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腾的敲门声还没落,就听到罗良里面的怒吼:“滚!滚滚滚!”
他沉下脸,推开门:“发什么脾气!”
他的脸虽然沉着,但声音却没半分恼怒,径自在罗良惊愕的注视下,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罗良从床上翻身坐起,然而并未起身,头也扭到一边,只侧身对着他,带着赌气的疏离:“这么晚了,不知道滕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袁一腾顿觉罗良像个负气的姑娘,特别可笑,但他笑不出来,只微微勾动下唇角。
“咳咳!”袁一腾手握空拳轻咳两声,“吩咐倒没有”
袁一腾自没有过道歉的经验,哄人就更不用说,因此一时竟然顿住,单方面尴尬地僵在那里。
正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恰巧罗良的手机响了。
罗良没好气儿地掏出电话:“有事儿说、有屁放!没事儿滚!”
罗良说完,只顾着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一些,根本没注意到袁一腾微妙的表情——
袁一腾的脸,非常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下一秒,寂静的房间,立刻清晰地传出电话里异常聒噪的声音。
“罗良你有病吧?姑奶奶招你惹你了?!不就听说谷里出事了、惦记你才给你打电话问问吗?你爱死不死!给我滚!”
袁一腾一听便知,是袁圆的声音,他刚刚因为尴尬而有点发堵的心,瞬间雨过天晴——
于是悠闲地架起双腿,一手搭上沙发扶手,一手撑住半边脸,好整以暇地准备当个吃瓜好观众。
果然,罗良紫涨着脸,立即回拨过去,冲着电话一通咆哮:
“姓袁的你给我听着:以后我罗良死活跟你无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少特么跟爷发脾气!爷不受!”
罗良冲着电话咆哮完,解气地飞快挂断电话,不只如此,还立刻关机,就是在按关机键时,手指哆嗦得厉害。
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甚至能听到山谷里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罗良怒气渐消,这才慢慢感觉到,室内的空气有些缺氧。
又过了好一会儿,罗良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身子微微一动,装作不经意地瞄向窗边,刚好对上袁一腾幽深的视线。
袁一腾迎着罗良的目光挑下眉眼,淡淡地道:“袁圆?”
罗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不知为何,后背竟然莫名开始发凉。
袁一腾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他,语调也依然平淡如水,简直就像朋友间的闲聊:
“刚才你那两个电话,说得太快,我没听清,再说一遍给我?”
袁一腾淡淡的问话,让罗良登时如五雷轰顶!
天!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有事儿说、有屁放!没事儿滚!”
“姓袁的你给我听着:以后我罗良死活跟你无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少特么跟爷发脾气!爷不受!”
罗良追悔莫及、痛心疾首地猛然闭上眼,旋即又飞快睁开,张嘴刚想解释,就见袁一腾没事儿般地冲他一笑:
“袁圆是个好姑娘,择日完婚!”
袁一腾说着,慢悠悠站起身,直视着他哑巴吃黄莲式揪成一团的脸,缓缓踱向门边。
手搭上门时,袁一腾才淡声然出声:“记住:孩子必须姓袁。”
袁一腾开门离去。
罗良望着慢慢合上的门,悔恨交加地一拳砸向床边,而后突然双手捂住脸——
爷我的祖宗!我真没一语双关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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