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地明显。”（张学友的歌《吻别》）
一夜间，雯婷都是在寒冷中度过，心里凉了，被窝当然不会热。
这一夜里，林辉没有拥抱雯婷而眠，也没给她一点温存，更没说上一些热情的话。
第二天清晨，雯婷从冰冷被子出来，赶紧穿好衣服下床。
雯婷起床之后，转身瞧了丈夫一眼，见林辉丝毫没有动弹，也没有任何体贴的话语。这在过去不可能，他准会拉了雯婷再躺下，发疯地将雯婷压在身下，非要等到雯婷大叫：“要迟到了”，林辉才会松手。而今他这是怎么了？雯婷失望地带上门离家。
其实，林辉一晚也没睡好，他也是思绪万千，智障儿子的出生，意味着对他只能付出，而不可能得到，儿子成了一个终生负担，让我林辉算是没指望了，难道还要靠他传承血脉？这个林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尽出怪事？雯婷还说，今天晚上让一起看儿子，让我怎么面对这个智障儿子。
这时，一个敲门声惊动他，林辉生气地下床，推门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让林辉有了疑心，怀疑雯婷红杏出墙，便问：“你找谁？”
“我找林家的人。”
“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要是林家的人就行。”
“你有什么事？”
“我是侨联的，通过居委会了解，才找到你们。”
“有什么事，还是侨联的？侨联跟林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又没华侨。”林辉担心受牵连，便脱口而出。
“你是姓林吧，叫林辉？”
“对。”
“国外来了一封信，要求我们帮她寻亲。”
“她叫什么？”
“叫林凤慧，是新加坡的。自称是什么，林凤智的妹妹。”
“林凤智是我妈，已经死了。对了，她是有一个在国外的妹。”
“这是她的联系电话和通讯地址。你们自己联系吧，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太谢谢你了。”林辉这才笑了出来。
“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意外好消息，让林辉顿时精神抖擞，拿了信都不知道南北，赶紧关上门进屋，盯着信封看了又看。这封信对林辉来说，让他看到了人生希望，看到了今后出路，也看到了人生的幸福。
原来，林凤慧就是外公的女儿，是与母亲同父异母的妹，在失去几十年消息后，她竟然主动找上门。
林辉醉生梦死，疯狂地大笑着，这是前所未有的快乐。对，到国外去，找阿姨去，幸福曙光就在眼前。一切都不要了，林辉就是要出国，到国外去发展，去寻找新的人生。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辉决定给妻子一个惊奇，给妹们一个意外，给自己一个光彩。
林辉迫不及待来到电话亭，拨通了国外长途，听到有人在问，便说：“我找林凤慧阿姨。”
“你是谁？”
“我是林辉。是你的外甥。”
“外甥？林辉是谁？”
“林辉就是林凤智的儿子。我是她的儿子。”
“你是姐的儿子？也姓林？”
“对，你是凤慧阿姨吧？
“没错，我是林凤慧。”
“阿姨，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好孩子，别伤心，外公还好吗？”
“外公为了你们外出，一病不起，后来死了。”
“你妈呢？”
“我妈也死了！”
“是吗？”林凤慧擦着流下的泪水。
“凤慧阿姨，外婆好吗？”
“外婆？噢，我妈也死了。”
“外婆也没有了？”
“对，只是她临终时，说有一个愿望，让我在可能条件下，让她重返家里，陪在丈夫身边，说最对不起的是他，以后再也不离开他。”
“凤慧阿姨，您什么时候能回家？”
“林辉，你先将我父亲墓地搞好，为我母亲与他做一个合穴，搞好了通知我，我会带她回家，让她入土为安。有关做墓地的钱，我会给你寄来，一定要最好的。”
“知道了，我一定会办好的。”
林辉没将好消息通知雯婷，也没告诉林娟和林琴，只想给她们一个惊喜。林辉盘算着未来发展，如果能到阿姨身边，到新加坡去，就能使人生发生转折，比起商调回家更直接，只是阿姨会同意吗？眼下林辉只想离开这个家，只要一想起儿子不幸，林辉浑身没劲，之于生育第二个孩子，会不会与第一个儿子同一个结果，一点都没有把握。而我林辉如果到国外去，雯婷会同意吗，如何向她进行解释，如何让她没有疑议，如何让她能够放手。林辉编织起美好蓝图，想好了要对雯婷说的话，一定要让雯婷看到家庭的未来。
林辉准时出现在雯婷的单位门口，陪着妻子一起来到岳母家，一路上对妻子百般热情，满面，进了家门后，赶紧抱起儿子森森，并在他脸上亲吻一下，令雯婷惊奇万分，在安顿好儿子睡下，俩人才回了家。
丈夫的体贴和热情，让雯婷兴奋无比。进了家门的林辉拥抱着雯婷，给了她一个最深情的亲吻，吻得雯婷都要窒息。丈夫1八0度的态度大转变，让雯婷虽然惊奇，却也是十分感动，“东边下雨西边晴，道是无情却有情”，便问：“林辉，你今天怎么了？”
“雯婷，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人承受了巨大压力，还这么辛劳，我今天算是有了体会。”
雯婷彻底感动了，激动泪水流了下来，将丈夫抱得很紧，说：“辉，你真好，你是我的好丈夫，好林辉。”雯婷主动迎上前，与林辉拥抱和亲吻，这是一种幸福感受，这是一种美好享受。
林辉将雯婷抱到床上，温情脉脉地为她解衣，由上而下地亲吻着妻子身子。
