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节,徐诗音就泡在了御医院,跟着管药的太监识别各种药材。管事太监倒也不藏私,只要她问就倾囊相授。徐诗音以前都是从书本上知道这些药材的,现在亲自闻一闻,摸一摸,然后跟自己读到的那些典故联系到一起,觉得着实是件有趣的事。
不过御医院里也不是人人都欢迎她去的,诸如程御医那种私下有些动作的人,最怕被徐诗音瞧出什么来,每次见着她都是低着头走的。虽然程御医身上有品阶,徐诗音只是可正司的一个奴婢,可毕竟是皇上亲自下诏的。司正司本身就有不的权力,也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的。所以不免让人怀疑徐诗音背后有人撑腰,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徐诗音闭着眼睛正在闻香辨药。司正司一个宫女跑了进来:“姑姑,上官司正叫您回去呢。”
“哦。”徐诗音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年纪差不多大,她还是觉得叫‘姐姐’好些,可是薛典膳提醒她了一定要如此,跟宫女们要保持距离,才会让她们有敬畏心,对于吩咐的事才会认真对待。
徐诗音对管药材的太监说了一声,就随着宫女回去。
进到司正司里面,徐诗音发现从掌正到司正都在,于是行了个礼悄悄地站在了一旁。
上官屏见人齐了说:“最近司宝司有一件珍宝丢失了,那是当年太后诞下皇上时,先皇特意让司宝司的人用纯金打了造一条长命锁。”
然后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宫女,宫女把手里的纸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
上官屏继续说道:“这是宝物的图样。你们都看看吧。”
“宝物是今儿啊查库的时候发现不见。司宝司有规定:贵重宝物都有专门储存的地方有专门的人看管,每五天必须清理一次。此次锁完好无损,她们怀疑是监守自盗,已经把看管的掌宝押到咱们司正司来了,但人一直喊冤,不肯承认她与宝物失窃有关。皇上知道此事尤为震怒,限令咱们五天之内要将东西找回。一会儿,本官去明正堂里提审,你们就随同听审好了。看出什么端倪,回来告诉本官。”
上官屏说完带着一行人到了明正堂,上官屏坐到了正位上,其余的人按职位高低依次落座。徐诗音依旧自觉的站在了她们的后面。
“带夏菱儿。”上官屏对着门口的宫人喊道。宫人把夏菱儿带了进来,她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徐诗音看到夏菱儿长了一张巴掌脸,五官精致,单拿出来哪一方面都算不的好看,但凑在一起却让人百看不厌。全身从上到下,哪怕是脚上的绣花鞋都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夏菱儿大呼:“大人冤枉啊,下官没有偷任何宝物。”
“先别急着喊冤。老老实实回答本官几个问题。”上官屏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宝物不见的?”
“回大人,是今天清查的时候。”
“你们多久清查一次?”
“五天。”
“也就是是说上次查看的时候,宝物还在。”
“是的。”
“库房有几把钥匙?”
“两把,一把在雷司宝那里,一把在下官这里。”
“这五天内,那钥匙可曾离身?”
“没有,下官就是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的。保证没有出任何差错。”
“好了,本官知道了。”上官屏说道,转头看向宫人:“先把她关押起来。”
等夏菱儿被带下去,上官屏问下面的几个人:“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司正司几个管事相互看了一眼,没人吭声。其实每个人都听出了些问题,但有些话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哦,都没有要说的。”上官屏沉了脸。
白芷笑着说道:“大人,这费姑娘是皇上下诏过来的,想来对于破案有过人之处,下官们有几斤几两您是知道的,不如先听费姑娘的高见如何。”其他的管事跟着应和道。
上官屏把目光看向徐诗音:“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徐诗音怎么能看不透这些人的心思,但她不想跟她们一样圆滑世故,说道:“既然钥匙有两把,那两把都应该查。最好到现场去勘察一下。”
上官屏点点头:“好,你跟着本官去司宝司走一趟吧。”
徐诗音对着上官屏躬身:“是。”
上官屏带着徐诗音进了司宝司。徐诗音环顾了一下四周,同样的高墙,上面加了些尖尖的棱瓦。
司宝司的雷司宝和郝司宝听说上官屏来了,从房间里迎了出来。雷司宝稍前半步,足见她是司宝司权力最大的管事。
“上官姐姐来了,案子审的怎么样了,可是那夏菱儿所为。”雷司宝焦急地问道。
“目前只能是怀疑,她咬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所以才来司宝司查探一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妹妹见谅。”
“姐姐太客气了,咱们都希望能早日破案,有什么事需要妹妹做的,姐姐不需客气。”
“这次来,我们想去仓库看看,不知可否?”
