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仁问,听说公主殿下要和那什么上神大婚,如今什么说法?
我问他,当日秦大将军扮成厨房杂役,又是什么说法?
秦仁满脸嬉笑:“哪有什么说法,不就陛下的命令嘛。否则,君子远庖厨,本将军哪里耐烦那些玩意儿。”
我点头:“当日委屈你了,不过,听将军的意思是在骂你家陛下并非君子?”
他满不在乎摇头:“陛下的命令即便刀山火海本将绝不皱眉头,何况些许事啊,什么?”
我指指手里的碗:“你们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陛下亲手烧的。”
他一呆:“不可能。”
我夹起块红烧肉咬一口:“香滑软糯,不错不错,关键,这是野猪肉。”
他瞪眼:“朱大,赤果果报复吗?”
我笑:“不是不认识吗?当日九重天上装的可真像啊。”
他尬笑:“陛下吩咐,咱就得照办不是。对了,咱刚才什么话题来着,你那边要嫁人,这边跑来纠缠我们陛下作甚?”
我摊摊手:“那婚事我老爹定下的。”
他挥挥手:“本将军不管那些,总之,不能三心二意,否则,本将第一个灭了你丫。”
我指指自己的脸:“我像潘金莲吗?”
他仔细打量:“像,真像哎呦,打我作甚?实话不能说吗?哎呦哎呦,朱大,够了哦,好了哦,见好就收啊,否则”
“否则如何?”
秦仁回头,一惊:“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月白寝衣外罩墨色大氅,若水散发赤足站在我两身后,浅浅笑着,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本尊不能来?或者打扰到二位好事?”
秦仁大惊,跳起来:“您千万莫误会,本将看不上她的呃,不是这意思,我意思是”
若水神色淡淡:“秦大将军,要不要我亲自扶您离开啊?”
秦仁愣了愣,只愣了愣,跪倒、行礼,嗖一声消失无踪。
风过,吹的我一头乱发,我无语看向羸弱苍白那人,他抿抿唇,挨着我坐下,我给他整了整披风的带子:“这里风大,怎么不多穿几件。”
他头靠到我肩膀上:“醒来没见你,便寻出来了。”
我低笑:“怎么搞的一刻不见好似三秋似的。”
他嗯了声:“以为你又跑了。”
我沉默,握住他手。他的手总是比常人灼热几分,此刻却是冰凉:“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他看着月亮,浅浅笑了:“永远有多远呢?”
我咬口红烧肉:“你总比我活的长吧,我许诺,但凡我活着一天就与你相伴一天,这样算永远不?”
静默。
良久,他轻轻嗯了声:“有你这话,死也瞑目了。”
我笑着递过去碗:“你手艺见长啊,吃一块不?呀,哪来的水?”抬头看看天,紫月当空、繁星满天,几分疑惑地瞧瞧手背上的水迹:“没下雨啊莫非若水呀,真下雨了,赶紧,咱们下去吧。”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我们结束了对话,实则,当时我细心一些,一切会否不同?
又过几日,秦仁来报告:天帝在般若城外等候。
我正喂药,闻言,手一抖,差些泼若水一脸,若水淡淡飘秦仁一眼,那家伙头一缩,退后一步,直接遁走。
“我去见见他吧。”
若水一把拉住:“别。”
我拍拍他手:“秦仁说的没错,那婚事,我得与爹说个清楚明白的。”
他摇头:“没事,以后再说。”
“你不知道啊,浮玉山已经开始装修”
他微微侧头,眨眨大眼睛:“我们去人间玩儿吧!”
“什么?”
他笑:“这会儿人间恰是阳春三月,我们去玩儿几天啊。”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兴高采烈,我心一软,点头:“也好。”
于是,我们回到了临海镇。
春水初生、,春风十里不如你!
初春的临海镇桃红柳绿,东湖边一对对踏春的少男少女,鲜衣怒马、红袖飘香。若水摘一朵枝头桃花插上我发髻,笑的繁花似锦:“真好看。”
我有种幡然泪下的冲动,似乎,过往波折全部只是一场梦,我与他,从未离开过临海镇。
“谢谢。”
他茫然:“什么?”
“此前,我见到了朱鑫鑫和子花的转世。”
他拉着我沿着湖堤漫步:“心安了吧。”
我点头:“他们很好,我很心安,但是”
他轻笑:“可还有不满意的?我记得把他俩十生十世的命格全改了的,而十世后本来就很不错。”
“那天在天庭遇到鬼王,他说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所以,当日你在洪荒昏迷不醒,原因是因为改动了凡人命格被反噬?”
他回头,毫不在意地笑笑:“嗯,是有些出乎意料。”摸摸我发红的眼睛,轻笑:“心疼了?我很高兴呢!”
