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县,位于湘西南最南端,湘桂黔三省交界处,辖3乡8镇,人口24万余,为侗族、苗族聚集地,是成立最早的少数民族自治县之一。
这里战略位置突出,是通往大西南的要道,历史上,通道县为楚越分界的走廊地带,素有“南楚极地”、“百越襟喉”之称。当年,那支队伍便是在这里召开了一个会议,临时决定西去黔地,从而避免了覆灭的危局。在这次会上,逐渐确定了那位伟人在军事上的领导,并成为走向最终胜利的起点,这一历史性的转折事件,被史学界称为“通道转兵”。
一行人一路驶来,沿途群峰挺立,植被丰茂,融幽、险、秀、奇为一体,犹如鬼斧神工造就一般,是典型的丹霞地貌,而且保持了极好的本来风貌,并没有被过度开发。
刚进入通道境内,那种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情和待客热情便扑面而来,不娇柔做作,让人感到格外舒服。特别是本身就是少数民族的乌日更达赖和那兰姿,更是顿觉亲切,兰姿笑意较这几日多出了不少。
古连亭拒绝了当地官员全程陪同的请求,只是提议找一个坪阳当地的向导即可。
县城不大,很快,一位在县城做侗族银饰的小伙子就来到了一行人的面前。
小伙子叫阿部,年龄不大,却是一位有着五年银匠经历的熟手,与这位领导有些亲戚关系,人很机灵,又正好是坪阳村人,于是便被第一时间想到了,稍作歇息后一行人便向坪阳村处出发了。
坪阳村离县城不过六十公里,正常驱车不过一小时便到了。村子并不在国道边上,从国道分岔还需20分钟车程。站在国道岔路口向下望着,一条村道蜿蜒曲折的向下延伸着,在山涧和密林间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盆地,高低落差目测可达八百米,据阿部说,最低的新江河口海拔仅为163米,是整个湘西南最低点。这种独特的地质现象是由于风化及地下河侵蚀而形成的,但当地人对此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传说。
说是很久以前的神魔大战,天被捅破了一个窟窿,捅掉的那块坠落下来了,在半空中变成一块巨大的火球,直接砸在了坪阳村这个地方。这里本来也是山地的,却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巨坑,经过火烧沉积后,这片坑底的土壤变得十分肥沃。又因为海拔的问题,冬暖夏凉,明显区别与其他乡镇,很多桂地的水果竟然可以在这里种植,抗得过酷寒。一些当地人发现这里的好处后,慢慢迁徙到这里,最后才逐渐形成了一个村落。
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同时又有着那么诡异的传说,在慢慢下山的过程中,大家都不免有些小紧张,也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确有其事,一行人感到了温度很明显的变化,至少降了两至三度。
姚福满的车队最大,不过从头到尾他都没下过车,在提供给县里的考察名单里也没有他的名字。知道他身份的人在这支队伍里已经不少了,对这个回家都藏头藏尾的暴发户颇有些嗤之以鼻。唯有古连亭和兰姿知道他根本可能就是日本人的真相,至少在这方面倒没有鄙视他。
山路崎岖,车队蛇形盘旋着在乡间小道上缓缓而下,路很窄,甚至有时会车都要小心翼翼退到宽敞一点的路段。一行人最大的感触就是对常年在这条路上畅行无阻的拖拉机手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村民们很热情,一场很隆重的拦门仪式早就在山脚等着他们了。这是侗寨特有的欢迎仪式,老老少少们在寨门口将客人拦下,唱起敬酒歌,端上农家自酿的米酒,请客人饮下拦门酒才隆重请进村中。
热情洋溢的村民们穿着节日盛装,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实在很难令人想到这是一个有着再生人的这种诡异现象的村落,说不得哪个敬酒的阿哥阿妹就是一个有着两世记忆的奇人。
到达坪阳时,虽然才下午,热情的村民们早已设好了酒宴,大有无醉不欢的架势。
小方桌在村部楼前的一块篮球场上一字排开,连成了长长一排,各种侗家特色的菜式一溜烟儿重复摆满了桌面,大家并排而坐,把酒言欢,这便是侗家特色的合拢宴。
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挂着一副几乎盖住三分之一脸大墨镜的姚福满一进村便直接开到了一栋可能是事先预订好的吊脚楼,在强尼等人的簇拥下径直躲进了小楼内,连晚餐也没有出来,只是叫人传了个口讯给他。也许是伪装得太好,竟也没人认出,实际上连县里也不知道坪阳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富豪。
侗家人的菜式很独特,除了常见的扣肉、粉蒸肉、酥肉之外最具特色的便是腌鱼腌肉。侗族人喜食酸,抹上红辣椒粉和大颗食盐后放置坛瓮中密封腌制数日便可食用,腌好的鱼肉猪肉切成片,红彤彤的,就如生鲜一般,咬上去韧性十足,酸爽可口,十分有嚼头。
一行人除了少数几个基本不敢动这两道菜,包括粗犷的草原汉子乌日更达赖,大口吃肉的他还是更喜欢烤熟的。古连亭算是其中敢于动筷的一个,习惯野外生活的他生食经验丰富。主人们无不竖起了大拇指,吃的越香,越是对主人安排的满意。
所有的食物都是原生态,食材新鲜,除了这两道菜,其他的都令人赞不绝口。关键是农家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清淡香甜,入口极好,喝起来已经完全不是用杯子了,直接用碗。
古连亭和兰姿虽然好酒,而且能喝不少,但不善海饮,这时候便是蒙古大汉的表演时刻了,乌日三秒一碗酒的速度引来了满堂彩,喝到兴起,他干脆在一旁升起的篝火前载歌载舞,似乎回到了草原上。侗家人也是能歌善舞的民族,马上就有阿哥阿妹拉起了众人围着篝火多嘎多耶(唱歌跳舞)。蒙古人、侗族人竟以互相听不懂的语言对起了歌,关键是还对得好像听懂似的,一唱一和,热闹非凡。
一顿合拢晚宴吃得是极尽兴致,让人暂时忘却了此行的目的,欢声笑语在这个盆地里回响着,篝火映红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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