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是被幺九下过狱的人,又能有多牛逼?
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幺九的手段!
东厂为何成为大秦最黑暗的地方,还让秦栩这么多年也束手无策,莫非都不用脑子想想的吗?!
疾风呼啸吹过耳畔,眼前的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掌控。
承王带兵支援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然而,秦天承终究,是没能赶上时机。
他到来之际,已经老远听幺九毫无波澜的声线道:
“指使你的人,是谁。”
“哈哈,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个杀千刀的婊……”
随即‘哧’的一声传来,漫天血雨从天而降——
哗啦啦声音响起。
待到尘埃落地,一切都回归寂静。
幺九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抹了抹溅在脸上的血痕,再略微嫌弃的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裳。
随即,回眸,看向……
秦天承。
看秦天承的长剑没入张锦的胸膛,随即反而像是吓着了他自己——
他蓦然扔了长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既视感。
身后一众厮,焦急的围上来喊道:
“主子,主子!”
那厢,却看秦天承终于是不负众望的,晕了过去。
幺九真不知道……
这人,究竟出现在这里干嘛的。
……
而此刻,事情发生过后。
秦栩默默看着掌中的公文,无非写着:
犯人张锦已经诛杀,其属下尽数收监,由东厂代为审问。
而犯人的供词中,包括了困扰长安长达三月之久的官员失踪案真相。
其案件,乃是张锦‘一人’所为。
真相,瞬间大白。
全朝上下得知这个消息,登时大松一口气——
庆幸的庆幸,松快的松快。
连带着看幺九的神情,似乎都比平常要温和不少。
然而,幺九却在此案沉冤昭雪之后,不悲不喜,毫无波澜,甚至……
隐隐约约,眉间反而添了半分忧愁,不知从何说起。
至于犯人张锦,为何等不到刑部受审便离奇死亡——
瞒得住百官,却瞒不住秦栩。
得知是秦天承失手杀了张锦之后,秦栩反而也挑了挑眉头,一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儿的劲头,好奇道:
“你是说,我那个杀鸡都腿软的皇叔,会杀人???”
据回禀,貌似是杀人之后,当场就晕过去了。
不过,丝毫不影响秦栩对这个病秧子皇叔,瞬间产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巨大改观!
然而——
此事之后,幺九的沉默,有些吓人。
甚至不时,看她会露出三分阴郁的神情。
稍微知道内情的朱雀,还以为……
幺九,是不甘。
毕竟,那般欺负幺九之后,还能死的这般轻易。
当真,是便宜了张锦!
她估计,按照幺九的性子,就算不亲自处理张锦这个腌渍玩意儿,也要扔给东厂‘照顾’个一年半载的,再放他下忘川。
然而,没人知道——
此事过后,幺九只是觉得……
那日,秦天承出现的突然,张锦死的突然。
而这一连串的巧合相连起来,有些……太过于蹊跷。
于是——
幺九想要的真相,就在她,以贴身奴才的身份,随秦栩去慰问承王时……浮出了水面。
此时此刻,看着脸色依旧惨白,据闻当日被吓得不轻,导致好几日吃不下饭的秦天承……
说起当日,又是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模样。
然而,据他要死不活的描述中,还是清楚地表述出:
“当初,我刚到现场,看那贼人与九千岁距离太近,以为情况不妙。
当时,我也是情急之下,才……”
说着,秦天承面对着秦栩的问询,完全是一副意料之外,甚至有些愧疚的态度。
当时,他也不曾料,会杀了张锦。
而说起那时,幺九则愣了愣……
要说起当时,为何连阻止那人近身都未能做到,怕是只有幺九自己清楚……
原本已经是掌中的老鼠,插翅难逃的地步,却生生被一句话打的,愣在了原地。
听他说:
“女子之身,爬上九千岁的位置,看样子,你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啊。”
至于秘密何时被揭穿,似乎已经不够重要。
重要的是,某种方面来说,此人说的倒也不错……
这身子,本来,也不干净。
再者,则是——
在那样的当口,她第一件开始思考的事情是——
这件事,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大局,相较之下,幺九已经不够在意自己的下场。
在当时,她想到的是:
“如果我的身份被人揭穿,首先受到最大冲击的,一定是前朝,接下来是秦栩,和整个大秦!”
看她啧一声……
在当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放眼多国看来,太监夺权,已经是个笑话。
这太监若是个女子,怕已经是丑闻了。
何况,以幺九的眼光看来——
她既然从头到尾不愿意给秦栩带来麻烦,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因为自己这个炸弹,炸的大秦上下不得安宁?
于是,那一刻,幺九想了很多事情。
甚至想到——
在这件事情公开之前,直接抹杀幺九的存在,相较大局,是否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时脑子里想的东西令人心神巨震,幺九想到那一刻,也不免有些通体生寒。
然而自接受的教育就是完全服从皇家,维护皇家形象,家国永远放在自身安危之前。
但,那不表示——
生死当前,她,不会怕的……
而此时,幺九自认为接下来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想着事情,便不免一时出神了些。
而秦栩面上没什么表情,却下意识看了看幺九。
看她脸色却有三分不自然一闪即逝,他故作不在意,眼光又微微一闪。
然而,说到这里,秦天承却似是不经意的问了幺九一句:
“那日我出现之时,不知那歹人与九千岁说了什么?
莫非这件事背后,还有人指使?”
说到这里,秦栩却‘哦~’的一声,看向了幺九,似笑非笑道:
“莫非,九千岁上报给朕的公文,还有什么没写上去的?”
幺九愣了愣,不明白自己发个呆的功夫,怎么话题就被引了过来。
然而,秦天承如此问来,想罢是听见她问张锦那一句,受何人指使。
眼下两道目光这般聚集过来,幺九竟然没由来的觉得通体生寒,便下意识闪开了目光。
看她只是低头回复道:
“张锦曾因欺压百姓官商勾结被微臣收押,关于地牢中。
案情错综复杂,至今未曾完全查清名目。
加之刑期未满,却突然从地牢消失——
想来,微臣斗胆臆测,怕是有人指使。”
这句‘有人指使’,幺九说的很是隐晦,秦栩却微微愣了愣——
既然话说到此,又有谁,能打开天牢的大门,将这种重犯放出来?
问题,是问题。
但问题背后的故事,怕是惹人深思。
沉默瞬间在三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也就是说,此事虽然归案,但似乎……
还有更大的谜团,尚未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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