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官员失踪案,以张锦落作为结束。
经彻查,张锦老窝盘踞处,失踪官员尸体全部找到。
对此,朝廷下令——
一致补偿家属,将逝世官员全部送回安葬。
此事事关重大,由当朝宰相方正明,全权负责。
而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但由于当时幺九未曾出现在长安,而尚未出现监管不力的连带责任。
加之,正因如此——
此事是幺九所为的谣言,不攻自破。
由此,长安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事件,努力将生活回到正轨上来。
是以——
即日起,九千岁原职上任,不得有误。
再加之,当时,据闻是东厂用了特殊手段,才从张锦属下嘴里套出来这些消息。
于本案,有重大突破进展。
为幺九正式恢复职务,加了一成把握。
经查实——
长安官员失踪案,乃是接受张锦委托,而由一江湖门派所为。
朝廷下令,即刻诛杀此獠,幺九即刻受命——
众人原以为,能看见朝廷掩藏已久的神秘力量。
却迟迟,不见幺九有所作为。
而翌日,便传来此帮派全员丧命,无一人幸免的消息。
据江湖传言,此帮派一夜之间,仿佛受到了诅咒般——
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儿童,皆受到连坐牵扯,无人生还。
且,据闻死者相貌安详,如昨夜时分,全部睡死在梦乡一般。
这种死法,极其诡异!
由此,这段骇人听闻的传言,在江湖上动荡了好一段时间!
然而,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有人将目光,看向了幺九。
问及,幺九未曾承认,自然也未曾否认。
而整个大秦,哪怕是掰着手指头数也知道——
若非隐藏多年的江湖力量所为,这般蹊跷且残暴的事情,只能指向一个方位!
那便是——
东厂!
一时间,四座皆惊,满幕哗然!东厂声名大噪!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如当时,苏茹画捏着道听途说的三分八卦,十分好奇的问幺九道:
“我不是听说,当时那几个漏之鱼,试图自杀了好几次吗?
怎么,次次都被东厂拦了下来,还撬开了嘴?
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幺九不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说出来是否妥当。
最终,出口的便成了:
“这世间的人,总觉得生活不易。
但凡是进了东厂,又总归觉得……
相较生活,想死,更不易。”
苏茹画被幺九这话噎了噎,此时此刻,又未曾深入去想。
然而多年以后知道她此刻苦闷,又恨当年,终究是不曾将她理解透彻。
无怪乎,终究失之交臂的,注定追悔莫及。
而在当时,幺九看起来是那般平静。
以至于……
苏茹画,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不仅未曾帮到她,而今,反而被架在火上。
有苦,不能言。
时光如水,转眼又是朝阳东升——
朝会。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幺九重重磕头的声音,也像是声声敲在苏茹画的心头!
听她语声坚决,声线平直道:
“既然长安官员失踪案已结,微臣恳请,将启辰府知府苏茹画,调回江南!”
一语既出,四座哗然!
朝堂上一派议论纷纷,唯独苏茹画面无表情,深深看了眼跪在秦栩身前的幺九。
眸光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而,大抵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件事情,竟然在只议国事的前朝,讨论了整整一天!
前朝,是什么地方。
讨论军机要务的地方!
似乎自秦栩他爹当政至今——
除了幺九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值得这朝堂上这群老臣,讨论这般长的时辰!
骂声也有,疑虑也有。
众人无非就是觉得——
幺九想将苏茹画踹回江南,便依旧可以一家独大启辰府!
只手遮天!
然而这些平日就看不惯,似乎也从未看惯过幺九的人,更恨不得挖了幺九这个毒瘤!
因此,也不管幺九提出什么意见,对是不对——
杠就是了!
于是前朝,第一次因为这般官员职位调动的事情,炸开了锅!
原本,应当是秦栩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哪怕以往,本也就是秦栩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今日,生生梗在了这里!
群臣意见不一。
但纷纷!
都是保苏茹画的!
幺九见此,却一反常态的没有顺应大流,选择让秦栩不难办的方法,做出妥协。
且,按理来说,这般升迁调任的事,她本不该插嘴,更不该咬紧不放。
而今日,不一样!
幺九不如寻常听话。
而是生生,跪在秦栩面前!无声坚持!
反观前朝,则从一开始的口径不一,演变成为后面的口诛笔伐!
再到后面,总有几个愤青!
指责幺九独断专行一手遮天,目无国法目无圣上!
于是,苏茹画,似乎成为了群臣反对幺九的正当理由。
顶梁柱般的存在!
以至于一时间,群臣,纷纷站到了苏茹画这边!
而幺九齿关咬的紧紧,甚至很清楚——
而今这般出乎意料的统一口径,怕是并非因为其他原因。
而单纯是因为——
此事,是由她提出来的!
然而,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今日,不论如何,要将苏茹画,扔回江南!
但——
此情此景,秦栩似乎也在两股大流中搅拌拉扯!
甚至,从私心上来说——
他,何尝不想将苏茹画,扔回江南?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哪怕在当初,秦栩依旧不会改变,让苏茹画来长安的决定。
因为,全朝上下,确实,只有苏茹画这个身份,可以让幺九不受拘束的,暗中查案!
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最大程度的,保证幺九的安全!
至于这种信任从何而来,秦栩心里不是不清楚。
幺九的真实身份性别,究竟几个人知道,秦栩自己也点不出姓名来。
但他知道——
这个苏茹画,必定是知道的!
从他,看幺九的眼光,就能看出来!
男人,一定是最懂男人的!
甚至,哪怕当初心里明明不情愿,也不得不这样做。
无非是因为——
苏茹画这身份,确实对幺九有利!
既然幺九和苏茹画私交甚笃,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最起码,对幺九好!
秦栩是个皇帝,知道一切事情不该只凭个人喜好决定。
而是,多少要考虑当前的大局,和事情的结果。
可眼下事情解决,要送走苏茹画,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
这,也是秦栩十分头疼的问题。
终究,事情已经脱离了幺九的控制。
甚至,哪怕秦栩本人想送走苏茹画,都碍不得前朝口径统一!众口铄金!
也不管此事,幺九到底有没有错。
反正,依照以往习惯,众臣就是要跟幺九对着干!
最终——
苏茹画终究是留在了长安,留在了启辰府,坐稳了知府之位。
而此刻,宫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宫门外回府的马车,渐渐向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四散开来,消失了踪迹。
而苏茹画只是独自站在高处,俯瞰整个长安的风云变幻。
似乎,也想在此处安静片刻。
虽说……
总是事不遂人愿。
听身后脚步声渐渐接近,听一温润嗓音悄然响起。
听身后新上任不久的青年官僚,余卿启齿道:
“苏公子,知府一职,于你本可有可无。
您为何,一定要在下串通各位大臣上奏,将您留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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