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事
从孙阿兰家离开后,江小渔便直接回了何家。先把孙阿兰给的布块放回房间,之后便开始晾起衣服来。
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却见何田田从外面跑了回来。
额头上沁着细细密密的汗,她红着眼睛,刚一回来就堵住了江小渔,拉着她来到吴金芝面前,“娘,你说,就咱们家的条件,时常饭都吃不饱的,那是能去飘香斋买点心的人家吗?”
吴金芝正忙活着,乍听何田田这么没头没尾的问话,不由得疑惑道:“田田,怎么了这是?”
“怀瑾哥不是昨儿回来的么,他去打猎,然后把猎物卖掉换钱。可是这个女人呢,她竟然撺掇了怀瑾哥去飘香斋买糕点给她吃,那飘香斋的东西,出了名的贵,那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吃的起的么?偏生怀瑾哥还由着她胡来,还瞒着不告诉我们。”何田田瞪着江小渔,怒气冲冲的道。
“这事儿可是真的?”吴金芝沉着脸,视线在江小渔跟何田田之间逡巡。
江小渔面无异色,沉静的眸子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何田田,她眸子里泛着火光,一脸的愤愤不平。
“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还能胡绉不成?都有人
看见了!”
“怀瑾媳妇,你也太不懂事了吧,咱们家的钱,哪里是能这么花的?飘香斋买几块糕点的钱,都够咱们家几日的花销的了!”吴金芝皱起眉头,不喜的看着江小渔。
江小渔呵的一声,“我却是想问问,这事儿田田是从哪里听来的。”
何田田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天春花姐她相公去镇上办事,正好看见了,怎么,你还想不承认不成?”
又是吴春花,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相公昨日确然买了糕点回来予我尝鲜,只是,我却不觉得,我相公用他自己挣的钱,买点吃的给我,有什么错的。他挣的钱,他还不能花不成?”江小渔直视何田田,理直气壮的道。
何田田被她这话激的跳脚,“咱们家的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怀瑾哥从前从来不会这样,都是你带坏了他!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你个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何田田就扑了过去,这会儿吴金芝也正埋怨江小渔,遂也没拦着。
只是,江小渔也不是什么肯吃亏的性子,没理由何田田都扑过来要打她了,她却逆来顺受。
原本这会儿就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农人们都提着农
具各回各家,方才何田田也一直没避着人,就是打着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让江小渔当众没脸的主意。
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江小渔不瞎也不傻,自然能猜到个几分,索性给她来一招将计就计。
眸底一闪而过一丝狡黠,在何田田扑过来的第一瞬,江小渔就跳了开来,装作慌张的模样,一边跑一边嚷着,“打人了,救命啊!”
果然,路过的人渐渐停驻脚步,围了过来。
何田田见状,先愣了愣,随即趾高气扬的把江小渔的罪状公之于众。
“大家伙也来评评理啊,我们家什么情况想来大家都知道,可是她呢!这个败家女人,竟然撺掇了怀瑾哥给她买糕点吃,这也就算了,还是去那飘香斋买糕点吃!那里的东西,是我们家买得起的吗?以前怀瑾哥从来不会这样的,都是因为她!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往后我们家的日子,可还怎么过的下去哟!”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就老何家的条件,啧,这东西还真不是他们家该买的。”
“可不是嘛,造孽哟,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
“就是,这样的媳妇娶回来,一点不会过日子的。”
…
见众人都向着自己说话,何田田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终于也让这小贱人吃一次瘪了。
江小渔只由着她得意,反正,这会儿她有多得意,一会儿就死的有多难堪。
毕竟,但凡明事理的人,都不会觉得,一个男人,花自己赚的钱,给自己媳妇儿买东西吃是件多么不好的事。她原还想等众人的反应更激烈些,再来个拨乱反正,急转而下。
这时候,何怀瑾提着农具回来了。
看着家门口围着这么一圈人,何怀瑾登时皱起眉头,再看他们对着江小渔指指点点,他径自就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何怀瑾来到江小渔的身边,担忧的问道。
他身材高大,往江小渔身旁那么一站,就好似一堵墙堵在那,替江小渔挡风遮雨。
江小渔摇摇头。
这时候,有那好事之人道:“哟,大家伙快瞧瞧,这就护上了呐。”
“何怀瑾啊,这媳妇娶进门是得好好宠着,可也不是你这宠法啊。”
“可不是嘛,老何家什么情况,咱都清楚,飘香斋这样的地方,啧,买两点心的钱都够老何家几日的花销罢。”
…
眼见势头已经差不多,江小渔眸光锐利的看着面前的人,樱唇微启,刚要说点什么,却被何怀瑾拉住。
“有我在,你莫要出声。”何怀瑾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
看着他坚定又温柔的目光,江小渔点了点头,将准备好的话咽回肚子里。
何怀瑾于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江小渔的头发,将她严严实实的整个护在身后,随即,他慢条斯理的道:“既然诸位也说,老何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那今日,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两年前,何叔一家子于我有大恩,我没齿难忘。这两年,亦是拿他们当亲人看待,我想,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家里的粗活重活,我一手包揽,家里用钱不够,我去打猎换钱,得来的银钱从来都是交给何婶处理,我不会过问太多。我扪心自问,无愧天地。”
“没错,老何家家境不好,飘香斋的点心不便宜,不过两块糖糕,便要十文钱。除去买米面的花销,昨日我打猎换的钱还余下六百六十文,我留了六百五十文交给何婶,剩下十文买两块糕点给我家娘子吃,我不觉得这是多么伤天害理的事。”
“至于说我护着我媳妇的,我只想说,我自己的媳妇,我不多宠着护着,还能期望谁待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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