新庭记尽然还开在老地方。
我们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酒菜上桌后,我倒了杯递过去:“可还记得当日那位周家姑娘?她后来出家当尼姑了,可惜。”
若水正在挑鱼刺,闻言抬头看一眼,一脸茫然:“不记得。”
我嬉笑:“当日她为你要死要活,十分情真意切啊。”
他将挑完刺的鱼肉夹我碗里,清浅一笑:“我只记得我曾为你服毒自杀,而你当时本不想救我的,对吧。”
是肯定句。
“对不起,当日我一直放不下”
他拍拍我的手:“都过去了。”指指窗外,“当日我元神归位,本想一把火烧光这个镇,只是突然想到了你,想着万一你回来会找不到我他们都该感谢你的,包括朱鑫鑫和子花。”
我又红了眼眶。
他叹气:“爱哭鬼。”
“我没哭,我是内疚。”
“内疚?嗯,本尊原谅你了。”
我切一声:“我没对你内疚,本来就是暮景比你先出现的。”
他沉默。
“我内疚的是,自己移情别恋了。”
“我觉的很好,不用内疚。”
“我觉得很不好啊,我会被浸猪笼的!”
他一愣,大笑:“你那么贪财,我命人打个金猪笼送你好好好,若要浸猪笼,我陪你啊,姐姐!”
他软软一声,天地忽然就一静。
我眨眨眼:“什么?”
他笑,目光流转,盛满深情:“兰因陪着姐姐。”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一滴水落入酒杯,溅起层层涟漪。
临海镇一切如旧,连竹竿巷都在,我们那个院子自然也在。推门进去,一桌一椅依旧,连灰尘都没一分,仿佛,主人从不曾离开过。
我疑惑回头,他笑言:“凭我的能力重新建一个比吃颗白菜容易吧。”
“你不难过?”
很多年前还是傻子的他被人逼着在这里。
他笑的欢快:“有姐姐在,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无言。
“看看还缺什么。”
“当日以为只是出去躲几天,没想到后来发生许多我,不是故意的”
他吻吻我额头:“傻瓜,都已过去了,此刻,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回身搂住他:“我很庆幸你还在。”
他笑的阳光灿烂:“当然,我总是会在。”
我们在竹竿巷住了下来,依旧我东厢、他西厢,一日三餐他负责,我只管吃了睡、睡了吃,看喝喝茶,偶尔被拖出去逛菜市场。
他说,人生百味,尽在菜市场。
卖肉的老爹、卖鱼的大哥、卖菜的阿婆,还有街口卖水果的姑娘,每一个都与他极熟,亲切唤着兰因,买这送那的,一圈下来,送的似乎比买的还多。我郁闷了,问,那些是你表舅表姨表弟表妹吗?他表示,吃醋不是好习惯。我抗辩,这摆明了要招赘女婿啊,瞧瞧,那姑娘就看过来了。他哈哈笑,说,放心,我只喜欢一人。
一人?月翦?我甩开他,走人,他跟过来,一脸茫然:“怎么了?”我表示,找你心上人月翦去。他脚步一顿我立马后悔,走过去拉他:“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心里、眼里,甚至肾里都只能有我。”
他点头,嗯了声,走几步,转头:“哪个,肾里有你是什么意思?”
“”
所以说,狗血话本子还是少看为妙,容易胡说八道。
当晚,若水赖在东厢不肯走,我拉下脸表示你不走我走。他死皮赖脸,一句,姐姐啊,我伤还没全好啊,咳咳咳。
总之,诚如胡颜所言,我是真真掉坑里了,且,完全没反抗余地,因为,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对付我,偏偏,我还就吃那一套。
夜深人静,翻来覆去睡不着。
实则,若水很规矩,安安静静躺他的被子里,一动不动,反倒是我,有种欲火焚身的错觉。
“若水。”
“兰因。”
“阿宝”
毫无反应,看来是睡沉了。
我打算起来去喝些酒,哦,不,是喝点茶。这边脚没跨下床,那边一只手环住腰,带着浓重鼻音:“别走!”
“口渴,喝茶。”
手没动,我拍拍他:“松开啊。”
“嗯。”
“哎呦”天旋地转的,被一把拉到,尚未回神,唇上一暖,铺天盖地他的气息袭来,一顿啃咬后,若水在耳边低声笑:“姐姐还没回答早晨的问题。”
我大口喘气:“啊?啥?”
“肾里只能有你是什么意思?”
老脸通红:“我你哎呦,滚你大鸭蛋!”
腿被夹住、手被捉住,整个人被死死压住,他微微抬头,极近俯视我,黑夜中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依旧晶亮的双眸:“说啊。”
“”
“姐姐解释一下啊。”
“”
“若不方便说,姐姐也可用行动解释啊。”
我忍无可忍,大吼:“解释个屁啊,不就那意思。”昂头,一口啃上他的唇
于是天雷勾地火,各种互相伤害,在差些搞出人命来前,若水忽然消失不见半响后,唇边一盏茶水,我衣衫不整一脸懵圈望向他:“几个意思?”
他笑:“就那意思!”
“那意思是什么意思”
“姐姐此刻的心愿是什么?”
我一愣:“心愿?”怎么扯那些?不该继续进行到底吗?!
他帮我理好寝衣,圈住我躺下,盖好被子:“睡吧。”
“兰因”
耳边清浅的呼吸声:“姐姐想要我吗?”
“我”
这还用问吗?
“姐姐想要的不是我吧。”
“呃”
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明明,他就在我身边,呼吸相问、发誓纠缠,却忽然觉得远在天际。
不知过去多久,我回抱住身边那人:“兰因,我们成亲吧。”
兰因,我想要的只有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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