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沸腾了起来，即便是江氏的保镖也不由得用异样目光看向了齐力学。
这齐老大，未免太怂了吧，一个女人而已，何必那样子委屈自己？
而裘家那边的大汉却是态度不一了起来，有的人碍于裘家的威势，不敢多话，有的人却是齐老大的仇人，只觉得快意，而有的人则是心中不舒服了起来，看着齐老大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裘千凝自然是知道身边人的态度的，这也正是她的目的所在，只是简单地打杀了齐力学没什么用，必须通过持续地压制齐老大的威望和形象，才能让他在这里的根基发生动摇。
她脸上的冷笑变得缓和了起来，不再那么冰冷，看起来也也越发像是个小女孩了：“既然齐老大这么客气，那我也就不追究你的问题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齐老大，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裘家的损失？”
“损失？”齐力学楞了一下，目光在她周围的大汉身上转了一圈。
他帮裘家和江氏中止了流血冲突，裘家不来感谢他的出手，还需要他这个和事佬来赔偿损失？这是什么道理！
这回，连裘家自己的人都纷纷向裘千凝投来了目光。
裘家是家大势大，但是野蛮到这种地步即便是这些裘家的打手也不多见，他们想要从裘千凝少女般稚嫩的脸颊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看出来。
裘千凝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
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齐力学，面对着裘家大小姐的咄咄逼人，齐老大还会这样子忍气吞声吗？
关华清罕见地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双手抱胸，等待着齐力学的发言。
而齐力学摩挲了下手指，想要开口，却是停住了，舔了舔嘴唇。
他要是认同这个赔偿的话，看裘千凝的意思，大概
率是会放过他了，但是自己声誉可全都毁掉了啊！
堂堂齐老大，纵横方圆数十里的县市，苦心经营多年，不仅仅是利益，还有自己的口碑。
可以说，他在当地享有着莫大的声誉，和其它地方的很多老大不同，身受百姓爱戴。自从有了齐老大，少林山脚下这块的市场秩序就是比过去安稳！
裘家和少林不愿意随便动他，很大程度便是因为这里的原因。
要是齐老大被某个家族随便撸下来，那个家族便要承担极大的舆论指责和声望压力，乃至于接下来的工作任务都不好安排。
别说那些大小家族了，就连裘家也不愿意惹上这身骚气。
反正齐老大安稳坐在这个位置，每年也会孝敬裘家不少利益，何苦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而如果没了口碑，没了地方百姓的舆论支持，齐力学怕是不知道死上多少次了！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护身符，让他即便没有强大的安保力量，也能安全地行走在这块土地上。
想到裘千凝是想他自毁长城，齐力学的手指就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啊！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十年：“我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可矜持的！裘大小姐要我赔偿什么，都认了！”
裘千凝脸上的笑容陡然甜蜜了起来，像是爱恋中的少女面对着自己的情人，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齐老大果然有老大的行事风范，干脆利落，让人佩服。既然这样，我也不多废话了，这次裘家出动了这么多护卫的伤亡抚恤金，营养费，车马费等等，就一并劳烦齐老大给结了吧！”
齐老大摇着头，苦笑应是。
当他答应了裘千凝如此仗势欺人的要求之后，许多人看向齐力学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而他身边的关华清则是放下了手，面色平静，身形有意无意挡在了齐力学的前面。
美男子的动作，有意无意，挡住了许多不善，或者不屑的目光。
裘千凝含笑点头：“真是快人快语，齐老大，既然如此，就麻烦您跟我走一趟裘家吧！”
齐力学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我都已经答应了赔偿，裘大小姐何苦还要让我去裘家…难不成，大小姐怕我赖账吗？我齐某人的声誉好歹还值两个钱吧！”
“世事难料啊，谁又说的准呢？”裘千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敬佩齐老大的痛快，但我也要为裘家考虑，这数百名弟兄的费用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齐老大不愿意跟我上裘家，那当场立下字据也是可以的。”
“字据？”齐力学哑然，他在本地纵横了多少年，只有别人对他立字据的时候，还没有他对别人立字据！
果真是世事难料，现在连一个女流之辈都能够骑到他的脖子上了。
齐力学显然是难以遏制自己的气愤，扯出的笑脸都有些勉强：“这就不必了吧，裘大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干嘛这样子赶尽杀绝呢？我已经答应了赔偿，就不会食言，您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呵呵。”裘千凝只是轻笑，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呵呵”两个字便道尽了她的不屑和拒绝。
周围的人群有些沸腾起来，连带着江氏的保镖都同情地看着齐力学。
这里的五六百人算是亲眼见证了一个地方上的大佬如何低头的过程，一低头便意味着头顶的王冠坠下，往昔的威望不复存在。
要是之前，很多人还觉着齐力学有着莫大的身份地位的话，那现在，很多人看齐力学就像是看一个垂暮的老人，弯腰驼背，垂垂老矣。
齐力学非常配合得长叹一声，在众人听来，是那样子的刺耳。
关华清冷笑，看向了裘千凝。
而裘千凝一点都没有压制身边人的沸腾，她巴不得这些人使劲讨论，把这个消息使劲发酵，然后传出去变成各种各样的八卦。
齐老大的光辉，会在这种满天飞的八卦中，在街头巷尾大妈大婶的议论中，化作飞灰…
齐力学收敛了笑容，平静地看向了裘千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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