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杨曼清奉召入宫陪伴陈太后说话,正巧遇上静北侯世子陈又礼携世子夫人傅敏佳一同入宫向陈太后请安。
裴泠出事后,陈又礼再也没有见过杨曼清,今日一见,杨曼清清减不少,面色苍白,看得陈又礼心头一痛。
陈又礼总觉得杨曼清曾为他的未婚妻,此生便与他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趁着陈太后还在洗漱,便忍不住对杨曼清说道:“许久不见秦王妃,秦王妃似乎清减了许多。”
“谢世子关心,只是一直茹素,渐渐也习惯了。”
陈又礼眉头微微一皱,劝道:“秦王妃还年轻,也该振作起来。自己的身子还是该好生保养,若是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杨曼清安静地点点头。
陈又礼心想,他肯定不是第一人如此劝杨曼清的,但他在杨曼清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一般,别人说的话杨曼清不听,他说的话杨曼清必会听三分。他还能记挂关心杨曼清,杨曼清肯定非常高兴。
陈又礼心看了一眼杨曼清,只见杨曼清微微低着头,和煦的阳光洒入屋中,恰好照到杨曼清的身上,杨曼清长长卷卷的睫毛在眼睑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甚是好看。
说实话,当陈又礼看到过去杨曼清在裴泠身边一副幸福满溢的画面时,心中是不悦的,以陈又礼的脑回路,自己的未婚妻被自己退婚之后,岂能爱上其他的男子。如今裴泠已逝,杨曼清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昔幸福甜蜜的笑容,记忆中那青涩的少女模样也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疏离,但就是这种冷感,反而让杨曼清有了另一番风情;这番风情,很是打动陈又礼的心。
傅敏佳见陈又礼关心杨曼清,忍不住打翻了醋坛子,她本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但始终还是忍不住讽刺道:“看来世子还是十分关心秦王妃。”
“秦王妃与我是故交,关心故友乃是常理。”
“世子一贯是如此好心。”傅敏佳笑着说。
杨曼清懒得与他们夫妻二人打机锋,便坐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等待陈太后。
不一会儿,陈太后便出来了,三人的话头也就此打住。
“太后娘娘今日气色更好了。”傅敏佳亲亲热热地走到陈太后身边,代替方沁娘,扶住了陈太后。
陈太后拍拍傅敏佳的手,笑着说:“看到你们几个辈平平安安的,哀家的病也就好了一半了。”
三人在陈太后宫中坐了一个时辰,便一起离开了。
陈又礼又被梁帝宣去议事,傅敏佳便有了和杨曼清独处的机会。
“秦王妃年纪轻轻就守寡,想必很寂寞吧。”傅敏佳说道。
杨曼清知道傅敏佳从未出阁起便是个醋坛子,如今已嫁做人妇,这个个性还真是一点没改。
杨曼清看也没看傅敏佳一眼,依然目不斜视地往前边走边说:“这样的话,不该从世子夫人这样的大家闺秀口中说出。”
“哼,有些话是不好听,可总比有的人作出丑事要强。”
“的确。当初曼婷与世子在雅婷筑私通被传为笑柄,确实是一桩丑事。”
傅敏佳不料杨曼清会突然提起此事,恨的咬牙切齿,不过她很快又平复下来,用充满讥讽的口气说道:“是啊,杨家的女子,身子骨都是软的。杨曼婷用媚药勾引世子,杨怀玉又对汉王殿下投怀送抱。”。
“听说世子颇为宠幸曼婷?”杨曼清说道。
傅敏佳嘴角抽动,杨曼清这句话,简直准确无比地踩到了她的痛脚。杨曼婷入静北侯府之后,一贯伏低做,又会来事儿,哄得陈又礼服服帖帖,要不是傅敏佳狠狠拿捏住杨曼婷是外室女、又是婚前失贞,陈又礼就要将杨曼婷抬为姨娘了。
“哼,人狡诈,惯会使手段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是使不出来的。”
“那么按照世子夫人的说法,世子是一个轻易被女子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蒙蔽的纨绔子弟了吗?”
“你!”傅敏佳一时语塞,“秦王妃巧言善辩,我自愧不如。”
杨曼清看了看傅敏佳头上戴着的一支金步摇说道:“夫人头上这只步摇真好看,夫人一定很喜欢吧。”
“此步摇乃是慧贤夫人所赐,本宫自然十分喜欢。”
“难怪。”杨曼清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支玉簪,说道:“夫人喜欢摇曳的金步摇,而我却不喜欢,我只喜欢简单的玉簪,夫人明白我说的道理吗?”
傅敏佳沉默不语。
“告辞。”杨曼清不再理会傅敏佳,由锦心扶着登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去昭阳宫。”傅敏佳说道。
傅敏佳到了昭阳宫,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敏君。
傅敏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姐姐,您也觉得杨曼清故作清高是吧。”傅敏佳说道。
“本宫是因为你。”傅敏君点了点傅敏佳的头说。
“姐姐,您……”
“本宫早就告诉过你,杨曼清眼界心气不似其他女子,你不要老是用女子那套含酸捻醋的想法去揣测杨曼清。”
杨曼清与傅家没有利益冲突,从某一种程度来看,杨曼清与傅敏君还是彼此欣赏的。
其实傅敏君很想告诉傅敏佳,也就是她把陈又礼当做宝,杨曼清根本看不上,但是傅敏君又不想打击自己的妹妹。
“敏佳,以后别一口一个杨曼清杨曼清的叫。杨曼清是秦王正妃,品阶远高于你,你见她本该行礼的,只是秦王妃不问世事,不与你计较罢了。本宫告诉过你多次,要谨言慎行,是不是已经将本宫的话抛诸脑后了?”
“何况,杨曼清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心,你若是不给她脸面,到时候别怪她让你没脸。”
“她敢!”
“她怎么不敢。本宫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惹秦王妃,非但不要惹她,还要与她交好。”
傅敏佳露出委屈的表情。
傅敏君语气软了下来,说道:“本宫知道,你是因为杨曼婷的事迁怒秦王妃,可是杨曼婷是杨曼婷,秦王妃是秦王妃。当日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那外室贺氏想算计秦王妃,反而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折了进去,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很。”
“我就是看世子关心杨……关心秦王妃,心里不好受。”
“陈世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本宫说过了,对世子,要用谋、要用计,最后才是用情。”
“记住姐姐的话。”
“实话告诉你,秦王妃可算是本宫的贵人,以后你千万不可再对她不敬,否则吃亏的终会是你。”
傅敏佳承认傅敏君说的是对的,杨曼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几年见陈又礼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陈又礼这风流多情的性格真是令人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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