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于飞房间的门被敲得大响。于飞心里犯嘀咕：谁啊，才五点多。
起来一看，却是王平。
“于飞，出大事了！王琼也被杀了。”王平气急败坏地说道。
“别急，快说。”
“大哥，别急后面一般要跟慢慢说。”
“少废话！”
“王琼在她工作的歌舞厅附近一条巷里，被人杀死了。凶手用浸有乙醚的毛巾迷倒王琼，然后用手术刀割断她的颈动脉，导致王琼失血过多而死。现场没有挣扎反抗或打斗的痕迹。奇怪的是，王琼的尸体被摆弄成跪拜状。凶手把一件湖人的球衣放在王琼跟前让她拜。王琼的血流了一地，一个清洁工发现王琼的尸体时，差点吓昏过去。”
“奇怪，一个在半夜三更赶路回家的年轻女孩，警惕性是非常高的，为什么现场没有挣扎反抗或打斗的痕迹呢？”于飞纳闷道。
“凶手应该躲在王琼必经之路的阴暗处，待王琼走过后从后面用浸有乙醚的毛巾将其迷倒。”王平分析道。
“这样啊。”于飞陷入沉思之中，突然说道，“王琼与李艳被杀说不定是同一人所为。两人都是死于手术刀；李艳的尸体被放在篮球场上，而王琼的尸体则被摆弄成跪拜一件篮球衣。再加上李艳和王琼的宿舍发生天花板篮球怪声事件，两者的死与王刚绝对有重大关联。”于飞顿时睡意全无。
“王刚是自杀啊，与李艳、王琼被杀会有什么关系？”
“我怕王刚不是自杀。”于飞不敢肯定地说。
“你别异想天开了。”王平不屑地说，“李艳她们几个亲眼看见王刚从天台跳下来的。”
“说亲眼看见王刚跳楼的恰好是李艳、王琼、马丹和朱丽，如今四人中已死了两人。”
“你是说她们污蔑王刚跳楼自杀，所以他化作厉鬼回来复仇。”
“复仇有可能，但绝不是王刚的鬼魂。我当初就对王刚自杀之说有怀疑。第一，王刚摔在地上的姿势是仰卧，头靠近墙壁而脚距离墙壁则较远，等于说王刚在空中表演了向前翻腾；他都要寻死了，还有心思表演跳水！第二，王刚死时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里面却一个字也没有写。这张空白信纸究竟是谁给王刚的，如何给他，起到什么作用，这里还有不少疑点。”
“那你的假设是什么？如果王刚是他杀的，那凶手是谁？”
“我还不敢下结论，但我怕凶手接下来还会对朱丽与马丹不利，赶快叫你表哥派人保护她们。”
“不好吧。单凭你的推测就动用警力，万一没什么事，我们就闯大祸了。”
“你知道她们住在那里吗？我们去她们住处看看。”
“不知道。你问一下方如吧，她准知道，起码应该知道她们的电话号码。”
于飞敲开王叔的门，借他家的电话打给了方如，简要地描述了事件的经过。
“那以你推测，王刚是被杀的啰？贼喊捉贼，是李艳把他推下楼，然后说他是自杀的。”方如说。
“我不敢贸然下结论，只是觉得非常可疑。”于飞说。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由于朱丽一直爱着王刚，如果是李艳杀害王刚，那么朱丽就杀了李艳替王刚报仇。朱丽很可能是把李艳约到学校那片树林，然后把她杀掉，最后把李艳的尸体拖到篮球场。”方如说得头头是道。
“我对你的聪明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好了，你赶快把朱丽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去质问她，看看她有没有杀害李艳。顺便把马丹的也告诉我。”于飞心急火燎地说。
马丹没接电话。于飞心想完了，马丹可能遭到凶手的毒手了。
朱丽没事，可刚开始她还不以为然。于飞对她晓以利害，说你可能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过了今晚你可能变成一具僵硬和丑陋的尸体。她终于答应带他们去马丹的出租屋找她。
于飞草草吃了早餐，立即骑上车赶往马丹的出租屋。于飞心里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要是早一点想到要去保护王琼她们就好了。
朱丽带着于飞和王平来到马丹租住在一楼的出租屋门前。这是一栋由四十平方米的宅基地建成的六层楼房，每层隔开成两间出租屋。一楼外面一间作为公共地方，供租户停放自行车，马丹租住在里面一间。王平刚要按门铃，朱丽说好像闻到一股煤气味，于飞立即制止了王平。于飞说，“可能是煤气泄漏，拍门吧。”
王平用他粗壮有力的双手轮番拍打马丹的房门。门都快被王平拍烂了，也没有动静。朱丽说，“会不会马丹不在里面。”
于飞说，“不可能，现在才清晨，马丹能去那里？王平，把门撞开！”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呛人的煤气味。于飞捂住鼻子冲进屋内，发现屋里有一个三平方米左右的洗手间。于飞马上进去拧紧了煤气瓶的阀门。王平则迅速把唯一的窗户打开，残留的煤气依然把他们呛得直掉眼泪。于飞摸了摸马丹的脖子，还有脉搏。王平背起马丹和朱丽一起去医院。于飞走到外面，待煤气消散后再到屋里看看。
