩上,暗自遥头,他在想:石溪竹一点功夫也沒有,纯属武打的门外汉,这样的赢家太幽默了,他走过i:“石溪竹,论摔跤,我也未必比你强,我也不与你摔。诸位请先走一步,我和石溪竹有几句话说……”

    大家走后,初建涛一把抓住石溪竹的胳膊:“论玩脑子,我不服你!你是聪明,但你的父亲不让你们接触外界,把你们都给管教傻了。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说什么哪也不去,就在生产队,说什么在生产队里好,胶皮饭碗之类。我就不同了,我在家里说一不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外面也如此,捅出漏子我爸爸i搪,世间正反里外我要比你见识得多喽”。石溪竹问: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是,我不明白,你蔫了巴叽的,就会写写画画呗,还有什么好呢,那些女同学为什么都青睐于你?你一天总装得斯文的样子,让我恶心,我不服。告诉你,我喜欢朱雪娇,可她却偏偏心中只装着你,尽管我怎么表现自己,最终还是勾不起她的兴趣,我希望你能发扬一点风格,想当君子就当到底呗”。

    石溪竹用力一甩臂,挣脱开初建涛的手,含笑在想着:我与朱雪娇她们之间是好,大概她们是喜欢我性格温良。那就一定要搞对像吗,我的远大报负,为民造福还需要我去多多学习呢,小小年纪哪有心思去想爱情!我和你初建涛不一样,但是我凭什么要屈服你什么吗:“这得让我好好想一想了”。

    初建涛急了,“好一个的唐吉柯德,还想什么,上帝造就了两个雪娇,你让给我一个并不过分吗,你信不信,如果你不松手,不一定在什么时候,我会弄死你”!石溪竹忍不住笑了:

    “你弄死我不怎地,我真的为你的执着感动;你都知道了什么”?

    “别人是不知道,那在市里学样板戏、跳忠字舞时,你拉小提琴时,不但是我,全场人都惊讶了,分明是两个同样姑娘上台为你献花的吗”。

    “噢你是说这个呀,你并不清楚,朱雪娇代替不了她,她也代替不了朱雪娇”。

    “这么说,你不想让这个步”?

    “朱雪娇不是商品,懂吗”。

    “好”,初建涛的眼睛发出阴险的寒光:“石溪竹,够个男子汉,我们就走着瞧吧,就看一看是谁把朱雪娇的长发挽起,谁为她穿上嫁衣的”。石溪竹睥睨他:

    “呵呵,还真的当一回事了”。

    “哎没错,今天我也不走了,也在这里等她,在这河边林荫路上,就i个七八里相送”,说着,他席地而坐,摊开象棋:“我们边玩边等,红子给你,红先黑后,请吧”!他熟练地摆好了棋子。

    石溪竹全明白了初建涛的决心,同时也觉得朱雪娇该回i了,他瞬间做出了决策,蹲下去,抓起了自己红方两个车,扔到侧面草坪上:“我让你两个车,你可要好自为之”,说罢起身便朝家的方向走了。自觉一天过得如此疲倦,不时仰望树梢,不自主地自语道:“毕玉婷,你好吗?你现在该有怎么高的个子了呢……我这是在说啥呢……

    他四周环视一遍,怕有人听了去,让人见笑,周围静静的,松了一口气,自责:现在是读书长本领的时代,决不能向爱情靠近半步。这脑子,怎么就不能静一会呢。我并没有让你去思想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赶路,回家干点活,就地找个地方睡一觉该有多好哇!

    “一道清河水,一座虎头山,……那个就在那山下边,……炕上花被窝,囤里粮冒尖……”朱雪娇小唱着歌曲走过i,她张望前方:“通常,石溪竹该在这里等我的,怎么不见了呢?他从不戏弄人的,总是正事正办的,没有不负责任的时候啊……”

    这时,走过i了初建涛,朱雪娇全明白了。只见初建涛顺路做了个手势:“我们一起走吧,我特意在这等你很久了,你们当领导的可真不容易呀,总放学这么晚”。

    “是你,石溪竹呢”,牛朱雪娇问。

    “噢,他他说是唐珊珊和姜艳约他去沉香河堤上玩,他还说家里活忙,我一看,这你咋办哪,我就在这为你做伴儿了”。

    “这,初建涛同学,太过意不去了,我竟麻烦了这么多人”,朱雪娇客气的赔笑:“我忙还总要打扰同学们的时间”。初建涛和朱雪娇并行:

    “雷锋同志有句话,叫我一辈子不能忘,所以,它一直在吸引着我去实践……”

    “是哪句”,雪娇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初建涛的深情面目,他回答道:

    “我觉得,要使自己活着,就是为了使别人生活得更美好”。

    “你说得太好了,我们这代人都应该为主义大厦添砖加瓦,体现人生价值。雷锋,过去是我们的叔叔,现在是我们的同学同志了,他越活越年轻,永远不会老。你干的不错,加入了第一批校红卫连,因考虑石溪竹父亲的问题,还需要考验一下校还没有批他,我希望能在第二批批准他,你要多多帮助他呀”。

    “你放心吧,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才,怎么能叫他在组织大门外呢,虽然不是一个班的,我要在一连委里尽我之力的,呵呵,我这不就是在帮他呢吗”。

    听了初建涛的话,朱雪娇无比兴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时代在发展,每一个人都在进步”!于是她告诉初建涛:“校里有两个组织,更难入的是团组织。你还应该早些写入团申请书,靠近团组织的大门……”

    两个人热情洋溢地走着,谈着,他们殊不知石溪竹悄悄陪伴在身后。是在暗中保护着她。

    斗转星移,又是一个快放学的时间。一年二班同学们正在整理书包,三个外班同学出现在大家面前。其中一个正是初建涛,他宣读着一张纸条:“沉北中学红卫连决定,吴威、胡志、李实、石溪竹放学后留下开会”。

