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仍在继续,甚至有进一步升级的征兆。
曾经亲密无间的表兄弟几乎脸贴着脸,互不相让地想要驳倒对方。
“你说这是伪善?!那些人都是鲜活的生命!战争的发起者不是他们,他们不应当承担这样的责任!”
“不应当吗?可我却觉得应当!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染上了莱斯利家的鲜血!刽子手与审判官,从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差别!既然拿起了刀剑、既然染上了鲜血,那就必须有时刻被杀的觉悟!”
“你的意思是,他们该死吗?!”
“没错!为了洛森特、为了莱斯利,他们必须得死!夏洛特,记住了,我是洛森特的王!不再是当年那个拈花惹草、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这是我的职责!而总有一天,你也会承担这样的职责。如果到了那一天,你还能一脸正气地对我说出刚才的话,那我发誓我会妥善考虑!但现在不行!”
夏洛特深深呼吸,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怒火,才能让自己不向伯伦特狠狠挥拳。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格?!”
“不!我是说你没有评判我的立场。而且我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了,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的臣民。我没得选择!”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夏洛特!这王冠,比你想象中的更重。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因为我们注定都是驰骋草原的雄狮,而不是会选择在利爪下臣服的群羊!”
“我不认同!”夏洛特意识到自己驳不倒对方,“如果我是雄狮,那我也不会选择漠视群羊!伯伦特,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那么我祝你好运!”
说罢,他愤然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无法、也不能阻止伯伦特,那样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威望瞬间崩塌;会让他的臣民误解出冰风堡与洛森特不和的错误信息。这对风雨飘摇的洛森特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夏洛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他的弟子们,对于屠宰场上的哀嚎、乞求、哭喊视而不见。
哪怕那些普通炼狱般的声音声声灌耳,刺人心灵。
“夏洛特!”伯伦特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突然喊住夏洛特。
后者没有回头,仅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ex){}&/ “我觉得你这里算错了,你认为呢?”
“你知道个屁!”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经过一天的沉淀,夏洛特也多少冷静下来。
“别在这嬉皮笑脸,伯伦特,这有损你那冷血大公的形象。”
“你可真像个娘们,夏洛特。我印象中的夏洛特可不是这样。”
“那他是哪样?”
“他是……嗯,让我想想。即便被捉弄也不会生气,是的!虽然一般都是我和他一起捉弄别人,哈哈!”
“别嬉皮笑脸,伯伦特!”夏洛特合上书页,再次重申,“我承认我今天是过于冲动了,仔细想想,我或许能够理解你,但那不意味着我能认同你。我认为只要仔细思考,总会有更好的办法。”
谈到正事,伯伦特也敛容道,“我不指望现在的你能理解我,甚至不奢望现在的你会原谅我。但是你明白吗?即便取得了胜利,也不意味着我们高枕无忧。在我的宫廷里还有一部分人蛇鼠两端,你永远不能奢望你的每一个封臣都是忠贞义士,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展现铁血手段,逼迫他们和我站在一起。另外,我也没有欺骗你,连日征战损耗的粮草已经不足以让我们过冬,我没有余粮养活几万敌人。”
夏洛特张口预言,却最终只是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与你辩驳,这是你的地盘,我无权否决你的决定,哪怕我无比厌恶将死亡带给那些手无寸铁之人。”
“是啊,我不指望现在的你能理解我,一点也不!因为我曾经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决心,从没!”伯伦特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但我还是那句话,未来的你会理解我,因为我们注定都是雄狮!只要是雄狮,就没有不捕猎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夏洛特憋着一口气道。
“拭目以待!”伯伦特的眼中闪着殷切的期待。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迷失方向的旅者,期待着看到另一个旅人同行的殷切眼神。
夏洛特再次想起了佐伊的那句话——夏洛特,我问你,王者是否孤高?
他想,现在的伯伦特一定是孤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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