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凌如厕去了。
公主殿下红着脸把他送到了茅房门口,走了几步,就听见里面响起了哗啦啦啦畅快的泚水声。
她身子一僵,脸再度红了,想快步离开这里,又想道这家伙只怕已经醉得狠了,还是要搀扶他回去,人竟然停在了原地,只听得里面的泚水声依旧欢快不停。
这肚子里是存了多少酒啊!
如果有人发现,堂堂北晋王国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竟然在茅房附近,听着一名少年在里面如厕的水声,那她也不用见人了。
她只觉得脸上发烧,暗暗啐了一下,快步离开,在附近等待晋凌出来。
“公主殿下?”一名青年侍者低着头,一只手端了一碗汤水过来。
“何事?”她问道。
“大殿下怕那位公子爷喝得太多失了仪态,人奉他之命做了一碗醒酒汤,久等不至,怕汤凉了,特地送了过来。”那青年侍者低声说道。
“好的,给我吧,我给他喝。”商然说着把醒酒汤接了过去,不过又叱道,“你这侍者也没有礼数,给客人上汤,只以一只手送上来,你们店里就是这么教导的?”
“是,是,是人的不对。”青年侍者连声道歉,“心记住了,绝不再犯。”
“好,你下去吧。”商然生性豁达,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意与这样一个下人为难。
那侍者走后,稍顷晋凌便净了手回来。
“给你,王兄见你喝多了,让华风阁的厨子特地给你做的醒酒汤。”商然把醒酒汤递了过去。
“大王子殿下整日忙于国家大事,竟然还能心细如发。”对于商炯的周到,晋凌还是非常感谢的,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好像没什么味道啊,醒酒汤不应该有股辛辣之味吗?”晋凌有点奇怪,仿佛觉得肚中稍有异样,咕咕直响。
“嗯?”他这么一说,商然猛地也觉得不对劲了。那名青年侍者,以一只手给客人端来汤药,确实非常无礼,像华风堂这样的地方,侍者绝对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错误。
她从晋凌手里接过汤碗碗,仔细闻了一下,脸上变色:“不对,这不是醒酒汤的味道。这其中,必有古怪!”
她扶着晋凌,回头去刚才的地方找那青年侍者,转了一圈,也未见到人影。
{}/ “是你?”借着廊壁上的壁灯,晋凌立马认出了他。
二十一二的年纪,脸色阴狠憔悴,身板壮实,断了一臂。
宋宁。
“子。”宋宁阴狠地说道,“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等你吧?”
“你怎么进来的?”晋凌问道。
“区区一个城主府聚英楼,有什么难进的。连令牌都不用,只消提了一句南王派遣,便可轻易进入。”宋宁倒也坦白。
“哦,他们派你来的。童玉?商亮?商煜?”
“不光是他们所派,我,我也要我为父亲报仇!”宋宁神态狰狞。
“你父亲都不是我手下之敌,你又断了一臂,拿什么为他报仇?我只需高喊一声,自己都不必动手,立马就会有城主府的护卫来将你剁成肉泥。”晋凌不太理解对方的意图。
这是纯粹来送死的?
“哈哈哈哈,子。”宋宁有些疯态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我可不会在城主府与你动手。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好好地养息着的你的身体,若是不然,被魔蛊虫几天就吞噬精气完毕,我可就少了很多折磨你的乐趣了。”
“魔蛊虫?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宋宁更加疯狂地笑了起来,“在你喝下的那碗醒酒汤里,放入了大眼肉眼和仙力均不可察觉的魔蛊虫卵。它们一进入肚腹,就会侵噬进入人的血脉之中,不断吞噬血肉精气,迅速长大。很快,你就会如商王陛下一样,成为一具躺在病榻上的行尸体走肉!哈哈!这比杀了你,可有意思得多了!”
“原来那假扮侍者的人是你。”晋凌明白了。
“现在知道,太晚了!”宋宁大笑。不过笑声渐歇。
他本来期待着可以看到晋凌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痛苦与绝望,可是对面少年的淡然与冷静,脸色还有些古怪,这些个神态,又让他颇为不解。
“这是连仙尊都抵挡不住的魔蛊之毒,你不怕?”
少年人脸上古怪之色更重:“魔蛊之毒是谁给你的?那人给你的时候,没告诉过你,我刚刚为商王陛下驱逐出一条魔蛊虫出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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