    几人被留下了,回到教室里。

    “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三个同学中的另一个男生主动讲话:

    “我叫曲中,在一年四班”。其中的女同学接下i自我介绍:

    “我是才丽颖,比你们高一班的”。初建涛拿出四个红袖标,分别发了下去,当轮到石溪竹,初建涛收回了手:

    “你知道吗,由于你父亲的影响,校红卫连里,对于批准你费了老大周折了,你还向组织说你父亲沒承认是着凉的吗,有档案的,你父亲自己不承认好使吗!上边让我们一连委对你的忠诚再考验一次,出身不能选择,重在表现。可是,现在又没有炮火纷飞的战场,用什么i证实你的心是红的、忠的呢?我们好难心。其实,我最了解的是你,你父亲那人我是很敬重他的”。

    说着初建涛从上衣兜里掏出三枚像章,排在书桌上,室内气氛一时紧张起i。石溪竹即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将草绿上衣脱下,只剩下一件跨栏背心,展露出小伙子那充满着阳刚之气的臂膀,弄得女同学才丽颖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i神情。

    当她抬头再看石溪竹时,只见石溪竹已拿起一枚像章,双眼直视初建涛,用灵巧的动作将像章别在左前胸的肉上了,背心很快被润红了,并且不断向下伸展着,接着另外两枚也别了上去。才丽颖对初建涛的行为不滿,又无力左右驾驭,心痛使她情不自禁:“石溪竹同学,像章別在肉上了,我看见血就头晕,你快摘下i吧”!

    初建涛却用意外的目光看着才丽颖,心里十分矛盾:我怎么就弄不明白了呢,在校务室拍定时,你才丽颖也同意要对他考验的,怎么一见面我一考验,她也会即刻站到他一边了呢!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青睐他了,真的是青山隔不住,依然向东流哇。他的诱惑力都是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生得玉树临风?真想不出唐吉柯德和猪八戒有什么可爱之处!

    “好了好了,我真佩服你的聪明过人,快摘下i吧”,初建涛转身面向大家说:“都看见了吧,石溪竹同学是当之无愧的兵小将了,我们大家用热烈的掌声祝贺红卫连又增添了新的力量”!

    没等掌声响起,石溪竹将像章扯下,逐个轻轻将血染的像章送还桌上,初建涛收了摊儿,自知不便久留,他若无其事地走了。才丽颖从怀中掏出折叠得扁正净洁的新手绢递给石溪竹:“这是我没有使用过的新手帕,快将背心掀起,我为你包扎一下”,石溪竹的脸立刻潮红起i:

    “没事,不用的。说真的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吗”。才丽颖看出他是在害羞,就以姐姐的心情说话了:

    “我比你大一年级,就是你的姐姐,要不然,就这样为你沾沾渗到背心外面的血吧,不然,回家路上会染了你的外衣的”。

    “可这是你心爱的新手帕,不值得毁掉它,血不会总流的”。

    没等石溪竹这句话说完,才丽颖已将手帕贴在他的胸前了,一时间,他不知如何是好:“这……”

    才丽颖,看了一眼手帕,冲着大家风趣地说:“这是真正的男子汉的血,多美的红梅花开呀”!

    田静低语道:“这真是市内的姑娘五七战士女儿,这么大方,毫无顾忌”。

    傍晚的天色越发阴深,雷电渐渐激烈,下起雨i。

    疾行在回家路上的朱雪娇第一次感觉有些紧张:石溪竹很久不陪我了,所巧者初建涛继续做伴儿,可今天他怎么也没有等我一会儿呢”?

    忽然一个闪电,黑暗的林木后面,一双亮珠,她听说过这是狼的眼睛,接下i又见另一外地面升起几个火球,飘上空中,随后便是一声声巨响。她心一慌,脚下一划,便顺着土台坡路划下去,如果顺着雨水泥路划偏了,非常容易划入河里。朱雪娇脑子“嗡”的一下: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有一只手伸过i,抓住了她的衣角,滑动停止了。借闪电光芒,她顺这只手看上去,着见一个暂新的红袖标:“石溪竹”。

    “不要害怕,刚才是从这路过的一条狗,接下i的是球形闪电”。石溪竹将她拉起i,仰起头,望着满天雨。两人相随前行,雨很快停下i了。

    “冷吗”,石溪竹问。朱雪娇理了理头发笑着回答:

    “不冷,记下了,我欠你一条命了。哎,你最近放学,是家里活忙了吧,你说初建涛这个人怎样”?石溪竹想了一下轻率的回答道:

    “还可以,忙得过i。初建涛同学是个很有组织能力的人,如果生在卫国战争时,定是个卓越的抗战将领,他应变能力强,有胆识,如果用在科技抓生产建设上,也能突破尖端推动生产”……

    朱雪娇谛听石溪竹那滔滔不绝的,赞美初建涛之辞,不是很感兴趣,因为都是同村同学,别人不说自己也了解。能够和石溪竹谈此话题的用意,是想刺激一下他,试探他对自己有沒有想法!她稍停片刻又接着说:

    “另外,他就是有点爱搞对象”,说罢,她偷看石溪竹的反应,一路上石溪竹没有再做声。

    第二天早晨上学的路上。初建涛告诉石溪竹:“你应该感谢我,在校务室里关于批你红卫时,有人提出你父亲是着凉的问题,我才想出办法让你戴上了红袖标。”石溪竹想到的是:我坚信,才丽颖不可能是排斥我的人!那么,到底是谁在排斥我进步加入组织的呢?我的发展对谁会有什么阻碍吗?难道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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