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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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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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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人。思念会像风儿吹过你的灵魂,吹到你心底最深处的痛。(张学友的歌《心碎了无痕》)

    五年很快过去了,雯婷听到林辉带着养母回家,才知道阿姨已过世,此刻雯婷不再追问他,是否还会去新加坡,一颗奔波的心是否从此安静。

    其实,雯婷早已习惯一人生活,习惯带着孩子过日子,丈夫就像一个匆匆过客,时隐时现地让人捉摸不透,让她的生活总是波澜迭起,让失望大于希望。

    太多时间的夫妻分离,让雯婷对林辉没了思念,最让她难忘的却是慈祥母亲。每当雯婷睡梦中,都会梦见母亲的形影,听到她的最后诀别语,这才是雯婷心底最深处的痛,心中最深切的悔恨。

    然而,在五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雯婷也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忙完了这件事,又碰到了那个件事,一直不得安宁。

    林娟从没让雯婷操心,她生下一个儿子,实现了心中愿望,并为孩子取名叫程程,让林娟的腰板也硬朗了。当程程满月之后,夫妻带着孩子搬回家,雯婷一直想挽留他们,结果还是没用。

    在林娟搬走之后,让雯婷冷清不少,带着木海留在这个宽大无比的房子里。孩子渐渐长大了,当然不能再与母亲一起睡,木海提出要睡床,雯婷答应了,并为儿子定一个单人床。

    雯婷床上少了木海,自然感觉不一样,每当夜深人静时,雯婷觉得很孤独,夜晚总是特别的长,半夜常常会被梦惊醒,而这些梦都与母亲有关。

    自从母亲走后,雯婷更担心木森,总想让两个儿子陪在身边,却为了林辉面子,从不敢将智障儿带回家。

    雯婷每天下班回家,先要到学接木海,然后一起看望父亲和木森,父亲总是特别忧愁,独自地抽烟、看报、看照片,而木森总是不停画画,让画稿越积越厚。

    雯婷翻阅了画稿,都是他的创作画,当然也有一些肖像画,是残存在他脑海中的人物,什么人都有,最多的是外婆,其次是雯婷的画像,还有弟弟林木海,就是没有父亲林辉。

    雯婷觉得非常奇怪,木森对父亲应当不陌生,为什么没有他的存在。难道是林辉忽视他的存在,才让儿子对他产生了忽视,拥有了同样一个认识。

    就在雯婷冷清没多久,家里来了一个人,那就是姑娘林琴。

    林琴是挺着肚子回家,雯婷说:“你,林琴,又怀孕了?这是要罚款的。”

    “又不是罚我,有人会出钱。”

    “丈夫看你给他生女儿,要让你生儿子,给他家留香火,难道他钱多了用不掉?”

    “嫂子,这件事太复杂了,要说上三天三夜,才能说清楚。”

    “急死我了,你简单地说,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嫂子,你先让我上huag,我好累。”

    “他为什么不送你?”

    “又跟一帮狗肉朋友去谈生意了,十谈九空,都是骗子。”

    “你怎么知道是骗子?”

    “他们都是撤东墙补西墙,经常有人上门找他。吓的他东躲西藏,别看他们西装革履,实际上皮夹子里,没钱。”

    “他不是经常上馆子。”

    “都是骗吃骗喝,别人买单,生意都是买空卖空。今天骗进了,就乱吃乱用,这样下去,早点晚点要出事。”

    “谁为你肚子里孩子买单?”

    “他的妹妹。”

    “为什么?”

    “我嫁过去后,他家房子也很紧张,为了让他能结婚,她妹先结了婚出门,让出了我们的婚房。”

    “房子现在是一大问题。你们可以回家住,这里房子还空着,没必要逼他妹妹。”

    “他讲,住到林家,是倒插门,没地位,就跟史楚生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而家里房子全是他的,结婚必须在家。”

    “你姑娘出嫁后,没有怀孕?”

    “她嫁出去几年了,肚子一直平平,没有一点动静。经过医生检查,说她生理上有毛病,那里就是一块盐碱地,下什么种都白搭,永远不会怀孕。”

    “有这种事?”

    “是的,这个诊断让她急了。生怕老公有外遇,为能牵住老公的心,自己有个地位,便要领养一个儿子。他老公同意了,但是,说外面领来养不家,早晚会让孩子知道生世,要领养也要领养自家人的。”

    “他们找了你?”

    “对,恳切求我,为他们生一个孩子。

    “借腹生子?”

