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的卢家
“爸,怎么了?”卢少忍不住问。
别看卢贺龙在外头嚣张跋扈,可是在自己家里乖得比儿子还要儿子,像是个孙子似的。
他敢朝江北甩脸子,敢给元天大酒店难堪,是因为有着父亲的默许,要不然他才不会干这种破烂事情,好处嘛没有,麻烦倒是一堆。
卢少也不是个傻子。
他心中的怒火逐渐消散,当看到父亲熟悉的表情之后,他甚至还有些害怕。
卢梭只是平静地打量着江北,而江北心中有些发毛,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他默不作声地任由卢家家主打量。
“很好,后生可畏。”打量了许久的卢梭终于开口,“贺龙,跟人家江北道歉。”
此话一出,全大堂的人都震惊了,无论是酒店的服务员经理,还是周倩张暴老魏。
明老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卢梭,看着江北。
谁能想到,居然卢家家主都会在江氏继承人面前低头?
“凭什么…”卢贺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了前半句,但是后半句看着父亲的目光却怎么也质问不出来。
他有些讷讷,紧咬着牙关,捏紧拳头。
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鼻子,他的额头流淌下来,以往潇洒的卢少眼下狼狈无比。
但是他保持着一言不发,低着头看着地板
卢贺龙在用沉默跟父亲对抗。
“道歉。”卢梭面无表情,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我…不。”卢少像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一般,费劲地说出了这两个字,他面部的肌肉甚至都扭曲了起来。
卢梭缓缓抬着眼,慢慢朝卢贺龙走了过来。
卢少像是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似的,身体忍不住发颤,但是他又强行克制住了自己。
卢梭伸出手,捏住了自己儿子的下巴。
卢贺龙的眼神中带着三分的愤怒,三分的恐惧,还有三分的怨毒,剩下一份的迷茫,他的脸上脏污一片,血、汗、灰、疤四处纵横,无比凄惨。
但是他始终倔强地抿着自己的嘴唇,一点都不愿松口的意思。
“我再说一遍,道歉!”卢梭终于是动怒了,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卢贺龙的头颅垂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卢贺龙的脸上,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大堂,原本响起一些窃窃私语声的大堂再次鸦雀无声。
卢氏教子这样子场景可是罕见得很。
明老心中有些快意,他这些年被卢氏,被卢贺龙欺压得有些悲惨,差点走上穷途,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卖给他人。
好在,好在入主的是江氏继承人,江北,也只有江氏才有能力让卢氏低头。
明老不由得用更加欣赏的目光看着江北。
而江北也有些呆滞,他是万万没想到,卢梭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他暗中捅了捅周性达,低声询问:“老三,你能看出卢少这耳光是真打,还是装样子?”
周性达端详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是真打。”
怎么可能不是真打,在这点时间里,卢少本就非常凄惨的脸颊上又肿起来了红红的巴掌印子,甚至连嘴角都破开了,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涎水在止不住地溢出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某种行为艺术。
卢少整个人都已经懵了,他的眼神迷茫地四处打量着,像是不知所措,亦或是无计可施。
而卢梭只是沉着脸,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所有人都快要看到,卢贺龙的眼圈都有些红了,把这么大的一个男子汉整得快要流泪的地步,让人对卢家的了解更深了一步。
只有对自己狠的人,才有权利对外人狠;对自己的儿子都如此,这卢家的家主算计起外人来恐怕更是可怖。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卢梭要示好,但是江北心中不知不觉起了提防之心。
卢少终于张开了嘴,颤抖着说道:“对…对不起…我错了,江少…”
眼泪慢慢从他的脸上划下。
卢梭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江北道:“犬子无礼,冲突了江少,希望可以得到江少的原谅,如果什么需要赔偿的,或是有事情需要卢家去做,任凭差遣!”
卢家家主莫名把自己的态度放得非常低。
但是江北很是警惕。
别看现在卢贺龙多凄惨,多狼狈,像这种狠人说不定哪天就回咬过来,到那个时候江北只会比现在的卢少更加凄惨,更加狼狈。
如果有能力,江北一定会考虑斩草除根。
可惜的是,他没有。
所以现在的江北只能大咧咧地点头:“没事,我原谅他,伯父就别多想了。”
卢梭微笑着点头示意,按着卢贺龙向江北鞠躬。
正在大堂中回复一片祥和温馨的时候,玻璃旋转门口再次出现了人影。
明老眼尖,看到了是王老,连忙提醒江北。
江北上去迎接。
“王老你终于来了。”他笑道。
然后他注意到了王老的身边,跟着一个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一看就不简单,身上穿着的丝绸唐装长袖虽然没有牌子,但是光看用料和手工便知道不是便宜货,灰白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站在她的身边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这老太太绝非普通人物!
江北立刻提起了心,他用眼神跟王老询问。
而王老只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样子。
老太太面带微笑,慈祥地打量这江北,像是在看什么珍惜的宝贝似的。
正在江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了卢梭的声音:“没想到梅姨您也过来了啊?”
江北惊讶,他能听出卢家家主的声音里有十分的谦逊和尊敬。
没想到这老太太的地位这么高!
他终于忍不住了:“呃,这位是梅、梅奶奶吗?”
卢梭的长辈,江北也只能叫奶奶了。
梅奶奶的脸上笑意更加浓厚,像是看到了喜爱的小辈一样,想要伸手摸摸江北的头,但是江北足有一米七五,梅奶奶只能勉强拍上了肩膀。
“小伙子很精神,我看不错。”老太太终于是开口了,言语流畅,逻辑清楚,“你觉得怎么样,王老?”
“梅老夫人客气了,叫我一声老王就行。”王老弯着腰道,“既然梅老夫人有了主意,想必江氏都不会拒绝这桩婚事的。”
婚、婚事?
江北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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