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拳，我打不出来。”
“哈？”
“另外，我和你好像没仇。”
“……哈？！”
火红的少年不太能理解这前后的逻辑，反正他是不信方元，打不出第二拳。明明马上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都……他看着方元离开，觉得那背影似乎有点熟悉。
“等等！”燕阳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明显是遭受了不轻的创伤，他从地上撑了起来，看着前方止住身形的少年，眸光闪动，“我这里，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半个时后。
云留托着自己的下巴，看了看同样托着下巴的方元，又看了看正在狼吞虎咽的燕阳，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方元去死的家伙，现在就当着自己和方元的面，在炸鸡店风卷残云？
而且还要自己看着？
“方元？”云留实在是搞不懂，所以偏头看向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年。
“嗯。”方元其实也不太理解，难不成燕阳真的只是个战斗狂人，没事就想干个架？那也太胡扯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唔，唔！”燕阳有些费力地咽下了口中的汉堡和炸鸡，顺手抄起方元桌前，还没喝过的冰可乐，一口气喝掉了大半。
方元没有什么表示，反正自己也不渴。
终于，燕阳停了下来。
“如果一场比赛，仅仅只是一场比赛，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轨迹——那是一条不论有多少转折，都注定是一条单向的线。
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其中不知道会有多少看似毫无交集，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却突然相遇。犹如重逢般的相遇。
方元和云留都没有作声，觉得燕阳还有话要继续说。
“其他区的人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区的老大，指名道姓要你的命，所以今天我就擅作主张出来了，万一能杀了你呢？”
燕阳又开始对付手里剩下的半个汉堡了，他啃得很用心，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处于市中心的一家炸鸡店——他好像一点都不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周围自然有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但是不管是燕阳还是方元，都对这些仿若浑然不知似的，连着云留也选择性无视了这些目光。
——这样真的好吗？
云留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疼。就在这样的公共场所，谈论这些本不该放到台面上的东西，简直就跟不戴面罩，拿着一把仿真水枪冲进银行说打个劫没啥区别吧……
“这次校内的选拔，说到底还是上面的人在较劲，我们的死活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燕阳那双犹如燃烧着火焰的双瞳，也不可避免地暗淡了些许。
当战斗失去它本身意义的时候，作为狂战士般的自己，是不是也就没有了存在下去的意义？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很悲观啊……
“所以你没有真的想要杀死我，”方元看了看拿着汽水的燕阳，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面前的炸鸡上，“对吧？”
从一开始到现在，方元都没有吃过一口。
云留也是。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方元也没有动，所以少女除了中间看了会儿手机，也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倒是燕阳，见其他两人没有动嘴的意思，于是就把那些吃的都拢到了自己的面前，看起来就和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家伙似的。
最后，燕阳打了个饱嗝。
“为了报答我的不杀之恩，这顿饭就你请了。”火红的少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云留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算什么？重要的信息根本没有从燕阳的嘴里说出来多少，倒是还被坑蒙拐骗了一顿真心不便宜的饭？
明明是你自己打不过方元才对……
“嗯。”
云留刚想站起来打人，却冷不防地听见方元开口了，居然还答应了燕阳的无理要求。
这俩活宝怕不是串通好的？
“呼，算了。”云少女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想来没啥用处，不如就随他们去了。
“那我就先走啦。”燕阳从位置上站起身，还很配合地舒展了一下，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祝你们好运。”
——真是欠扁的笑。
云留皱了皱眉头，真的想把眼前这个白吃白喝还打人的白痴按在地上摩擦。
火红的少年，哼着曲，走出了炸鸡店，没如了人群之中。
只剩下了方元和云留。
“明明是他理亏才对。”云留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方元会如此和气地跟一个‘仇人’坐在一起，还请了一顿饭。
少年没有回答。
嗯？
可以明显察觉到，方元的状态有些不对。
“怎么了？”云留也是沉下了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朝着方元投去不解的眼神，“有哪里出错了吗？”
“嗯，不是哪里错了。”方元轻轻摇头，将目光看向燕阳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们也走吧。”
少女不太理解方元的想法，不过眼下，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离去。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方元走在了云留的后面。他在店门口，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炸鸡店的柜台。
在哪里，有一个像是在兼职的女孩子，正忙着为顾客点单和结算。她将挑染了几缕深蓝色的长发尽数盘了起来，朝着每个顾客以灿烂的笑容，让人产生亲近的感觉。
嗯？
仿佛是注意到了来自店门口那个少年的注视，女孩子一愣，脸上先是有些茫然，接着同样对方元露出了一个‘欢迎再次光临’的笑容。
方元点点头，就此离开。
除了柜台的女孩子，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的目光里，藏着多么凛冽的寒霜。
站在柜台后面的女孩子，尽管长得很普通，但是那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气质，还是无法被完全隐藏。
只是除了方元之外，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的非凡。若非和梦无念经常打交道，方元也无法察觉到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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