雯婷闭上双眼，嘴里吐露着芳气，颤抖着说：“辉，辉。”
“婷，婷。”
“雯婷，我们家庭的幸福就要来临了。我也有了出头之日。”
“辉，有什么喜事，快告诉我。”
“你可要答应我，不要阻止幸福的到来。”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高兴还来不及，还会阻止你吗？”
“雯婷，在国外的阿姨来信了。”
“你说什么？”
“在新加坡的阿姨要回来了。”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外婆呢？”
“你也知道外婆？”
“我是听林琴和林娟说的，说妈有一个妹，还有一个外婆都在国外，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阿姨说，外婆死了，临终有个愿望，要回家与外公在一起。”
“这是好事，叶落归根。只是遗憾的，她们，没能见到外公临终，为外公送行。”
“阿姨说了，让我办理好外公与外婆的墓地，让他们合穴。钱，她会寄来的，全是外汇，办好之后再通知她。”
“怎么办？外公有二个老婆，是大老婆，怎么墓葬？”
“反正是旧社会的事，外公放在中间，两个老婆陪在两边。”
“阿姨会有意见吗？”
“这件事，我没问，我想她不会反对。”
“妈的事怎么办？”
“与外公一起选墓地，让妈陪在外公身边，她的骨灰存放时间快要到时候了，这次与外公的事一起办。以后，我们扫墓不要走几个地方。”
“你还是再给阿姨打个电话，听听她的意见，再作出决定。”
“雯婷，我有个想法，如果能跟阿姨到国外发展，前途就光明了。”
“辉，你想出国？”雯婷关注着丈夫目光，脑海顿时一片混乱，难道这就是丈夫说的美好希望和未来。
“我想，商调路还长着。而出国就在眼前。只要你同意了，就没有阻力。”
“林辉，你说我是阻力？”
“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你不肯放手。”
“你一出国，我怎么办？儿子怎么办？”
“我出国就是为了儿子将来考虑，为我们幸福打基础，瞧，这点死工资要养活一家人，养活我自己还少，全都给了铁道部长，说出去这点钱，我都感到脸红。”
雯婷沉思默想，本希望通过搞了商调，就能将丈夫拉回身边，夫妻生活就能正常，如果再生一个健康孩子，也算看到了希望。可是，怎么会冒出一个阿姨来，只是这个事情还没停当。可是，林辉脾气是知道的，一件事他想好了，就再没有改变可能，过去林辉每年还能回家一次，如果他一出国门，就不是一年回家一次的事，而是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便说：“看来，你的主意已定，定要出国闯荡一番？”
“我只是在争取，关键在阿姨身上。”
“林辉，能不出国吗？我太希望你留在身边，我的生活压力需要你一起分担，我真受不了了，求求你了。”雯婷泪水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雯婷，你不要哭，我会受不了的，你应当高兴才是。如今，社会上有多少人想出国，只是没有机会，没有门道。而我们有了国外亲戚，这个绝好机会启能轻易放弃。”
“让别人出国吧，我不要这个机会。我只想你在身边。”
“别傻了，不少人背了债，到r&b打工，一年就还了债，如果我奋斗上几年，以后生活不用担心了。如果我在国内，最多混个什么长的，工资还是一点点，要想过上好日子，只有让我先奋力拼搏，牺牲我一人，为了全家人。”
“我不要你牺牲，我不要你吃苦头。”
“没有人作出牺牲，谁来享福？到时候我接你一起出国，什么长不长的，我们全不要，如果条件可能，再接你母亲和父亲一起出国，让他们也能享上清福，到时候你哥的孩子，你姐的孩子，他们都不要为将来生活发愁。”
“你知道，我们婚后情况，就像牛郎织女一样，七七相会，一年一次。你知道我有多苦？我有多么寂寥，我有多么悲伤？每当见到别家夫妻一起进进出出，我有多么眼红，我的心像被撕碎一样的难受。”
“雯婷，是苦了你，我何尝不是这样？瞧着单位里一对对夫妻，我也是心胆俱裂，不想留在那里，盼着能早日回家，可又难啊！”
“林辉，既然我作出了选择，选择了你，而没选择别人，这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为了这个选择，母亲都跟我翻了脸，我都是牺牲了美好一切，才投入到你的怀抱。眼下，你又给了我什么？我又要面临长久寂寞和痛苦的无奈。”
“我天天给你写信，天天给你打电话。”
“林辉，宣言中说，一叠纲领不如一个实际行动。让我面对电话和书信，却见不到你，你说，画饼能够充饥吗？”
“雯婷，你不要太死心眼了，我希望你，当我有了发展机会时，千万不要阻止我，否则你将来会后悔的。”
“是应当我后悔，你说我能不后悔吗？现在我开始后悔了，后悔我都瞎了眼。你那时的千言万语，甜言蜜语，让我跟定了你，无怨无悔地嫁给你，天底下也只有我和你的母亲，是脱下嫁衣穿上孝服的。你知道吗？我都在众人面前都抬不起头，让四方邻居都在笑话，骂我是什么？我都开不出口，我都将火气压了下来，我是跟常宝一样，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却是什么？林辉，你说啊？”
“雯婷，你不要激动，我真是深爱着你，也知道你的付出，所以我要加倍为你将来幸福作努力。”
“好了，不说了，我困了。”雯婷结束与丈夫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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