马丹的出租屋大约有二十平，里面放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和几把椅子。于飞发现被撞开的门是从里面反锁而且闩上的，而窗户装有防盗，防盗完好无损。
这是一个密室！
难道马丹是自杀的？于飞开始检查屋里的东西，看看有哪些有价值的证据。于飞翻开放在桌子上一本笔记本，里面含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说出真相，要不然，我会永远跟着你。”于飞拉开抽屉，在抽屉里面还找到四张这样的纸条，字迹一模一样。这应该是以王刚的口气说的。奇怪，如果是以一个鬼的口吻，说“我会永远缠着你不是更好”。难道这意思模糊的纸条就是导致马丹自杀的原因？于飞把其中一张放到口袋里。
于飞看完了卧室，就到洗手间里检查煤气瓶。煤气瓶的阀门已经被他拧紧了，可包裹着煤气瓶口与橡胶管的铁环却松开了。于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径直赶往马丹入住的医院。
马丹处于昏迷之中，什么时候醒，医生也说不准。
“马丹也是被人害的吗？”朱丽吓得脸都白了，可以听出她声音在颤抖。
“应该是。但——”说着，于飞把那张纸条拿给朱丽看。
“这是王刚的字迹！”朱丽惊叫了起来，“你在那里找到的。”
“在马丹的出租屋。你知道什么是真相吗？”
“我不知道。”朱丽幽幽地说。
“你很喜欢王刚是不是？”
朱丽沉默。
“王刚的自杀有很多疑点，难道你愿意他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于飞用力地捉住朱丽的双臂，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说。
朱丽哭了起来说，“我没亲眼看见王刚跳楼。当时我正在宿舍看书，马丹面如死灰地走进来。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王刚跳楼自杀了。我说在那？她指了指窗外。我立即望向窗外，只见王刚血肉模糊地躺倒在地上，血溅得老远。当时我就哭晕了。”
“李艳、王琼又死了，看来只有昏迷的马丹知道所谓的真相了。”王平说。
于飞叹了一口气，目光茫然地望着远方。
上午上学于飞迟到了，还公然顶撞科任老师，自然就被班主任请到她的房间谈话。她苦口婆心地对于飞进行了批评教育。于飞咿咿啊啊地应着，眼珠则转个不停，仔细地打量着老师的宿舍。经过于飞认真地观察，终于让于飞发现一只装在兜里的篮球，放在柜子里的一把生物实验用的解剖刀和一瓶麻醉动物用的乙醚、还有一条挂在门后的围巾。于飞心中此时非常兴奋，又异常悲凉。
从老师宿舍出来，于飞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叫司机等一下。等到老师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卡罗拉从校门出来，于飞就叫司机跟上。于飞看到老师把车开进一个高档住宅区，于飞也跟着下了车。于飞走到区入门的保安亭，拿出于飞的校章给保安看，“你好！我是某某老师的学生，我有事要拜访她，你能告诉我她住在那里吗？”
保安看了看于飞，又看了看于飞的校章，说出了老师的住处。于飞说谢谢。于飞走进区，来到老师住的地方，看到老师住在一座豪华的独立别墅，有私人的车库。于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区。
回到家后，于飞打电话给王平。于飞还没开口，王平就气急败坏地说，“由于王琼在刘东开的kv附近遇害，所以我表哥请刘东协助调查。刘东透露他曾对王琼许诺，只要王琼帮助他得到李艳，他就给王琼两万块钱好处费。”
“嗯。明天叫王凡哥和几个警察到学校来一趟。我要让他们听一听来自天花板的怪声。”
“你？”王平半信半疑地说，“你有把握？”
“这个还是有把握的。”
“知道凶手了？”
“我没有证据，只是推测而已。”
“是谁？”
“明天再说吧。”说完，于飞挂了电话。
星期四上午上第三节课的时候，王凡带着两名刑警来到学校。正好是班主任的生物课，王凡向老师说明了来意，老师说等她这节课上完就陪他们去李艳以前住过的宿舍。第三节课下课了，王凡想动身，老师又说，再让她管理一下同学们做眼保健操。眼保健操终于做完了，老师说，“同学们，再见。”
全班同学起立齐声说，“老师，再见！老师，您辛苦了。”
老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对王凡说，“走吧。”
三名刑警、老师、于飞、王平、朱丽和方如来到了李艳生前住过的宿舍。于飞开了灯，拉上窗帘说，“女生晚上睡觉一般是拉上窗帘的，方如，对吗？”
