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所有声响消失,室内安静如常,袁一腾忽然松开双手,她顿时双目圆睁。
几百平的室内,顷刻变了布局——
纵横交错的玻璃帷幕,将室内分隔成数不清的几个区域,原来的床跟沙发、甚至洗手间的门,竟然全都凭空消失了。
她背靠袁一腾的一双身影,出现在所有的玻璃墙上,到处都是。
她“嚯”地转回身,吃惊地看着袁一腾:“这、这是干嘛?”
“一飞跑了,他随时会回来。”
她瞬间明白了袁一腾的用意。
“那,”她回手指着室内:“你不会”她扁下嘴儿,“天天把我关在这儿吧?”
袁一腾深深凝视着她。
她第一次在那双幽深的眸中,读到叫作“温柔”的东西——她沉沦在柔情的注视里。
“妈妈还要手术”她声音不由渐渐低下去,目光迷离;但头却越来越重,她抬手撑住额头。
袁一腾凝望着她点点头,声音出奇的慢:“我会准时带你去,放心吧。”
“头沉吗?要不要去躺一下?…………”
不知为何,袁一腾后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不清,面庞也开始飘忽不定,一阵难以抵挡的困倦袭来,她想努力撑起垂下的眼睑,身子却忽然一软,一下栽倒下去。
袁一腾拦腰抱起姑娘,绕过复杂的玻璃帷幕,匆匆把她置于床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袁一腾俯在床边,对着朝思暮想的脸儿,犹豫再三,终是冲着那诱人的唇瓣摇摇头,转身离开房间。
刚才,在松开姑娘嘴巴的瞬间,他悄然用拇指拨开尾戒的开关,放出了少量的乙醚。
他必须把姑娘安全地留在房里,尽快找到袁一飞。
山谷里早就遍布监控,想找到袁一飞开走的车,并不难,难的是袁一飞不可能傻傻地呆在车上。
而偌大的深山,想尽快找到一个人,还是有难度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依依在一片温暖中醒来,摸摸身上厚厚的锦被,猛地睁眼环视四周。
她正处于一片狭的空间内,只有身下的床是熟悉的。
她迅速起身下地,摸着周围冰凉的道道琉璃帷幕,匆匆回想当日离开这间房的情景。
她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摸索,企图找到通往顶楼的门,然而半晌过后,她只能泄气地重新坐回床边。
“你在哪儿?”
她无助地喃喃自语,一时惶然无措。
就这样呆呆坐了半晌,无奈地重新窝回床上,竖起硕大松软的枕头倚在床头,靠坐过去。
然而拉过被子想盖紧自己时,手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随手抓起一看,是个复杂的遥控器,心顿时“咚咚”跳起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以往的画面——
袁一飞初次进谷,袁一腾第一次把她主动带回房,曾从轮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当时,他就是用它关的房门。
她激动地盯着遥控器面板,仔细分辨。
贴在上面油亮的薄膜,清晰地印着几个指印,她颤抖着一个个按下去。
不过就是数字组合,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觉得键盘都快被她按坏了,房内也没有丝毫动静。
郁结在心的怒气,一点点自心底弥漫。
终于,她耐心耗尽,狠命把手里的遥控器,朝近旁的玻璃帷幕,狠狠掷出去!
“啊!”她心烦意乱地大吼一声。
“啪!”地一声,遥控器撞击到玻璃帷幕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正气得双目紧闭,大口大口地喘息,就听到室内传来各种声响——
和袁一腾捂紧她双眼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蓦地睁开眼来,惊愕地看到,一道道复杂的玻璃帷幕,正徐徐收回——地板、墙边、还有天花板上
不多时,卧室重新恢复了原貌,只有破碎不堪的遥控器,凄惨地横尸在地毯上。
顾不上许多,她跳下床,凭记忆来到窗边,拉开墙角的窗帘,似曾相识的阳台门,赫然出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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