“好,我来为姐姐引路。”雷司宝说完,转身把郝司宝支开:“你去忙吧。”郝司宝对上官屏施礼说道:“上官姐姐,那我就不多陪。”上官屏对她点头。郝司宝躬身离开了。
郝司宝对着上官屏说了句:“请。”上官屏随着郝司宝往里走,徐诗音跟在后面,眼睛看着扫过走过的宫女,徐诗音才发现原来司宝司的宫衣跟其他司的不同,她们的少了衣袋,袖子也偏瘦,不能放下任何东西。
到了库房的门口,雷司宝说:“到了。”
徐诗音看到这个库房门不是一般的木门而是一道铁门。房子的窗户上也安了一个铁。
徐诗音特意走到窗户那里看了看,见上面的铁已经有些锈渍了,但钉得死死的。确定人不会是从这里进去的。
上官屏已经在跟雷司宝聊天了:“这个库房有多少年了?”
“有四十多年了吧。”
“这个库房有几把钥匙?”
“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夏菱儿那里。”
“妹妹那一把,可有其他人能接触的到?”上官屏隐晦地问。
“我那一把一般锁在梳妆匣里,匣子的钥匙在我身上。”雷司宝说着晃了下腰间的钥匙。
“大人,请问能进去看看吗?”徐诗音走到近前问道。
“这个……我需要回去拿钥匙。”雷司宝说道。
“哦,那就劳烦大人了。”徐诗音说道。
雷司宝看了徐诗音一眼,以为是上官屏不好意思自己开口,才让旁边的奴婢说的。所以对着上官屏说道:“那劳烦姐姐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徐诗音才发现库房是单独在一个院里,这里根本没有宫女走动。也不知道是一直这么清净还是出事后大家为了避嫌都躲着这里。
徐看了看门上的大锁,足有一斤多重,看到钥匙孔那儿有一些划痕,陷入了沉思当中。
“可有发现什么?”上官屏见她看了半天,问道。
“暂时还没有。”徐诗音回道。
雷司宝拿着钥匙回来了,对上官屏笑道:“让上官姐姐久等了。”
“无妨。”上官屏客气地回道。
雷司宝把锁打开,用力一推门才缓缓地移动开,足见这扇门的重量不轻,门在移动的时候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声音很沉闷但是够大。如果这里有人经过一定可以听得到的。
雷司宝推开门,对着二人说:“请进。”上官屏和徐诗音跟着往里走。
徐诗音看到里面成排的柜架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宝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个柜子的横格上面都贴了字条纸,写了宝物的资料。
“请问大人那条长命锁可是放在那里?”徐诗音看到对面有一个架子的一处空着,就问道。
“是啊,就是放在那里。”雷司宝说道。
徐诗音走到近前,仔细地看了看,柜子上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印记。
那是原来用湿布擦完就把盒子放回去,盒子覆盖的地方和其他地方的水气蒸发不均留下的。
“大人,这长命锁是用什么盒子装着的?”
“哦,是用上好的紫檀木盒装的。”
徐诗音又看了看旁边的几样东西有东海的夜明珠,有南缅的白玉。随后抬头看了看屋顶,在库房里走动了一下。
雷司宝的目光随着徐诗音而动,她看得出来徐诗音似乎是负责破案的,而上官屏只不过是陪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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