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登时变得安静异常。
袁一腾抓住匕首,紧紧揽着怀里的姑娘,没有半分犹豫,弯身刺向袁一飞的手臂。
“嗯嗯唔”
匕首在血肉之躯里狠狠一转!
刹那间,安静的空间里,传来袁一飞鼻间发出的凄惨闷响——
他出没草丛脏乱的额头,登时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随即沿着太阳穴蜿蜒而下,凝结成行。
袁一飞赤目圆睁,充血的眼珠差点凸出眼眶,脖颈处筋脉喷张,像只被人正在屠宰的猛兽,发出最后的癫狂。
袁一腾嗜血的眸中,唯有冰冷。
袁一飞强忍钻心的痛楚,不肯再发出任何声响。
兄弟二人在拼死博弈的目光中对抗,相互分毫不让。
僵持间,袁一飞手臂溢出的鲜血,浸染了大半个衣袖,就连四周的保镖,都拧眉悄然移开目光。
足足过了半晌,怀里姑娘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体,终于促使袁一腾稳稳抽出匕首,但旋即把匕首的尖端抵在袁一飞的额间,在目睹一个血珠溢出之后,才寒声吩咐:“打断双腿!扔出山谷!”
“是!”保镖们满脸惊悸地齐唰唰应道。
袁一腾说完,“当”地一声掷出匕首,拦腰抱起云依依,嗜血的眸中,煞气渐去,片刻后,只余一片疼惜。
他一路抱着抖成筛子的姑娘,回到自己房里,直奔洗手间,把人举到洗手台上,刚想动手处理她脖颈上的伤。
就见姑娘一个不稳,侧着身子抵住他肩膀,他赶紧挺身上前,再度揽紧姑娘的腰,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畔。
“疼?”
这一个字的问候,却透着万般心疼。
姑娘极其不舒服地在他怀里微弱地拱了下,最后虚弱地将头侧枕到他肩上,这才积攒了一点气力,微弱地回他一个字:“晕”
袁一腾平生第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手忙脚乱得简直惨不忍睹——
幸亏姑娘彻底晕过去了,不然,他这人可丢大发了!
看上去血糊似的脖颈,其实只是刀尖划过的浅浅的伤口,不过是血被抹成一片,看上去有些吓人罢了。
但此刻躺在床上的姑娘,整个脖间,彻底被袁一腾用绷带缠住,看上去比刚才血糊似的,还要吓人,不知道的,绝对以为这脖子是彻底断了。
安置好姑娘,他才想起:刚刚一众保镖里,怎么不见罗良?
难不成,还在生气?
对罗良,他不仅仅是感念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十年悉心的照顾与时时的陪伴,罗良既像他的兄长,又像他的守护神,在某些时候,也更像一个蛔虫似的知己——
他甚至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眼神,罗良便深知他的心意,然后就会不声不响,千方百计地满足自己。
罗良对他来讲,就是一个没有血缘、但绝对胜似血缘的亲人。
袁一腾深深叹口气,暂时放下姑娘。
他带着疑惑踱出房,却不见一个人影。
人呢?
他刚要转头下楼,就听三楼罗良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拽开,紧接着一个保镖一屁股跌坐着飞出来,罗良的高声斥骂,立即传出:
“通通给我滚!废物!连道门都撞不开!”
“罗大哥,您消消气!”
“不、不、不是您说的吗?不能冒然进,怕他心急伤到滕爷?!”
“滚滚滚!”
接二连三的保镖被踹出房,顷刻间,十几人相互拉拽着起来,抱头鼠窜地逃回各自房间。
随着一声震天响,罗良的门从里面被一脚踹上。
袁一腾再度叹口气,迈步来到罗良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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