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秦梦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地看着顾长安。
这眼神，真让人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傻子。”
他贴着她的额头，轻笑道。
秦梦眼睛睁得太累了，眨巴两下，四处瞄了瞄。
“顾长安，明月真的不见了！”
二傻子！这个时候，竟然还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顾长安哭笑不得，放开了她。
偌大的石室，此时就只有一具尸体。秦梦倒也不怕，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服，问：“顾长安，这是谁啊？”
真当他是神仙啊！
顾长安无奈。虽然他的确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是朱珣。”
孟云让他们找的人，找到了。
“那我们……还要把他给搬出去吗？你搬啊！我可不干这个活！我是天上的仙女，仙女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说着说着，又发神经了呢。
顾长安无语，拍了拍秦梦的脑袋两下。
“不用我们搬。”
原谅秦梦的脑袋瓜，想不了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我只答应过孟云，找到朱珣的尸体，可没答应他将这具尸体给运回去。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带着一具尸体翻山越岭的，别人还以为我是杀人携尸逃命呢！”
秦梦好像能明白他的意思，好像又不能明白。
顾长安在口袋里翻啊翻的，翻出来最后一点生犀。
好在之前有预感了，没有将赵抟的宝贝全都用掉。
生犀点燃，有青烟袅袅而上，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人影。
秦梦有些害怕地抱住顾长安的腰身。
那一缕青烟，幻化成的人影，却不是朱珣，而是孟云。
孟云看着地上那具男尸，瞧了瞧。
顾长安冲他要秦梦的那一缕魂魄。
他倒是干脆，说：“行啊，我还给你。我也知道如果让你将尸体运回去，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既然如此，也就请你将他的尸体烧了吧，将骨灰带回去给他的父母，也算是弥补我对他们的亏钱。今生欠的，来世再还。”
最后一句，道尽了世间的多种无奈。
只是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倒让人觉得不安心了。
秦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过来的时候，人置身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地宫之中，身边坐着的是顾长安。
顾长安身边还放着一个盒子，也不知道这大沙漠的，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见秦梦醒了，他十分礼貌地问她：“醒了？一加一等于几？”
秦梦不满地看向他：“你当我是白痴吗？”
这气鼓鼓的样子，一点也不傻了。
顾长安突然觉得秦梦还是二傻子的时候比较可爱。
“你醒了，我们就走吧。”
他说着站起来，十分自然地就伸出手给秦梦。
结果秦梦十分高傲地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人。
顾长安真的是……十分尴尬的了。
等到他们两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自己车子的所在的时候，发现车里早就没有人了。阿木不知去向，秦梦疑惑地看顾长安。
顾长安冷冷淡淡地回答：“别找了，他不会出现了。”
说实话，秦梦并不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她成了二傻子的时候，顾长安和她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但当她醒了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大概跟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顾长安接触的人有关。
这个鸟都没几只的沙漠，还有那偏僻到不行如果不是运气太“好”根本就不会去到的地宫，谁能找得到他们还给他们送去了装骨灰的盒子和打火机？当然也只有一直跟着他们观察他们一举一动的阿木了。但阿木，却又不是阿木。
对于这个阿木的真实身份，秦梦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判断。
那个女妖怪……还真是事事都要来掺和一脚啊！
若是他们的前世，也有这个女人横插一脚，那真是，想想都觉得糟心啊！
秦梦越想越气，对顾长安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而顾长安，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之前红药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她说上一辈子，他压根就不喜欢秦梦，他不甘不愿娶了秦梦，后来还因为秦梦害死了他的心上人，逼得他下手害死了他和秦梦之间的孩子。
这几天，秦梦说的胡话其实都是真的，顾长安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都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们两个相爱相杀了一辈子，一直到秦梦死了，顾长安都没有爱上她。
他对她，更多的是歉疚。因为歉疚，所以这辈子才来偿还来了。
这也就注定了有关那个遗忘湖的赌约，肯定会是顾长安输。
顾长安对于这个妖怪的话，是十分不信的。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却一直在告诉他：相信她，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问红药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红药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侧过脸，没有正面面对顾长安。
她说：“因为，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我本是山中精怪，长安一役之后，你避难出逃，来到这山中，与清风明月相伴。那时我尚未修成人形，你同我讲了许多自己的事，你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叫七七的姑娘。我以为那是你的意中人，却万万没想到，是个债主。你说你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若是她还活着，定要偿还她。我思慕你久矣，想着要替你完成这一心愿，被努力幻化成她的模样去找你。但没想到，我化形的那天，你也阳寿终了。”
说到后来，她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是在嘲笑自己。
“你自就有预知能力，能够预知祸患的发生。其实，那都是因为我。”
红药丝毫不觉自己说出了多么震撼性的话语，自顾自地盯着前方那一面墙壁，说道：“你在还债，而我却在报恩。顾长安，我思慕你久矣，你看了她那么多眼了，就不能，也多看我两眼？你对秦梦的感情，不是爱，是负罪感。上一世你过世的时候，曾立下誓言，来世定当剔尽一身骨肉，好将欠的都还给秦梦。这也注定了你如果跟她在一块儿，不会善终。我觉得不值当，你觉得呢？长安，我为你好，上一世是上一世，欠的债早就还清了，你没必要再跟她纠缠在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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