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繁华。
幺九太久未曾出门,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据闻利于风寒痊愈。
至于所谓的禁足令……
众人心知肚明,形势罢了。
然而,素来府里一个个的都是大忙人,哪里轮得到陪千岁逛街这地步?
但,野放千岁一个人出来逛街,也是所有人都不放心的事情。
毕竟——
九千岁!太招人恨了!
于是,便只有读作‘焦头烂额’写作‘无所事事’的苏茹画——
自告奋勇表示,要为九千岁掠阵!
幺九难得换了普通的少年装扮,这少年姿容,若不说所谓身份性别,活脱脱的贵公子一枚!
理所应当的,引来回头率一路飙高。
加之苏茹画也是个画风迥异,但不影响颜值在线的翩翩公子——
两人这一番招摇过市,便分外的有些招人眼球。
不全是姑娘的,也有大爷大妈的。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帮自家姑娘物色物色,也是好的。
然而,这些场面在两人眼中早已是司空见惯,自然也不是什么重点。
但,苏茹画此刻在想……
多年了解下来,知道幺九这寡言的性子。
他要是不想这一路气氛尴尬,便理应找些话题出来……
但,要一个寡言的人开口聊天,必须踩对点子!
于是,苏茹画开口,便低声问道:
“牢里那位的事,就这么算了?”
说着,幺九果然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见此,苏茹画就知道……
话题没找错!
幺九抿了抿唇,终究没注意苏茹画这些花花肠子,只是一本正经回答道:
“既然已经死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相信朱雀是有分寸的人,抵不过对方有备而来,只是……
不管怎么说,也是锦衣卫出身的奸细。
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对东厂的影响,确实是不太好。”
幺九说完,苏茹画一时被噎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是,东厂还有什么影响?!
难不成,您觉得东厂还有形象可言吗?
然而,终究是幺九手下的势力,苏茹画再飘,也知道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却听幺九轻轻摇头叹一声:
“问题是,这事一直不能解决,你就一直不能回江南。
啧……是个很麻烦的事啊。”
苏茹画:……
您确定是我麻烦?
不是所有事都指向千岁大人您比较麻烦?
对于幺九的心大,苏茹画是早有体会。
因此……
虽有愕然,但着实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然而,既然幺九都没有半分办法的案子,把他苏茹画扯进来拉皮条,又有何用?
不得不说,秦栩的私心,路人皆知……
是个明白人,都不可能看不出来秦栩的算盘。
可能那些不知道‘皇帝和千岁大人那些不得不说的事’之人,都觉得——
陛下公平公正,拉了江南府的苏公子来办案,保准的明察秋毫。
然而,那些知道那么点内情的人,大抵都不难想到——
他苏茹画,就是来给幺九当挡箭牌,以挡住众人悠悠之口的!
只是,明知道这活吃力不讨好,何况还是跟大秦毒瘤九千岁沾边的……
明显是个一般人拿不住的烫手山药!
看着是个坑,还肯往里跳的!
放眼大秦,除了苏茹画,也没别人了!
不过,苏茹画自然也不是无脑之人——
却正因如此,暗恨秦栩谋划颇深,竟然也有十分考量在其中!
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才是苏茹画不爽的由来!
他的身份,背景,家室,无一不是堵住悠悠众口的大好材料!
苏国公家唯一的独苗苗,谁特娘敢说他一句不是,他这护犊子的爷爷能一纸千里快报,扔秦栩桌子上!
加上堪比传奇的家室,和这副亲娘给的好皮相……
苏茹画可以说是,从一出生,就有一群人搓搓手,等着捞进家门的金龟婿了!
是以——
得罪,也是得罪不起的。
万一,哪天成了一家人呢?
万一的万一,进了仇人家的门,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何况就算他趟了这趟浑水,成了,没好处。
不成,却真是没坏处啊!
苏茹画甚至来不及沾沾自喜这身份给这案子,尤其是给幺九带来的便利,便被被秦栩利用的深深不爽弥漫上来,冲淡了内心的雀跃。
不过,不管怎么说——
他来,不是给秦栩面子。
而是,给幺九面子!
但令人郁闷的是,就这般想来,这一点,想必也在秦栩的计算之中,才真真是令人懊恼!
但……
秦栩到底知道他多少底细,又知道他多少心思?
竟这般放心大胆的将他扔在启辰府,是当真不怕他把幺九这颗好白菜给拱了不成?
如此想着,苏茹画一时有些出神,便忘了扯话题是为了搭讪的初衷。
然而那厢,幺九却以为苏茹画在一本正经的头疼案子的事情,便轻叹一声,沉声道:
“放心吧,这件事你不用太操心。
归根结底,症结在我这。
这件事实在不行,我也只有动用私卫处理了,不会影响你这里半分的。”
话音一落,苏茹画反而愣了。
感情这位以为他头疼了半天,是头疼怕影响他自己?
苏茹画突然有些哭笑不得,然而……
若不是熟知幺九打就是这般笨拙的人,还真无法将眼前的幺九,和九千岁那个阴狠毒辣的人联系上来。
然而事实上——
对于幺九的评判,褒贬不一。
甚至可以说完全是‘贬’,直接碾压了‘褒’这一点!
苏茹画就表示——
幺九这人,就算智商加情商有十分,她只要能有半分智商,放在情商这边,都不至于被骂的这样凄惨!
不过,心大到这种漫天骂名都可以视而不见的本事,真是一般人有不起的。
所以,苏茹画一时也不知道,就这么个蠢货,究竟是怎么坐稳九千岁这个位置的!
似乎,不知不觉……
一回神,这家伙就是九千岁了!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苏茹画重重的叹息一声,正要说前面快到京华楼了,便看幺九已经停了下来,看向他道:
“我要吃百合糕。”
苏茹画:……
不是,谁他娘能来解释一下!九千岁主动要求吃百合糕,真的不是卖人设吗!
然而,事实是——
苏茹画一边骂骂咧咧的想,这个毫无情商的吃货加蠢货,是怎么坐稳九千岁这个位置的!
一边……
老老实实的摸钱,开始排队!
却看着这般漫长的队伍,有些说不出来的绝望!
苏茹画一回头,正想说——
您老不是九千岁吗!
求您仗势欺人一回行不行?!
然而,身后,哪里还有幺九的影子?!
他却突然一愣,猛然想起刚才她在身后嘀咕了一句,前面那不是魏国公吗。
似乎,就再没了音信!
下意识四下逡巡!茫茫人海里,放眼全是脑瓜顶,要上哪去找幺九!
苏茹画一时也有些搞不懂情况了!
然而,正当他只以为,大抵不过是走散了之际——
却恍惚有泼雪刀光映入眼帘,一闪即逝!
苏茹画当即一愣,心跳都漏了一拍!
再想到幺九这个招人恨的身份,下意识就低骂一声:
“糟了!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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