    “我是不会让她老公碰我的身子,否则乱了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讲,她让你们夫妻为他们生一个孩子。”

    “对!我开始不同意,万一生下一个女儿,怎么办?要是被人发觉是替人代生,这不是犯法。”

    “你的法律意识还挺强。”

    “遵纪守法。”

    “最后怎么同意了?”

    “都是他,见钱眼开,天天说服我。”

    “给多少钱?”

    “所有费用都是他们出,包括我的病假工资,营养费二千元,外加保密费二千元,一共四千元。”

    “看在钱的份上,你同意了?他不是有十万?”

    “这个骗子,有十万,他还会东躲西跑。嫂子,现在四千元,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数目。我们正常上班也就一百多元,还要被领导扣罚钱。如果在家养孩子,最多是混病假,就没有这种事了。”

    “你回家,晶晶谁管?”

    “他母亲,带孙女吗,天经地义。”

    “他父亲不帮手?”

    “他父亲啊?流氓。早被赶出了家门。”

    “为什么?”

    “讲起这个老头子,老流氓,气死我了。”

    “又发生了什么?”

    “老东西,年青时就是流氓,被公安局拘留过,专门喜欢偷看女人洗澡,我过门时,他还老实,最后还是原形毕露。”

    “有这种毛病难改。”

    “是的,一次也就算了,总是没完没了,我在无奈之下,就告诉了他。”

    “他对父亲总不会动手吧?”

    “谁说的,他可动真格的,存心对着老流氓的眼睛打,结果把老东西的眼睛打瞎了,让他一辈子不能偷看。”

    “打伤人,派出所不管?”

    “管了,说只要有人告他,就送他劳教。说他因为有前科。”

    “还有这种人,媳妇洗澡也要看。后来呢?”

    “老太婆也火了,想让他吃官司,只会坏了名气,母子一商量,就将他赶出了家门。”

    “你从没说起?”

    “嫂子,我是要面子的人,难道要我对你讲,我今天被公公看了洗澡,明天我再对你说,他又偷看了我,是我脑子有毛病啊?”

    “是不好开口。要是你说了,我就让你回家住。”

    “这次是我为了避人耳目,他才同意我回家,只是要让你嫂子累了,给你添麻烦了。”

    “姑嫂,都是自家人。你来了也好,我这里也怪冷清,万一有个应急的事,我总比别人好。”

    “嫂子,你真好,我哥太有福气了,他这是前世修来的。”

    “不说你哥,好吗?”

    “不说,我不说我哥。”

    “瞧你还在说。”

    “我在说什么?”

    “说你哥。”

    “对了,你也在说我哥。”

    “又来捣浆糊了。”雯婷拍了林琴一下,对她笑说。

    “嫂子,我还是住原来房间,每月我给你饭钱,如果你临时有事,我还可以代你接木海回家。”

    “你和林娟都这么喜欢海海。行了,我单位真有事,我会打电话的。不过你要当心。”

    “我都生过孩子,知道。”

    “木海现在很调皮,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我要零距离接触,与娟姐一样,天天让海海陪着,就会有个儿子。”

    “万一生个儿子,你舍得吗?”

    “按合同办事,无法违约。”

    林琴回家待产,让林家又有了生气,姑嫂无话不说,时间过得很快,终于等到林琴生产。

    林琴平安地产下一个男孩,她的姑娘也陪在身边。

    当林琴儿子满月后,姑娘前来抱孩子,当亲生骨肉被她抱走时,林琴却不愿意了,死抱着儿子不放手。

    林琴姑娘拿一叠钱递给哥,说:“这是事先说好的,还有合同,这些钱就是履行合同的交换条件,我全交给你。”

    “不反悔,决不反悔。”林琴丈夫对妹妹说。

    “林琴,孩子交给我。”林琴丈夫对妻子命令道。

    “这是我怀了十个月的骨肉,我现在不愿意了。”

    “你这像话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他是你的儿子?也是你的亲骨肉。”

    “讲好了,就不能没有诚信。”

    “这是能用‘诚信’来表达的吗?你还有诚信?笑话!老公,我宁愿被罚钱,也不要让他离开我。”

    “我如果有被罚的钱,就不会同意这件事。”

    “你的钱都到哪里了,是玩女人花了吧?还是给你那些狗肉朋友骗了?”

