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此时正病怏怏地靠在床上,不停地发出“哎呀、哎呀”的呻吟。
贺姝因为杨曼婷的事,本来就心情低落,杨怀仁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还怪她丢了杨家的脸面。庞氏病后,她又一直伺候在庞氏身边,心情更加的烦躁,现在听到庞氏不断发出呻吟,是忍了再忍,才没有发作。
“祖母,孙女来向您请安。”杨曼清说道。
“谁让你进来的。”庞氏根本不想见杨曼清,见到杨曼清她就想到自己折辱在杨曼清手上,她活了大半辈子,斗不过崔家嫡女崔竹君也就算了,居然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斗不过,真是耻辱。
“谁让她进来的。”庞氏骂道。
杨曼清见庞氏带着抹额,太阳穴边上贴着两片黑色膏药,一脸蜡黄,又带着戾气,一点尚书夫人的气派都没有,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若是庞氏没那么多心思,好好教儿育女,过得一定比现在好。
杨曼清再看看立在庞氏床边的贺氏,不过几日功夫,贺氏好像老了好几岁,杨曼清可以理解,唯一的女儿被无名无分地抬入了静北侯府,本以为情深义重的丈夫也开始嫌弃自己,贺姝的心境可想而知,不过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贺姝如今的处境,何不是为了她自己做过的事付出的代价呢?
“祖母息怒,是孙女听说您身体不好,所以才要进来的。孙女现在是准王妃,下人们哪里敢拦着我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孽障,你就再是王妃,也是我的孙女。”
杨曼清也不去接话,只是说:“今日孙女前来,是为了向祖母表示感谢,谢谢这么些年,祖母的养育之恩,还有,为我娘保管嫁妆。”说到最后,杨曼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崔竹君嫁妆的事算是压倒庞氏紧绷着的弦的最后一根稻草:“闭嘴,你这个孽障,与你那娘一样讨厌。”
贺姝紧紧咬住嘴唇,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与杨曼清逞口舌之快了。
杨曼清见庞氏依旧在污蔑崔竹君,心中愤然,她自幼见崔竹君是如何服侍庞氏的,也见过庞氏是如何刁难羞辱崔竹君的。却又觉得白费口舌,最终化作嘲讽而又无奈的一笑。
“你笑什么?”庞氏质问道。
“祖母还是好好休息吧。免得过几日,孙女出阁,祖母还是这样病怏怏的。孙女毕竟是嫁去做王妃,祖母这个样子,总是失了杨家的颜面。”
庞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曼清却犹嫌不足,接着说:“祖母还不知道吧?太后娘娘请了安国公夫人为我梳头。”
安国公府也是大梁的老牌贵族,安国公夫人上有公婆、下有一双儿女、儿女又各添一对儿女,一生平安顺遂,的的确确是个有福之人。陈太后下旨请安国公夫人为杨曼清梳头,这样的荣宠,在大梁国内也算是屈指可数。
“你……”庞氏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姨母,姨母。老夫人、老夫人。”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还不去请大夫。”杨曼清冷冷地对庞氏房里的丫鬟说道。
“是,是!”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杨坚书房内,杨忠心地对杨坚说,“老爷,清姐把老夫人气晕过去了。”
杨坚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说道:“由着她,清儿这口气,总要有地方出才是。”
“还有,交待下去,清姐儿出阁的那日,一家上下务必表现的欢天喜地,若是谁露出半分不悦,休要怪老夫不客气。”
“是。”杨忠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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