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江北忙着悄声安慰小沙弥,郑家声看着小沙弥的样子心痛,女孩心惊胆战地垂首而立。
但是车厢里看热闹的人有增无减,越发聚集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华夏人多的特性都能够完美体现出来。
到处都是人,都是看热闹的人。
小沙弥只顾在江北的肩头哭泣着,到后来已经不仅仅为了那一坛骨灰被踢碎的缘由了,更是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小家伙哭着哭着便没了力气,伏在江北怀中睡着了。
江北叹了口气。
他在这段时间也在思考如何处置女孩。
毫无疑问,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不然他和郑
家声心里都会不舒服。
惹到其他人头上,江北管不着,但是惹到了他和他身边人身上,那就绝对不能忍!
但是关键是如何处置。
虽然场面上的主动在江北手上,但是周围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处置不好,就容易陷入困局之中。
除非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经过,否则天然的,大家都会站在弱势的一方。
江北思忖着,抱着小沙弥换了个方向,对着女孩道:“你家长呢?把人叫过来!”
要处理这件事情,还需要找女孩的家长,正如郑家声所说,女孩尚未成年,没有完全为自己负责的能力,找家长更直接有效一些。
“我…我没有家长…”女孩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要看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了。
江北脸色一沉:“再胡说,我就不客气了!对你这种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不教训一顿就对不住自己!”
女孩想要退缩,却被郑家声牢牢拿捏住了臂膀。
她见势不妙,居然直接仰面大哭了起来。
这泪水显然是蓄势已久的,如同洪水泛滥一般,比小沙弥留下的眼泪都要多。
郑家声不由自主就松了手。
女孩揉着眼睛,蹲了下来,哀声哭泣着。
这下子,车厢里面就起了一阵骚动,人人都用不善的眼神打量着江北和郑家声两人,像是审视着什么坏人似的。
江北皱眉,眼下的状况完全不在掌控之内,要是对女孩做点什么,怕是真要出事了。
强行做坏人,怕是真的变成坏人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便有人站了出来,是个中年大婶。
“小伙子,你们两个壮小伙,为难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这种事情有点丢人吧!”
大婶明显是站在女孩这边说话的,边说便向着女孩这里靠近,想要将女孩扶起。
“慢着。”江北压抑着怒火道,“事情没弄清楚你就强行站过来,到底是谁在丢人?”
他很想理智地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想到小沙弥刚才的哀伤,心中就忍不住来气。
多单纯,多可爱的一个小男孩啊,硬是要把这样子的小家伙都搞哭了,女孩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更别说,她是把小沙弥某个亲人或是长辈的骨灰坛给踢碎了!
说是一声大逆不道都是轻的!
只是看在女孩未成年的份上,江北忍耐着,想要跟她家长打交道,但是女孩显然开始耍赖了,习惯成自然地把自己伪装成弱势。
结果,看热闹的人被骗了出来。
多管什么闲事!
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的江北索性把站出来的人当成了暂时的发泄目标。
大婶显然是不高兴了:“小伙子嘴巴积点德,我只是站出来为女孩说两句话,你说谁丢人了?”
“不知道事情经过你就站出来丢人,就像是活这么大没丢过人似的,还要我来给你强调一下?”江北冷笑道,言语一点都不留情面。
说实话,对着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他还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是对着不明事理站出来多管闲事的路人,还是毫不客气的。
“你!”大婶气结,一时佳话说不出话来。
但是有人帮她说话。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人家也是好心站出来帮忙的啊!”
“就是啊,凭什么你这么横?”
“我看他就是个人贩子,怀里抱着一个,现在又想拐卖一个…”
当围观的人一多,场面的局势就会不知不觉发生了逆转。
站在看热闹的人这一侧,他们会以为自己人多而掌握了某种权力,评判是非曲直的权力,掌握真理的权力,一旦有人打头站了出来,他们便开始嘴巴上行使
这种权力了。
如果胆大一些,激进一些,他们就敢于行动上行使这种权力。
江北脸色阴沉,像是笼罩着无边的乌云。
平时的他,一向很注意对于围观群众的影响,对于舆论的引导,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对于小沙弥的莫名信任和莫名宠爱,让江北失去了平时冷静的心智,他变得冲动起来。
“你们一个一个,有本事站出来说话,躲在人群中发表意见算什么?连站出来丢人都不敢吗?”
江北面色冰冷,一个人一个人地看了过去,像是审视着所有人的表情动作。
“想说什么就当面来说,拿证据来说,别以为自己有张嘴就可以随便污蔑人。好管闲事,也得有几分斤两,用嘴巴说说这种事情谁不会?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一个个本事没有,光会碎嘴子,说闲话!”
某个角落的某个人偷偷嘀咕了一句话,没等说完,江北的目光骤然投了过去:“站出来说话,别偷着藏
着像是个贼!”
那一片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低下了头,或是挪开了目光,没有人敢和江北对视。
气氛凝重了片刻,之前的大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江北的目光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他是个年纪不大,头发已秃的人,看样子三十岁左右,知识分子的模样。
“小伙子,你的道理虽然不错,但是说话方式太过激进了,呵呵,我虽然只是一名教师,但是却赞同几分你的说法,当然,是不完全赞同。”
这个人笑呵呵地说道,一脸温和,一点都不像是出来管闲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