    “你想到那里了,现在成了三角债,有钱却见不到现金。这边是催货,那边却来讨债,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同意你代她生孩子。”

    “你是让我生孩子赚钱,你这个没良心的。”

    “是我没有良心,就你有良心,这个孩子如果不给她,将来有苦要受了。”

    “我宁可受苦受难,我也不会放手。”

    “林琴,不要耍孩子脾气了,要面对现实,孩子跟了他们,有好日子过,跟了我们,反而难过。再说,我们还是能见到孩子的,这不是卖孩子,她也是我的妹妹,是孩子的姑姑。只是称呼改了,叫‘妈’和‘姑’,都是‘女’字旁,一个辈份,没什么区别。”

    “还没有区别?你要知道,当孩子长大了,见到我叫‘舅妈’,你说,我是什么感觉?我会发疯的。”

    “疯就疯吧。”林琴丈夫说完后,硬是从妻子怀中夺过儿子,交给了自己的妹妹。

    “你,你,你这个畜生,没人性的东西。”当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天起,林琴哭得天昏地暗,哭瞎了双眼。

    当林琴再次复明时,当她看到外面世界时,她双目近视达00度,要戴上一块厚厚的眼镜片,方能看清楚眼前东西。其实,林琴宁愿看不见、听不到,宁愿双目失明,也不要再见到亲生儿子,更不愿意听到“儿子”称呼。林琴总算看清人间冷暖,看清了丈夫本性。

    林琴是在雯婷照顾下,在邻居安慰和关心下,才顽强地留在人世。

    这时,林琴被公安局传唤,还是雯婷带她前往,当听到丈夫因诈骗被拘留时,林琴没流泪,反而大笑:“天报应,老天爷终于给了他惩罚。”

    办案人员说:“我们听你丈夫说,钱都在你手中,只要你交了出来,他就可以放出来。”

    林琴问:“他说有多少钱?”

    “大概50至60万吧!”

    “做他的大头梦吧,50万,他连50元都在自己口袋里,还会放在我这里?”

    “如果这样,他就要吃官司,作为夫妻和家属关系,你和家人还要承担他的经济赔偿责任。”

    “让谁赔,让我赔,我拿什么赔?要不把我卖了,也没这个50万。”

    “你还有亲戚吗?让他们先借给你。”

    “我都是睁眼瞎,无法做工作,借了,拿什么还?”

    “这些我们就管不了。”

    “你们管不了,我就更没法管,让他到监狱里赚了,自己去还吧。”

    “你们毕竟是夫妻,能见死不救吗?”

    “他见我要死都不救,我为什么要救他?”

    “只要你们是夫妻,就有共同责任。”

    “我马上跟他离婚,请你们转告他。”

    “离婚也要经过他本人同意。”

    “你们带我见他,要是他不离,我死在他面前。”

    “他家里有经济条件好的人吗?”

    “他有老妈一个,退休工人,条件不错,靠退休工资过日子,还要管我女儿生活。我没法上班,也没有经济收入。”

    “还有亲人吗?”

    “他还有一个妹妹,条件还可以,让他妹救他吧,但她不可能有50万,最多5、6万。”

    “我们希望你能想清楚,拿出了钱,他就没事了。”

    “办法只有一个,把房子卖了,让老太婆住到街上,或者住到你们这里,管着她的生活,他也可以放心了。”

    “孩子你不管了?”

    “孩子姓他们的,随便孩子跟谁,如果他们不要,我带了回家,难怪人们说,宁可跟讨饭的娘,也不要跟做官的爹。只要我有一口,就有她的半口。”

    “我们听他说,你哥在国外,可以解决困难,帮助还清钱。”

    “让我哥帮助他还钱,他是我哥的老祖宗啊?昏了头,真是死不光。他跟老头子一个德性,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没一个好东西。”

    “他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跟了他?”

    “是我瞎了眼,跌进了火坑。”

    办案人员见林琴说话神志不清,结束与她谈话:“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会再找你的。”

    “不用找,我就留在这里,随时听你们调遣。”

    “这不行。”

    “什么不行,你们的事好了,我的事没办好,我今天就要与他离婚,办好了这件事,我会走的。”

    “你怎么不讲道理?”

    “我已经没道理可言,全听你们的。”

    办案人员叫来在门外等待的雯婷,让她带着姑娘回家。林琴听从嫂子的话,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林琴回家后,产生了绝望,想着母亲的不幸遭遇,就是被逼自杀,就此想着要结束生命,便模仿母亲的自杀办法,上吊、喝毒药,吃安眠片,都是被雯婷及时发现,才救下了姑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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