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的伤恢复的很慢。
噬心刀,妖界圣物,噬魂夺魄,何况直接贯心,若非神力够强大,直接魂飞魄散啊!即便如此,若水依旧伤的不轻,伤口一直结不了疤,稍动,血流如注。
比如现在,起来喝了碗汤的功夫,已经一脸苍白,撕开衣服一看,果然,满胸膛的血。他捏捏我苍白的脸,轻笑:“不用这么急吧,等伤好了,本尊许你予取予夺。”
我强忍住眼泪,包扎伤口、换好衣服,扶他去床上躺好:“睡觉。”
他忽闪着大眼睛:“一个人睡不着”
我脸一沉:“孤枕难眠?好吧,我把你那些后宫三千通通叫来伺候。”
他一把拉住我,哎呦一声,我忙问:“又痛了?”
他握住我的手,弯弯唇,笑的俏皮:“我是说,一个人睡不着,不如你上来陪我睡午觉啊。”
“啊?哦不行。”老脸血红。
他切了声:“洪荒时半夜摸进我房间的是哪个啊?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那那那,那是因为打雷啊”
“总之,一个人睡不着,睡不着就会辗转反侧,辗转反侧就会伤口裂开,伤口裂开就会血流如注”他叹口气:“算了,让我死吧。”
我默默脱了鞋,默默爬上床,躺好:“睡觉。”
本只是想哄他睡会儿,哪知,一来二去,自己先睡着了,醒来,外面已经晚霞满天,尽睡了一个下午!忙想起身,一动,却发现手被拉着,腰被人环着,微微侧头,见到苍白的脸晶亮的眼,一眨不眨静静望着我。
几缕霞光照进窗棂边的床榻上,落在他的脸上,晕染上一层淡淡金芒,恍惚间比佛祖的金莲更加圣洁美好。
“你没睡?”
“我看你睡。”
“戏弄我?”
他紧了紧搂着我腰的手:“我这一病,到是辛苦了你,眼圈都青了。”
“无妨,再说了,你因为我才”
“我愿意的。”
“啊?”
他凑过来亲亲我的脸:“如果一直这样多好!”
我摸摸脸颊,傻傻笑了:“嗯,一直这样。”
他望着我笑,眼眸映着晚霞,流光溢彩,于是我没忍住也亲了他一口,少年苍白的唇,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药香。
他眨眨眼:“调戏?”
我红着脸笑:“你是我的,本大仙想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
他眉目弯弯:“嗯,本尊允你随便怎么调戏。”
闻言,我又亲他一口,嬉笑:“香滑白嫩,十分可口呢呀,你尽会脸红啊!”
那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渐渐染上一层红晕,好似羊脂白玉上涂了胭脂,我叹息:“没想到你也会脸红!不过”挨过去,重重亲一下:“不过,本大仙十分之喜欢。”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我,眉梢眼底洋溢着满满的欢喜。
兰因爱笑,只要一颗糖莲子就眉开眼笑。阿宝也很爱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带着少年人的俏皮。同一个人,换一个身份却天差地别,魔神若水整天笑嘻嘻的,高兴笑、不高兴也笑,只,眼眸深处永远冰冷冷的。
我一直想问他,心中那块冰何时能融化!
吻吻他眉心,叹息:“回洪荒吧,你是阿宝,我是姐姐,欢欢喜喜平平淡淡,管它外面天翻地覆,我们只过我们的日子。”
他点头:“还可以生一窝猪,不对,是泥鳅。”
我严肃更正:“是龙啊,金龙,再不济也是马好吧。”
他一愣:“马?为何?”
我哈哈笑:“你不就是长着龙头的马驹嘛,来,给姐姐跳个圈儿。”
若水挑挑眉,我赶紧跑,已被他一把捉住挠痒痒,我最怕痒的,连声求饶,他偏不肯放,如此一来二去,差些搞出人命来,紧要关头,成风闯了进来,大喊一声:“大胆贼,敢闯啊啊啊,你们,你们,啊,哦,我不活啦”一阵风似的跑了,很远还传来哭喊声。
我目瞪口呆:“红毛疯啦?”
