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台下的修真弟子们议论纷纷,面现怒容。
他们和龙在天一样,对目前事态的发展也是一头雾水。先前那绝色美人,被高青松说成魔族,已经让他们心怀不满;之后,又说邹黎村民皆是魔族,更是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天,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在村民家中吃过饭,睡过觉。在他们眼中,这些村民再淳朴不过,善良不过,怎么会是魔族?
高青松将台下众人神色一一看在眼中,又看看不动声色、作壁上观的五大长老,忽然大喊一声:“两位前辈,该你们上场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台上已多了两个黑衣人。
他们全身都罩在黑袍当中,连眼睛也不露出,显得神秘无比。他们手中各抓着一个人,一老一少。
“族长?巧儿?”龙在天大吃一惊。
看他们神情委顿的样子,显然被人制了穴位。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他们?!”龙在天声色俱厉地叫道。
黑衣人不理会他,却将族长与巧儿的眼皮拨开,转了一圈给台下的人看。
“你们都看到了吧,瞳孔是红色的!”黑衣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又将他们的头发拨开,露出长长的耳尖。
“尖耳朵!”
红瞳孔只有近处的人能看清,而尖耳朵则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台下顿时哗然一片:“红眼睛,尖耳朵,传说中魔族的特征!”
龙在天不理会金环让他逃命的呼声,朝两个黑衣人叫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妖道?将妖法用在两个无辜的百姓身上来迷惑众人,其心何其歹毒?你们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让大家看看你们獐头鼠目的狗样!”
他是想激黑衣人冲他动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小子,别鬼喊鬼叫!”黑衣人声音苍厚,震慑人心,“我们的身份,待会自会告知。”
他转向台下的众人,高声道:“这三百邹黎村民都是魔族后裔,他们千百年来与人类混居一处,已经学会了隐藏自身的特征。当他们神志清醒的时候,尖耳朵与红眼珠都会隐藏起来。魔族的青壮年由于血气精纯,甚至在睡眠中也能自觉地隐藏特征。所以,你们就算与他们同屋而居,也不会发觉他们的异常。但是,魔族老人与孩子血气虚弱,却容易露出原形。”
龙在天冷笑一声:“说得像真的一样!如果事实如此,这就是魔族天大的秘密,你们又从何而知?除非,你们本身就是魔族!”
“小子,你别胡搅蛮缠,没什么用处!”黑衣人斥责道,“我们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们曾与魔族血战过!我们被邹启清的魔刀伤过!”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数十年前的边塞血战,七大长老围剿魔刀,哪一个修真弟子不曾听说过?
五大长老更是脸上变色,当初说是死了四个,正一、金仙、净明、金丹南宗,却不知这两个黑衣人是哪两派?
他们“死”的时候,已是修真界的顶尖人物,这几十年过去,功力又不知精进多少?无论他们是哪一派,既然还活着,绝对会让门派声威大震,成为他们新锐五派的最大威胁。
五位长老不约而同把担忧的目光,投向站在台边、游目四顾的高青松。高青松向他们微微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这让他们心中略定。
高青松也许是个野心家,但他毕竟是崂山派的新锐,这种损人不利己之事,相信他不会去做。
龙在天听到“邹启清”三个字,脑中顿时嗡地一声:那是邹影的祖父!
他们竟然是当年邹启清魔刀之下的漏网之鱼!
几十年过去,他们竟然还活着!那么,他们的道行……龙在天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后背发凉,心中发寒,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全身。
只听一个黑衣人朝台下喊道:“金仙教弟子何在?”
三个身穿金边黄袍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战战兢兢来到台上。五强选手赵君民,赫然在其中。
“不错,不错!”黑衣人说着,从黑袍中伸出五根枯指,拍向赵君民的肩膀。
赵君民向后一缩,惊恐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愣了一下,缓缓缩回手,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不是坏人,我的名字是谷林。”声调中全是落寞。
三个青年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远处的空虚道长惊叫出声:“金仙教前任掌门,神刀土祖——谷林道长?!”
谷林是俗名,由于他擅长别人不擅长的土系攻击道法,能够以土断刀,以土代刀,以土为刀,人称神刀土祖。门中弟子,很少有知道他俗名的。
三位弟子一听空虚道长叫出“神刀土祖”的名字,不由瞪视黑衣人片刻,“扑通扑通扑通”,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师祖恕罪!”
黑衣人将他们一一扶起,沉声道:“你们不要再叫我师祖。既然我以俗名见告,自然已表明脱教之意。”
三位弟子一听,痛哭失声,再次跪倒,连呼:“师祖万万不可,如今门派凋敝,亟需师祖回山,重振门庭啊!”
失势弟子那种委屈与不甘,尽在哭泣的脸上。
“你们都很好。本来我还有些牵挂,俗心未了,但今天看到你们三个,心里也放下了。金仙教能有你们这样的弟子,就不怕后继无人!”
他一指左边的那位,“你是专修飞剑的吧,以后要注意磨炼心性,技艺是表,心才是里。”又指右边那位,“你不修外道这很好,还是回家吧,娶个妻子,生儿育女。”
“呃……师祖恕罪,弟子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右边弟子一个劲磕头。
黑衣人摇头道:“你这傻孩子,岂不知深山修心易,闹市修心难?当你回归俗世生活,还能保持心如明镜,才能突破自己的心障。”
此弟子傻愣片刻,恍然有所悟。
另一位黑衣人,从上场就没说话。这时,他突然向山腰处的张永和招手,示意他过来。张永和又惊又喜,全身颤抖,上台的脚步都不稳了。
台下更是哗声大作,有了金仙教的先例,所有人都以为另一位也是旧派中的长老,谁也没料到,他竟然是当初血战之夜失踪的灵宝派长老。
台下的灵宝派弟子众多,他们纷纷挤到台前,想听听那黑衣人说什么。只见张永和垂首站在黑衣人面前,似乎在听其授意。
忽尔,张永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轰”地一声巨响,灵宝派弟子全都跪下了!
场面显得极为怪异!
在场的人,有人激动,有人失望,有人痛哭,有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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