“是的。”方如莫名其妙地说。
“好。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于飞飞奔上了天台，撕去封条，用砖头砸烂锁头，打开门进入天台。于飞来到最东边的晾衣杆下，用一根结实的绳子跨过晾衣杆，让绳子的两个头正好垂在五楼的东面窗前。接着于飞来到李艳的房间，向老师要了她宿舍的钥匙，再对王平说，“你去查看一下天台有没有人，没有的话就把天台的门关上。”
王平去天台查看。于飞来到老师的宿舍，把装着篮球的兜系到垂在东面窗的两头绳子上，拉住一边绳子把篮球拉到晾衣杆，然后放开手，篮球就重重地摔在天台的地板上。待篮球停止跳动，于飞拉另一边绳子将篮球提起到晾衣杆附近，放手让篮球自由下落。于飞重复了五六次，来到朱丽的宿舍。
除了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于飞，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王平说，“天台明明没有人，怎么会有篮球——”王平一时想不出怎么形容。
“怎么会有篮球在上面跳动。”王凡补充道。
“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说着，方如拉着还愣着的朱丽快步上了天台，王平哥俩紧随其后。过一会儿，四人回到房间。王平嘟囔着，“原来如此。”
“由于东面窗的窗帘拉着，朱丽她们看不到窗外被拉动的绳子；而白天，绳子应该被固定在窗沿边上，以免引起人们的注意。挂绳子的时间应该是在警方封锁天台之前，我想弄这个机关的人也住在这栋宿舍楼，所以才有充裕的时间挂。”于飞说，“这都怪我。我明明看到有条绳子垂落在五楼的窗口，可朱丽她们搬离学校之后那条绳子就不见了。我没有引起警觉，结果没能阻止惨剧发生。”
“你不用太自责了。我们警方才难辞其咎啊。”王凡拍拍我的肩膀说。
“你们都住嘴！真正应该感到羞愧的是那个杀人凶手。”方如怒气冲天地盯着老师说，“这个弄机关的人就是凶手。于飞，你说看到有条绳子垂落在五楼的窗口，那么，住在五楼最靠东边宿舍的就是凶手。”
“说到凶手，她杀人总得有动机吧；可我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凶手的动机。不过，我想可能与王刚被杀有关。”于飞补充说，“王刚有可能是他杀的。”
在座一片哗然。
“你有证据吗？”老师问于飞。
“没有，也许马丹醒过来可以告诉我们真相。我纯属推测。”于飞干咳了两声说，“王刚摔在地面是仰卧、头接近墙脚远离墙，手里还拿着一张没有写字的空白信纸。于是我大胆推测，李艳把王刚约到天台，说要给王刚一封私密的信，然后故意把空白信纸掉在水檐上。在王刚弓着身体跨过扶手去取信纸时，她就和王琼一人抓住王刚的一只脚，把王刚摔到楼下。主意应该是王琼出的，这样她可以从刘东那里拿到两万元；而李艳也可以傍上刘东这个大款。两人都有动机。老师，您觉得我的推测道理吗？”
“王刚被害那天傍晚我在宿舍楼下碰到他，他兴高采烈地说李艳约他谈话。我说中学生的当务之急是学习，是高考，恋爱可以先放一放。他哈哈大笑说，我是谁？我是王刚！王刚是学习和恋爱两不误。老师，再见。说完，王刚一阵风似地飞奔上楼。我也回了宿舍。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一声惨叫。我朝窗外看，见到王刚的惨状。我立即跑上天台，在楼梯碰见马丹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走下来。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吓得几乎说不出话。马丹断断续续地说，王刚……被李艳和王琼……我看到……他……跳楼自杀了。我说，你亲眼他跳楼了吗？她又支支吾吾起来，刚开始说没有，后来又说有。正说着，李艳和王琼走下楼来。我见到她们好像在笑，一付如释重负的模样。一看见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换上一脸悲惨的表情，对着我哭道，王刚跳楼自杀了!王刚跳楼自杀了！当时我就猜测，是马丹目睹了李艳和王琼合伙杀死了王刚，而李艳王琼仗着刘东的势力威胁马丹，马丹只好说王刚是自杀的。”老师平静地说。
“原来老师早就猜到李艳王琼合伙谋害了王刚。”王平惊讶地说。
“她当然知道，要不然就没有篮球怪声、操场弃尸了。”方如气势汹汹地说，“她就是杀害李艳和王琼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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