若水挥挥手,殿门嘭的一声关上,按住我,眼眸深深:“我们继续哈。”
我拉住衣服:“别闹,心伤口。”
他不肯放,笑的魅色无疆:“我愿为你流尽所有血泪。”
我红着脸瞪他:“谁要你的血泪!滚,好好休息。”
他继续笑:“此刻怎么睡的着呢?睡不着就会辗转反侧,辗转反侧就容易伤口开裂”
“停停停。”
“所以啊,咱们继续哈。”
我拍开他手:“真别闹,来日放长。”
他盯着我一直笑,本就绝色,此刻笑的桃花满天,更加艳丽不可方物,三分魅色十二分的春色无边,我咽口口水,开始动摇:“或者”
实在本大仙意志不坚强的,很容易被诱惑的,何况面对这种绝色尤物啊,我几乎要缴械同意了啊,甚至在想,我与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洪荒那会儿昏迷过去,这会子,得好好品品味道。
狗血话本子看多就这个毛病,脸皮够厚。
我这边将将就要答应,他那边忽然放开,重重躺倒,我愣了愣,忙起身看他,却见他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好似隐忍着巨大痛苦。
一惊:“怎么?伤口疼?我瞧瞧你且忍忍,等伤好了怎样都可以来日方长的!”
揭开衣服,果然,纱布上一片殷红色,我手忙脚乱换药、重新包扎。
若水缓缓睁开眼睛,长睫蝶翼般轻轻颤动:“我死了,你会心疼吗?”
我擦擦汗,继续手上工作:“别胡思乱想,你是魔神,是上神,咱们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他叹气:“即便是神也有寂灭的一天,父神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结果,他们先走了。”
我手一抖:“莫要吓我,我心脏不好。”
他扯扯唇,笑容有些苦涩:“如果终有那么一天,我不希望你难过的。”
我盯着他:“实则这伤比你说的更严重、致命?秦仁,秦仁”
秦仁的声音在门口:“公主有何吩咐?”
“你进来”
“退下。”
“诺。”
若水淡淡一声就把秦仁打发走,我更加紧张:“莫非伤有变化?是啊?”
他笑的宠溺:“随便说说就吓成这样?”
我上下打量,这苍白的脸啊,这毫无血色的唇色啊:“真没事?真的?不行不行,还是放点血给你喝吧!”拿起刀子往手腕上划,被他一把握住,厉声:“别乱来。”
“没事的,一点血而已,对你有好处。”
他慢慢爬起身来,靠过来,我忙扶住:“到底如何啊,说个明白!我禁不住吓的,我心脏会爆炸。”
若水靠进我怀里,手搂着我的腰,轻轻的笑:“我很高兴呢,你为我紧张难过,我很高兴呢!”
呃
“真没事儿?”
“噬心刀而已,能奈我何。”
“真的?”
他抬头,一脸傲娇:“当然,本尊魔界上神啊。”
我松了口气,拍拍怀里这颗脑袋:“若再胡言乱语,我就”我一顿,他抬头,一脸不高兴:“不许想其他男人。”
“没有。”
“有。”
“我与胡颜是老铁老铁懂伐?十分要好的酒肉朋友啊,他救过我好几次如今他不在了”腰上一紧,我问:“怎么?”
若水一脸不爽:“老铁也不许。”
“要不要这么气?”
“就是不许。”
“好吧,墙都不扶就服你。”
“总之,你是我的。”
“是是,陛下。”
“心里、眼里只能有我。”
“好好,尊上。”
“做梦也只能梦到我。”
“这个有些难度哎呦,别挠啊答应还不成嘛。”
“这还差不多。”
“也忒霸道了吧。”
“嗯,有人偏偏喜欢。”
“谁?那个傻蛋?”
若水哈哈大笑:“你这傻蛋。”
呃,掐死你丫!
他伸长脖子由我掐,我又哪里下得了手,瞪瞪眼:“暂且饶你命。”
我们互相依偎着,一室静谧。
“如果我先死了呢?”我问。
没人回答。
我低头看去,却见他呼吸清浅,已经睡着了。
静静看了会儿,吻了吻他额头,靠着床栏闭目养神起来,不知过去多久,似睡非睡间他在耳边低语:“我不会让你死的!”
当晚我再次梦到胡颜,他摇着扇子笑的十分骚包,说,朱啊,我看你这次真载坑里了。我说他多管闲事,他笑我被美色迷晕了头脑,我骂他重色轻友,他说我没头没脑。我让他滚蛋,他叹口气表示,这次后真不再来了。我红了眼眶,问,胡颜,怎么救你?他摇摇头说,没办法的。我终于忍不住大哭,他叹口气,说,实在不放心你这傻丫,听我一句劝,他不适合你,回浮玉山去吧哎,你这死脑筋啊。那么,哥最后说一句,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莫要以命相待,好吗?!
好吗?不好吗?我也不知。至少那一刻我从未想过会为谁以命相待的,胡颜的话也只当大风吹过,直到后来,剥魂、剜心,忽然想起,几分感叹他的未卜先知。
或许,他只是清楚明白我的执迷不悟与他是一样的,所以,终究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我从梦中哭醒,若水正抱着我,轻轻拍背,柔声哄着,不哭不哭,不哭不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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