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王牧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这么痛苦。就算是失去妹妹的痛楚，也远远不到会扎根在灵魂最深处的程度，丧亲在足以改变灵魂的痛楚中，只是最普通的一种罢了。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痛苦。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才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令人抓狂，原本自由的灵魂突然被拘束在了一个身体中，丧失了自由，没有体验过的人是很难想象的。
“王牧！能听见我说话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王牧耳畔炸开，仿佛一道惊雷。置身于绝对的寂静中太久了，王牧的感官敏锐到了一个极致。
他想回应，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这感觉就像是在看游戏的过场动画，你知道该怎么做，但你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角色，只能任凭其自发的行动。
“我听着呢。”他的身体自发地说。
“呼……”是司空朔，王牧能听见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有些……头疼，没什么问题。”
依旧是身体自发地回答，根本没有王牧的命令。
王牧突然感觉到不对，他的身体被别人控制了，而司空朔明显不知道这一点。
他想提醒司空朔，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知觉和思维，他被剥夺了一切，就连心能也没办法激活了。
他的余光看见齐谷干净利索地斩杀了什么，向这边走来。
别过来，这是他的第一想法，毫无疑问的，控制他身体的是鬼魂，这个鬼不可能没有对这里的人不利的想法。
他这副身体的战斗能力可以忽略不计，就只是一般的高中生的水平罢了，就算是把心能也算上也没有打败齐谷的能力，但司空朔的体质还不如王牧，更别说心能的差距，如果被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我拖后腿了。”王牧的身体说。
“托你的福，我们找到鬼魂凭依的东西了。”
司空朔确认过王牧的身体没有大碍以后便转身去确认那道被王牧划开的口子了，邪念从那里冒出来，鬼魂凭依的东西当然就在那里面。
齐谷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下其他人，准备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王牧的身体仍然不打算做点什么，大概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
可是，就算占有突袭的优势，如果其他人都来了的话，在有齐谷镇场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胜算啊，现在下手的话还有可能伤到齐谷，甚至干掉司空朔并且逃之夭夭，一旦其他人到场，就不再有任何机会了。
除非，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战胜”他们。
王牧一阵恶寒，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要给齐谷一点点的提示，一点点，就能改变这一切，可惜的是，就连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提示，王牧都无法给出。
明明已经是最后的决胜了，却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
王牧很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过来了，围在邪念源头附近，形成了一个圆圈。
司空朔坐在最中间，将一样样王牧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摆在地上，不断调试着，准备彻底净化这里。
大部分人都已经解除了心能，只有齐谷的吊坠依然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他的心能很弱，非常弱，弱到消耗可以忽略不计，弱到可以常驻。
昨天齐谷已经大概表演了一下自己的心能，虽然只有第一阶，但比较之下，王牧也能知道齐谷的心能应该是较弱的，只不过是阶级比较高。
齐谷的第一阶心能有两个，一个是“复调”，没有一点特殊的，只是一般的一心二用，普通人稍微锻炼一下也能到达的程度，不过结合他的高阶心能可以达到超过计算机的速度。第二个是“解码”，可以很轻易地得到任何他视线内的东西的数据，比如各种物理参数，换句话说，他的战斗力完全来自于自身的锻炼和智力。
王牧本在焦急地想着办法，忽然瞥见了不同寻的一幕。
在场的蓝色光芒不仅从齐谷的吊坠上发出，梁歧的胸针也不断闪烁着，虽然微弱，但的确是心能激活的迹象。
梁歧的心能是“裂变”，王牧只知道这一个名字，事实上，他还没有见过梁歧使用心能。
但是，听这个名字，应该是把什么东西撕裂，或者是从原子层面上破坏，王牧说不准，因为齐谷命名心能的风格真的是太抽象了，估计也没有人会想到“触须”是一个探查类的能力。
王牧的思维速度依然很快，当然，跑题也变快了。
或许是“触须”的残留作用，王牧的直觉告诉他，梁歧的心能是翻盘的关键。
“差不多了，请各位提供一下水晶，随便什么等级都可以。”司空朔转过头，“下一步就是净化了。”
最方便取下来的无疑是梁歧的胸针，可是他对此无动于衷，林飞羽瞥了一眼梁歧，摘下了自己的锁骨链，递给了司空朔。
司空朔打量了一下那锁骨链，放在掌心捋顺，反手扣在了一个半球形的容器里。
那是弥补他无法使用心能的装置，可以借助水晶激活特殊能源，达成一些只有心能者才能办到的事。
心能，在司空朔手里，真正变成了能源而非能力。
林飞羽的锁骨链上的水晶逐渐泛起蓝色光芒，而后逐渐变为绿色，黄色，最终停在了红色上。
“四阶？开什么玩笑？”司空朔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红色，对应四阶心能反应，难道说，他们的敌人是四阶的鬼魂？
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第四阶的存在，无论是鬼魂还是心能者，都是胜过前三阶太多的，前三阶之间的差距有时还能依靠外界因素补齐，可第四阶是一个新的境界，只要它想，就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这个鬼魂不是第四阶，那为什么心能反应是红色？
司空朔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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